第165章 鋼鐵天幕，地球的鐵腕
……
光明會的通訊頻道里，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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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那句輕飄飄的指令，卻像一根無形的探針，刺入每個成員最深層的意識，攪起驚濤駭浪。
「托尼。」
「拉開天幕，給我們的客人們，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斯塔克大廈頂層，托尼·斯塔克的身形僵直。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處理器，那顆引以為傲的、超越時代的大腦，在這一刻過載了。
天幕。
僅僅是這個詞，就讓他渾身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
那不是一個武器的名字。
那是他身為托尼·斯塔克，這個星球上最頂尖天才的，恥辱柱。
於牧隨手丟來的幾頁理論碎片，每一行都像是對現代物理學的公開嘲諷，每一條公式都仿佛來自未來。
然後，他，窮盡了自己所有的智慧，透支了斯塔克工業全部的資源，不眠不休，如同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追逐神跡，才終於將這件不可能的造物，從概念變成了現實。
*我本該為此自豪，這本該是我的最高傑作！*
托尼的內心在咆哮。
*可為什麼……為什麼我感覺自己像個小偷？一個偷了神明的設計圖，勉強造出個拙劣仿製品的小偷？*
現在，神明開口了。
他要啟動這個仿製品，不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威懾。
只是為了「放一場煙花」。
取悅客人。
他的天才，他的心血，他的驕傲……在這個男人眼中，不過是一個華麗的、可以隨時按下的娛樂按鈕。
一股巨大的、被支配的屈辱感，沖刷著他的靈魂。
他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皮膚帶來的尖銳痛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名為「自我」的浮木。
「遵命。」
托尼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乾澀得像是生鏽的零件在摩擦。
他竭力想讓這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無法抑制的微顫，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風暴。
他對著手腕上的終端，幾乎是用氣音，下達了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指令。
「星期五，啟動『天幕』協議。」
……
地球近地軌道。
黑暗死寂的宇宙深處。
數百枚沉睡的，偽裝成太空垃圾的造物，其內部的核心指示燈，由藍色待機狀態，瞬間切換為灼熱的金色。
它們在同一時刻被喚醒。
靜默地，剝離偽裝外殼，露出內部無比繁複精密的能量結構。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光束，從每一枚衛星的核心射出，在宇宙的真空背景下，精準無誤地交織、連結。
沒有聲音。
沒有預兆。
只有絕對的靜默，和一場正在無聲上演的創世神跡。
一張覆蓋了整個星球的，巨大的網，正在編織成型。
淡金色的能量流淌，勾勒出完美的六邊形蜂巢結構。
這面網，從無到有，從虛到實。
最終，一層巨大到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將整顆蔚藍色的星球，溫柔而又霸道地，包裹其中。
地球，被戴上了一副華美到令人心顫，也堅固到令人絕望的，金色甲冑。
這一刻。
全球所有倖存的地下掩體內，科學家們看著監測設備上那瞬間爆表的、無法被任何已知理論解釋的能量讀數，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的科學信仰，在這一刻，被屏幕上那道優雅而神聖的金色光暈，撞得粉碎。
這是神跡。
或者說，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對這顆星球的……一次宣告。
……
暗星號艦橋。
羅南的艦隊，如同一群嗜血的鯊魚，已經衝到了地球大氣層的邊緣。
「指控者大人，即將進入有效轟炸範圍。」
副官的聲音，因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與毀滅，而亢奮到扭曲。
羅南的嘴角，也浮現出一絲冷酷的弧度。
*原始，混亂，污穢。*
他凝視著那顆美麗的藍色星球，心中只有淨化的狂熱。
*以至高智慧之名，賜予爾等……毀滅的恩典。*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在下一秒，凝固了。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艘克里先遣戰艦，像是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山脈。
轟——
劇烈的光暈在艦隊前方爆開。
動能衝擊與主炮轟擊，落在新生的淡金色護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如同微風拂過湖面，平靜，優美，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然後，所有的攻擊，都被那層薄薄的護盾，盡數吸收。
消弭於無形。
沒有爆炸。
沒有破碎。
甚至沒有讓那金色光芒，黯淡一分一毫。
艦橋內，死寂。
副官臉上的狂熱，僵硬成了一種見了鬼的，荒誕的錯愕。
*不可能……我們的武器……為什麼……*
他看著舷窗外那層巨大的，散發著神聖氣息的能量護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毫無反應的武器系統讀數。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
「掃描！分析！我要知道那是什麼！！！」
羅南的咆哮，撕裂了艦橋的死寂。
他眼中的宗教狂熱，第一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驚駭，以及被戲耍後的滔天暴怒。
*陷阱！*
*那個該死的投誠信號，是個陷阱！*
*一個連統一政府都沒有的原始星球……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行星護盾？！*
這是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對克里帝國，對他指控者羅南的，終極羞辱！
……
光明會基地內。
於牧欣賞著屏幕上，那支龐大艦隊在「天幕」前徒勞撞擊的滑稽景象，嘴角的弧度透著一絲滿意的愉悅。
*不錯，這玩具的第一場秀，效果還行。*
*托尼這個工匠，雖然眼界有限，但手藝還算精巧。*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的托尼·斯塔克身上。
「還行。」
於牧用一種點評學生期末作業的口吻，隨意地說道。
托尼的心臟，被這兩個字，狠狠地攥住了。
*還……行？*
*這件足以改寫人類文明，讓地球在宇宙中擁有自保之力的終極造物……*
*在他口中，只是……還行？*
托尼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
「不過，還有幾處可以改進。」
於牧的聲音，像一把精準無比的，冰冷的手術刀，開始解剖托尼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驕傲。
「E-7網格節點的亞夸克穩定器，共振頻率偏高了千分之一。雖然不影響抵擋這種程度的物理衝擊，但如果被五維能量武器命中，這個節點會瞬間崩潰，引發連鎖反應。」
托尼的大腦，下意識地開始瘋狂演算。
結論……是於牧說得對。
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還有，能量核心的循環率太保守了。你完全可以將輸出功率再提升百分之三十，護盾的能量密度會更高，甚至可以主動反彈傷害。」
托尼的嘴唇開始發白。
這是一個他需要耗費至少半年，進行上萬次模擬才能得出的優化方案。
而於牧，只是看了一眼。
「至於那個什麼『星期五』……」
於牧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
「等我有空，給你一個真正的人工智慧。」
托尼的身體，抑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腦中那台引以為傲的超級計算機，此刻像一台最原始的打字機，在於牧展現的宇宙終極公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無力。
*我不是天才。*
*我不是科學家。*
*我只是一個……剛學會了1+1的小學生……*
*而他……*
托尼的目光，徹底失去了焦距。
科爾森和希爾，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看著於牧，看著這個男人僅僅用幾句話，就將那個不可一世的托尼·斯塔克，碾成了精神上的塵埃。
他們終於，切身體會到了尼克·弗瑞最後的絕望。
這不是在和一個人對抗。
這是在和「真理」本身對抗。
而真理，不敗。
屏幕中，羅南的怒吼還在徒勞地迴蕩。
於牧卻已經對此失去了興趣。
他從王座上站起，緩步走到臉色慘白的托尼面前，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輕柔的力道，卻讓托尼感覺像有一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
「別這副表情，托尼。」
於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的安撫。
「你看，煙花表演，不是很成功嗎？」
他轉過身，背對眾人，重新看向那面星圖。
他的目光，仿佛已經越過了那支被擋在門外的克里艦隊，投向了更深邃，更黑暗，也更令他感興趣的宇宙深空。
「別太得意。」
「這，才只是開胃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