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神降艦橋,你管這叫憤怒?


  暗星號艦橋。

  時間與空間,連同所有克里人的思維,都在這一刻被凍結成了一塊絕對零度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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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牧的身影,就鑲嵌在這塊琥珀的中央。

  不是傳送,不是折躍。

  他就像一個早已存在於此,卻直到現在才被允許「看見」的,更高維度的投影。

  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甚至沒有散發出任何可被感知的能量波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帶著一絲仿佛剛睡醒的慵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這份平靜,本身就是最極致的,最不講道理的暴力。

  它直接碾碎了艦橋內所有人的認知。

  羅南那張因為狂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僵硬成了一尊滑稽的石膏像。

  他的大腦,那顆被克里帝國至高智慧改造過,足以處理星際戰爭海量信息的超級處理器,此刻正發出一陣陣無聲的過載悲鳴。

  *他…怎麼…進來的?*

  *警報沒有響。*

  *能量護盾沒有波動。*

  *空間傳感器沒有任何讀數。*

  *這不可能。*

  *這違反了已知宇宙的所有物理定律。*

  *幻覺?*

  *是那顆星球的妖術嗎?*

  他的理智拼命地想要為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他的戰鬥本能,他那身經百戰的身體,卻在發出比理智更誠實的,山呼海嘯般的警報。

  危險。

  那是一種…綿羊抬頭,看見牧羊人脫下了偽裝,露出了神明面容的,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戰慄。

  「你好。」

  於牧歪了歪頭,笑容變得無比玩味。

  「聽說,你在找我?」

  這句輕飄飄的問候,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羅南那即將崩潰的理智中。

  羞辱。

  那份剛剛才被「天幕」激起的,還未平息的羞辱,此刻被這句問候引爆,化作了焚盡一切的怒火。

  他不再思考。

  思考已經失去了意義。

  當現實無法被理解時,那就用暴力,將現實砸碎。

  「死——!」

  羅南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屈辱,全部灌注進了手中的「宇宙之矛」。

  那柄剛剛才熄滅了光芒的戰錘,再一次被主人的意志強行點燃。

  紫色的能量光焰沖天而起。

  他舉起戰錘,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於牧的頭顱,狠狠砸下。

  與此同時,艦橋內那些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克里精英衛兵,也舉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槍,扣動了扳機。

  數十道高能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瞬間封鎖了於牧所有的閃避空間。

  光明會的基地內。

  屏幕前的托尼·斯塔克,呼吸早已停滯。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解析剛才於牧出現的方式,但得出的每一個結論,都在下一秒被他自己推翻。

  *不是空間傳送…沒有維度開啟的跡象…他就像…就像一個被寫入現實的程序代碼…不…不對…他就是那個程式設計師。*

  他看著屏幕上羅南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心臟卻沒有絲毫的緊張。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個男人,再一次,向他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創造」,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科爾森和希爾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們只是兩個觀眾,在觀看一場神明之間的戲劇。

  而他們,連同整個地球,都只是這場戲劇的舞台背景。

  *局長…*科爾森的內心一片麻木,*我們窮盡一生想要對抗的末日,在這個男人眼裡,只是一場…有意思的煙花。*

  希爾的軍人直覺讓她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分析是無用的,戰略是可笑的,我們甚至不是棋盤上的棋子,我們是構成棋盤的木頭,唯一的意義就是承載他的遊戲。*

  暗星號艦橋。

  於牧面對著那當頭砸下的戰錘,與鋪天蓋地而來的能量光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真吵。*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不耐。

  *就像一群蒼蠅,圍著你嗡嗡叫,雖然沒什麼威脅,但就是很煩人。*

  *這場戲的鋪墊太久,高潮卻如此乏味。*

  他甚至沒有抬手。

  那些足以熔化星艦裝甲的高能光束,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一米的地方,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鹽粒,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沒有被格擋,沒有被吸收。

  就是單純的,從「存在」這個概念里,被抹去。

  而羅南那柄足以擊碎山脈的宇宙之矛,則在距離於牧額頭只有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它停在半空中,劇烈地嗡鳴,顫抖,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羅南能感覺到,從戰錘上傳來的,不是一股阻擋的力量。

  而是一片…虛無。

  他灌注進去的所有能量,所有意志,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攻擊,被「取消」了。

  「看到了嗎?」

  於牧終於開口,他的目光,卻像是穿透了羅南,看向他身後那些呆若木雞的克里士兵。

  「憤怒,是弱者最後的武器。」

  「可惜,它沒什麼用。」

  他閒庭信步般,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羅南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戰錘上傳來,他那魁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倒退。

  於牧從他身邊走過,就像穿過一道空氣。

  他走向艦橋的中央。

  那些擋在他面前的克里衛兵,想要移動,想要開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灌滿了鉛,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從他們中間,從容地穿過。

  恐懼。

  極致的,無聲的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艦橋內每一個克里人的心中蔓延。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在對方面前,你連選擇死亡的資格,都沒有。

  於牧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個因為無法理解而面容扭曲的指控者。

  *這件玩具,太吵了。*

  *而且性能也不穩定,輕易就會情緒失控。*

  *該關機了。*

  他有些厭倦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

  看上去,沒有任何威脅。

  他對著虛空,對著羅南手中的宇宙之矛,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沒有光效。

  什麼都沒有發生。

  羅南愣住了。

  他不懂,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羞辱嗎?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細微的碎裂聲,在他的手心響起。

  他低下頭。

  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柄由克里帝國最堅硬的合金鑄就,象徵著至高審判權的宇宙之矛上,出現了一道微不可見的裂痕。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網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

  戰錘內部,那顆作為能量核心的奇異晶石,那團原本熊熊燃燒的紫色火焰,突兀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掐滅的燭火。

  熄滅了。

  徹底地,熄滅了。

  整柄戰錘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塊布滿裂痕的,毫無生氣的廢鐵。

  羅南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他那被信仰與狂熱填滿的大腦,在這一刻,被一股更原始,更深邃的恐懼,徹底擊穿。

  *熄滅了…*

  *他把它…關掉了…*

  *他沒有用更強的力量去摧毀它,他只是…否定了它的存在…*

  在地球,光明會的基地里。

  托尼·斯塔克看到這一幕,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我明白了…*

  *他不是用能量對抗能量,他是直接修改了『定義』。*

  *他指了一下,宇宙之矛就不再是『神器』,它被降級成了『凡鐵』。*

  *我不是天才,我不是科學家,我只是一個剛學會了1+1的小學生…而他…他就是那個制定了「1+1=2」這條規則的人。*

  托尼的目光,徹底失去了焦距。

  羅南的靈魂深處,某個被塵封了無數紀元的,來自於血脈最源頭的古老傳說,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那不是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禁忌。

  一個關於宇宙誕生之初,某些行走於現實之外的,古老存在的禁忌。

  傳說中,他們不參與爭霸,不建立帝國。

  他們只是…觀察。

  當他們覺得某個文明,某顆恆星,甚至是某條物理法則「不和諧」時,他們就會出現。

  然後。

  將其「修正」。

  *「他們不帶來毀滅,只帶來……寂靜。」*

  羅南的嘴唇蠕動著,無聲地,念出了那句傳說中,最恐怖的結語。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臉上依舊掛著慵懶微笑的男人。

  那不是一個敵人。

  那是一個…審判者。

  而他,連同他的艦隊,他的帝國,都只是被擺上審判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等待被「修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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