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完美之軀，衰敗的權柄
……
密室大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門軸轉動的輕微「吱呀」聲，在此刻，比任何雷鳴都更要震懾魂魄。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們的瞳孔鎖死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敲響命運的喪鐘。
是神？
還是魔？
一個身影，踩著寂靜，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是他。
又不是他。
依舊是於牧那張俊美到超越性別的臉，可此刻，那張臉上的神韻卻發生了本質的異變。
一半流淌著神聖。
宛如宇宙大爆炸瞬間誕生的第一縷生命之光，純粹，初始，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另一半沉澱著死寂。
那是星辰燃盡、萬物歸墟後的終極黑暗，永恆，終結，埋葬了一切的過往。
生與死，始與終。
兩種宇宙的終極矛盾，在他身上達成了一種令人心智錯亂的完美平衡。
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自我循環的宇宙。
他的軀體，找不出任何瑕疵。
每一根黑髮都像是暗物質編織的法則之弦，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混沌初開時的光澤。
那是一種超越了任何生命形態的「完美」。
渡劫時那股屍骸般的惡臭，那層代表「不潔」的污垢，已經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不是消失。
托尼·斯塔克的大腦在尖叫。
它們是被「吃」了。
那個男人，把宇宙施加於他的腐朽，當成了養料，吞噬殆盡，然後長成了這副……這副仙人的模樣！
當然。
托尼·斯塔克沒有見過仙人。
不過，也就差不多這樣吧！
於牧的視線掃過眾人，臉上綻開一個微笑。
「各位，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打破了凝固的時間。
「是我的新造型，帥到你們了嗎？」
語調還是那麼玩世不恭，像一場戲劇結束後的輕鬆調侃。
可這聲音鑽入耳中，卻讓托尼的靈魂都在低溫中凝結。
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剝離感。
以前的於牧，是山巔的神，雖然遙不可及，但至少還在「世界」這個概念之內。
現在的於牧……他就是山，他就是天，他就是定義這個世界的法則本身！
自己與他之間，已經不存在維度的差距。
存在的是……「真實」與「虛幻」的差距。
古一的嘴唇在無法抑制地顫抖，她體內的魔種正在狂喜，在戰慄，在向這位至高的魔主獻上最卑微的朝拜。
這股歡呼，讓她那屬於至尊法師的殘存意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主……主人……」
她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耗盡了她身為守護者的最後尊嚴。
「您……您成功了？」
「成功？」
於牧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一個不那麼準確的詞。
「不，我只是吃飽了而已。」
說完，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長，完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然後，他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托尼·斯塔克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句話的含義，他眼角的餘光就捕捉到了一幕讓他認知崩潰的景象。
大廳角落，那盆象徵著生命與希望的常綠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
綠葉瞬間枯黃，捲曲，化作黑色的粉塵。
茁壯的枝幹失去所有水分，變得乾癟，腐朽。
短短一秒，一盆生機勃勃的植物，就走完了一生的榮枯，最後徹底化為一捧無法分辨成分的灰燼。
這還沒完。
一股無形的意志，落在了托尼自己的手臂上。
他的鋼鐵戰甲，那件由地球最頂尖科技打造、足以抵禦核爆的納米造物，開始「生鏽」了。
不是氧化。
托尼的科學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這是一種時間層面的侵蝕，是一種概念層面的「衰老」。
構成戰甲的智能納米粒子，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活性，它們的結構鏈被強行打斷，從精密的造物退化成了無意義的廢鐵。
堅固的金屬外殼上，大片大片的鏽跡憑空浮現，像是在潮濕的倉庫里被遺棄了數個世紀。
「我的戰甲！」
托尼失聲驚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驕傲的作品，像一塊風化的餅乾，簌簌地掉落著鐵粉。
「別緊張，只是一個小小的演示。」
於牧鬆開了手。
那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煙消雲散。
他欣賞著自己完美無瑕的手掌，臉上是品嘗完一道絕妙甜品後的滿足笑意。
「現在，我，就是『衰怠』。」
這聲音很輕。
卻像創世神祇的低語，在大廳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烙印。
他掌握了「衰敗」的權柄。
他可以命令生命凋零。
他可以命令物質腐朽。
這就是他「吃」掉天劫後，從宇宙法則中，強行掠奪來的戰利品！
「怪物……」
一直沉默的科爾森，喉嚨里發出一聲夢囈。
他的世界觀，他的信仰，他所理解的一切秩序，都被眼前這個男人隨手一握，捏成了齏粉。
神話里九死一生的劫難，對他來說，只是一場可以打包帶走的自助餐？
這世界，真的還有邏輯可言嗎？
「好了。」
於牧似乎對眾人的反應感到了些許無趣。
「既然第一道菜已經吃完了，那麼，也該準備迎接下一道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虛空，仿佛看到了宇宙更深層的法則在運轉。
天人五衰，共有五劫。
第一衰，衣垢自生，考驗肉身，他已食之。
第二衰，頭上華萎，考驗能量。
第三衰，腋下汗出，考驗元神。
第四衰，身體臭穢，考驗氣運。
第五衰，不樂本座，考驗心境。
一劫比一劫更加兇險，一劫比一劫更加……美味。
於牧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飢餓的期待。
「我的肉身，已經完美無瑕，甚至掌控了衰敗的權柄。」
「那麼，下一劫，『頭上華萎』，能量的衰敗……又會是什麼味道呢？」
他的視線，緩緩落向大廳中央，那個被他隨意丟在王座扶手上的，猙獰的「魔神手套」。
「想要讓能量衰敗，就需要更龐大、更精純的能量來作為引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癲狂的弧度。
「那麼，還有什麼，比構成這個宇宙的六種本源能量，更美味的呢？」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向那尊象徵著絕對權力的王座。
他要做的事，很簡單。
不是去掌握無限寶石。
他要……吞噬它們！
他要將這六顆宇宙奇點，當成最頂級的薪柴，投入自己的武道熔爐！
他要用一個宇宙的本源，來點燃自己迎接下一重天劫的盛大篝火！
古一瞬間洞悉了他的意圖。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讓她那張融合了聖潔與邪異的臉龐，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
吞噬無限寶石？
那和直接張嘴去啃噬宇宙，有什麼區別？
瘋了！
他徹底瘋了！
連宇宙天神組，那些自詡為宇宙園丁的古老存在，也只是使用寶石，從不敢去觸碰其本源。
而他，竟然想把它們當飯吃！
「主人，您……」
古一的聲音，尖銳到幾乎變形。
於牧只是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重新坐上王座，不急不緩地，將那隻漆黑的、仿佛活物般搏動著的「魔神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別擔心。」
他靠在椅背上，愜意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我只是……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