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人五衰,肉身的腐朽
……
密室之內,是一片無光無聲的絕對虛無。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這是於牧為了隔絕一切窺探,親手以大法力開闢出的「寂滅空間」。
此刻,這片「寂滅」正在被打破。
「來了嗎?」
於牧的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神經質的弧度。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自己身體的變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藝術家終於等到最完美顏料時的狂熱。
一種病態的興奮感,如電流般竄過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這,就是宇宙的意志嗎?
這就是凌駕於能量與物質之上的,「規則」本身的味道嗎?
他能「看」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衰敗」氣息,正從他存在的每一個最微小的粒子內部憑空滋生。
它不是外來的攻擊,而是內在的「叛變」。
是宇宙法則在他的基因里,在他的靈魂中,植入了一段自我毀滅的終極代碼。
於牧那原本光潔如琉璃,內蘊神曦的法體,正被這股力量無情地污染。
這不是視覺上的污垢。
而是一種概念層面的「不潔」。
他內視己身。
那堪比神金、堅不可摧的骨骼上,浮現出灰敗的斑點,仿佛存放了億萬年的古老遺骸,輕輕一碰就會化作飛灰。
他能感覺到骨髓的活性正在流失。
他經脈中,那剛剛由萬法熔煉,即將誕生的、全新的霸道真氣,此刻變得渾濁不堪。
流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仿佛奔騰的江河被注入了凝固的水泥,正在走向徹底的死寂。
更直觀的,是他的皮膚。
一層黏膩、腥臭的黑色油脂,正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散發著屍體腐爛了數月才有的噁心氣味。
天人五衰,第一衰,「衣垢自生」。
它剝奪的不是力量,而是「神性」。
它在無聲地宣告:你那超凡脫俗的本質是虛假的,你終將回歸腐朽,回歸塵土,與路邊的爛泥並無不同。
「想讓我變回凡人?」
於牧的胸腔里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笑聲。
真可笑。
我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享受這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感覺嗎?
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宇宙啊宇宙,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追求的,從來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天人』!」
於牧猛地睜開雙眼,那漆黑的瞳孔深處,燃起了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癲狂火焰。
「我是……魔!」
我享受的是過程!是破壞!是看著你們這些所謂的「規則」在我腳下哀嚎的樣子!
想用你的規則來審判我?
那我就連你的規則,也一併吞掉!
「道心種魔大法,給我轉!」
「戰神圖錄,給我碎!」
「武道真解,給我融!」
他做出了一個連瘋子都會覺得不可理喻的決定。
他要將這股代表著宇宙終極惡意的「衰敗」之力,當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絕世美味,也一併……融入自己的武道熔爐之中!
憑什麼新生就代表強大,衰敗就代表弱小?
憑什麼永恆就值得歌頌,腐朽就必須被唾棄?
這都是你定下的規矩!
今天,我偏要逆轉這一切!
我偏要讓死亡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讓腐朽化作我王座的基石!
他要將這「天人五-衰」,從要他命的「劫難」,變成助他超脫的無上「資糧」!
「來啊!讓我嘗嘗,你這法則的味道,到底夠不夠勁!」
於牧發出一聲震動整個寂滅空間的咆哮,徹底敞開了自己的心神,像一個張開巨口的饕餮,主動將那股足以讓神明都為之腐朽的衰敗之力,瘋狂地吸入自己體內的武道熔爐!
「滋啦——」
那是概念與概念的對撞,是秩序與混亂的焚燒!
仿佛將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按進了極地的萬年玄冰之中!
整個熔爐,瞬間沸騰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的境地!
那股代表著宇宙秩序、抹殺一切變數的「衰」之法則,與他那代表著逆天而行、唯我獨尊的「霸」之意志,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撕咬。
他的身體,成了這場宇宙級拔河的戰場。
皮膚,在一瞬間晶瑩如神,仿佛能映照諸天;下一瞬間又腐爛如屍,流淌著腥臭的膿液。
氣息,在一瞬間霸道絕倫,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拳轟碎真空;下一瞬間又衰敗不堪,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
生與死。
榮與枯。
神與魔。
兩種截然相反的終極狀態,在他的身上,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瘋狂地交替、融合著。
……
與此同時,光明會基地,主控大廳。
冰冷的金屬牆壁與泛著幽藍光芒的全息投影,構建出一種後現代的科技美感。
這裡剛剛經歷了末日般的戰爭,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臭氧的混合氣味。
突然,毫無徵兆地,整座深藏於地下的龐大基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天花板上的合金燈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塵土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
托尼·斯塔克一個踉蹌,戰甲瞬間覆蓋全身才穩住身形,他蔚藍的瞳孔中寫滿了驚疑。
地震?不,這震動源自內部!
