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指天傾
……
妖異的紫光,化作粘稠的血海,徹底淹沒了暗星號的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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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匯聚了整支艦隊能量的宇宙之矛,已不再是武器。
它是一顆孕育著毀滅的畸形心臟。
每一次脈動,都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紫光中,羅南化作一道狂熱的剪影,正沐浴著他親手召來的神罰。
他的理智在極致的屈辱中燒成了灰燼。
「他們以為這面牆能保護他們?」
「他們以為這點小聰明就能挑釁克里帝國的威嚴?」
「不,這面牆不是盾牌。」
「它是墓碑!」
「是我為這顆星球,為這群膽敢嘲笑我的蟲子,親手立下的墓碑!」
「至高智慧在注視著我!」
「我要用這個星球的碎片,來洗刷我的恥辱!」
「我要用他們的哀嚎,來重鑄帝國的榮光!」
他那雙被紫光映照的眼睛裡,情感已經消失,只剩下將一切焚燒殆盡的毀滅意志。
「淨化——!!!」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這聲嘶吼。
宇宙之矛脫手而出。
那股足以撕裂行星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了那片寧靜的淡金色天幕。
……
光明會的基地內。
托尼·斯塔克的喉嚨幹得發痛。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屏幕上那刺目紫光的脈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光幕的一角,那個代表著E-7網格節點的坐標。
「共振頻率偏高了千分之一…」
「這種純粹的能量衝擊…會不會…」
「撐住…你他媽的給我撐住!」
他畢生的驕傲,他最完美的作品,此刻正面臨著最粗暴的檢驗。
可他緊張的,卻不是那艘飛船上的野蠻人。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了王座上那個微微前傾的男人。
於牧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光。
不是擔憂,不是凝重。
是期待。
托尼·斯塔克的心臟,因為這個發現,猛地一沉。
他…在期待它碎掉?
科爾森和希爾已經停止了思考。
他們只是兩個靈魂被抽空的軀殼,麻木地,看著眼前這場神跡般的對抗。
希爾的軍人直覺讓她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如果…我們早一點擁有這種力量…神盾局…弗瑞…」
念頭剛冒出,就被她自己掐死。
她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回了王座之上。
不,我們從來沒有擁有過。
我們只是…換了一個主人。
科爾森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局長…你看到了嗎?」
「我們窮盡一生想要對抗的末日,在這個男人眼裡,只是一場…有意思的煙花。」
「我們從一開始,就輸了。」
王座上。
於牧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感興趣的弧度。
來了,來了。
賭上一切的,最後的一擊。
多美妙的絕望。
「讓我看看,你的憤怒,能給這件漂亮的瓷器,敲出多大的裂痕。」
他甚至有些期待。
他想看看,當托尼·斯塔克最得意的造物,在他面前被轟成碎片時,那張天才的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他想看看,當科爾森和希爾,再一次陷入滅頂之災的絕望時,他們會不會,對自己生出那麼一絲畸形的祈求。
這,才是他真正的娛樂。
轟——
宇宙中,綻開了一朵無聲的,巨大的紫色太陽。
那純粹的毀滅能量,撞在淡金色的天幕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天幕劇烈地,無聲地顫抖起來。
淡金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
托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了。
E-7網格節點。
那個被於牧隨口指出的,最微不足道的瑕疵。
在這一次的衝擊中,光芒陡然黯淡了下去。
整個天幕的能量循環,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細微的凝滯。
雖然只有一瞬間,雖然天幕最終還是撐住了。
但托尼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碾成了齏粉。
……
暗星號艦橋。
羅南看著自己的全力一擊,僅僅是讓那面牆壁晃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狂熱,瞬間凝固成了無法置信的空白。
「不…」
「不可能!」
「這匯聚了整支艦隊的力量!這足以毀滅一顆恆星!」
「為什麼…為什麼它還在!」
他那被信仰和怒火填滿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因無法理解而產生的巨大恐慌。
他不願接受。
也不能接受。
他踉蹌地後退一步,重新抓起飛回手中的宇宙之矛。
他準備再來一次。
但在此之前,他要做一件事。
他要讓這顆星球上的蟲子,聽到他的聲音。
他要讓他們,在無盡的恐懼中,迎接真正的神罰。
「接通那顆星球的通訊!」
羅南咆哮道。
很快,光明會基地的屏幕上,跳出了羅南那張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極度扭曲的臉。
「地上的蟲子們,聽著!」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基地內迴蕩。
「你們的抵抗,是宇宙中最可笑的笑話!」
「交出你們的守護者,讓他跪在我的面前,接受帝國的審判!」
「否則,我將一次又一次地轟擊這面牆,直到你們的星球,連同你們這些卑微的生命,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
「這是我,指控者羅南,給你們的最後通牒!」
於牧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最後的通牒?」
「像一個打不碎玻璃窗,就在外面大吼大叫的孩子。」
「太乏味了。」
「這場戲,需要一點新的刺激。」
「既然如此,就讓我這個導演,親自上場,給主角一點指導吧。」
他沒有理會通訊。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在托尼、科爾森、希爾等人驚駭的注視下。
於牧對著空無一物的面前,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絲融合了道、魔、黑暗維度之力的金色真炁,一閃而逝。
他對著虛空,輕描淡寫地,一點。
……
暗星號艦橋。
羅南還在喘著粗氣,享受著自己宣告神罰後的餘韻。
他等待著,來自那顆星球的,恐懼的、顫抖的回覆。
然而,下一秒。
他身旁的一名克里軍官,身體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名偽裝成克里人的斯克魯人,是於牧安插在這裡,最隱秘的一隻眼睛。
就在他的身邊。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漣漪。
一道身影由虛轉實。
沒有傳送門。
沒有光影。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突兀、蠻橫,不講任何道理。
黑色的休閒裝,黑色的頭髮,臉上掛著一絲慵懶的,仿佛剛睡醒般的微笑。
於牧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了暗星號的艦橋之上。
他環顧四周,打量著那些因為極致震驚與恐懼而徹底僵在原地的克里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羅南那張布滿驚駭的臉上。
於牧歪了歪頭,笑容變得無比玩味,用一種討論天氣的輕鬆口吻,輕聲開口。
「你好。」
「聽說,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