「警報!警報!檢測到基地最深處能源反應失控!不!數據模型無法解析!出現劇烈的、無法定義的法則衝突!」
紅後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平穩,第一次帶上了數據亂碼般的尖嘯,透出一股近似智慧生物的……恐懼?
「是主人閉關的密室!」
古一那張糅合了聖潔與邪異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別人或許只能感覺到物理層面的震動,但她,卻能清晰地「看」到!
在她的靈視之中,一股至高無上、代表著萬物終結的「衰敗」灰氣,和另一股霸道絕倫、要碾碎一切的「武道」金芒,正在基地的核心處,瘋狂地對撞、湮滅!
那股衰敗的氣息,僅僅是逸散出的一縷,就讓她這個曾經的至尊法師,感到發自靈魂本源的戰慄與枯萎。
「天人五衰……他竟然……在渡劫?!」
古一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她的內心,那屬於至尊法師的殘魂在瘋狂尖叫。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剛剛吞噬了一個宇宙的信仰,根基未穩,力量暴漲到失控的邊緣,怎麼敢在這種時候引動天人五衰?這是在自殺!
「什麼天人五衰?」
托尼的全息面甲收起,露出一張茫然又凝重的臉。
這個詞彙,超出了他的知識庫。
「是宇宙本身對至強者的『格式化』程序!是必死之劫!」
古一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他出事了!」
他出事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雷,狠狠劈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腦海。
那個男人……那個視克里艦隊為蒼蠅,視喪屍宇宙為自助餐,視他們這些地球強者為演員的,無所不能的魔王……
竟然會出事?
一瞬間,主控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心中,都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複雜情緒。
托尼·斯塔克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出事了?是死了,還是重傷?如果是前者,地球將失去最強的庇護,但……我們,將重獲自由。那個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消失了。這個念頭,像一滴滾燙的岩漿,落入了他冰冷的心湖,激起了一陣他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漣漪。
白皇后艾瑪·弗斯特,她那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作為心靈感應者,她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到於牧那精神威壓的可怕,那是一種讓她的驕傲和意志都無處遁形的絕對掌控。如果他死了……艾瑪的指尖微微顫抖,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重新做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白皇后,而不是一個隨時等待指令的奴僕?
娜塔莎·羅曼諾夫的反應最為直接。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緊繃,眼神銳利如鷹,開始掃視周圍的環境,評估每一個人的反應。
她的腦海里已經開始構建無數個預案。
於牧若死,光明會必然分崩離析,她該如何自處?如何保全自己?又該如何……從這場權力的真空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恐懼,源於對未知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竊喜和期待!
如果他死了……
他們是不是,就自由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罪惡種子,在這一刻,得到了鮮血的澆灌,瘋狂地生根發芽,幾乎要撐破他們的理智。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托尼的聲音乾澀無比,他自己都沒發現,覆蓋著戰甲的拳頭,已經攥得咯咯作響。
他需要確認。
他必須親眼確認那個魔王的結局!
只有古一,臉上的表情,不是期待,而是無盡的恐懼。
因為,她體內的那顆【魔種】,正在瘋狂地震動,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興奮!
它在向她傳遞一個讓她靈魂都為之凍結的信息。
她的主人,不是在渡劫。
他是在……「吃」劫!
他正在做一件,連傳說中的上古神魔,都未曾想像過的、最瘋狂的事情!
「不……不要去!」
古一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聲音尖銳得有些變形。
「相信我,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祈禱他……能成功。
托尼等人投來不解的目光。
古一嘴唇哆嗦著,她知道他們不懂。
一個渡劫失敗的於牧,會死。
但一個「吃」劫失敗的於牧,會變成什麼?一個被宇宙惡意徹底污染,只剩下瘋狂與毀滅本能的怪物?那樣的存在,將會比任何天災、任何末日,都更加可怕一萬倍!
然而,就在她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股從密室中傳出的、幾乎要將整個基地都撕裂的法則衝突,突然……消失了。
所有的震動,戛然而止。
所有的威壓,煙消雲散。
整個基地,恢復了絕對的平靜,靜得讓人心慌。
「結束了?」
托尼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死死地盯著那扇通往基地最深處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密室大門。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到了極限。
一秒。
兩秒。
十秒。
就在托尼幾乎要忍不住啟動戰甲的掃描功能,強行探查的時候。
「吱呀——」
一聲輕微的、仿佛生鏽了的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大廳內,清晰地響起。
密室的大門,緩緩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