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七城武會，崑崙的豪賭！
「這……關我屁事？」
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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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哈欠般慵懶的話。
像一把無形的鐵錘，狠狠砸在了丹尼·蘭德的天靈蓋上。
他大腦里那根名為「使命」的弦，應聲繃斷。
懇切、凝重、希望……所有精心醞釀的情緒，在他臉上凝固成一個滑稽的面具，然後寸寸碎裂。
不可能。
這三個字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瘋狂迴響。
他預想過大師兄的憤怒，預想過他的質問，預想過他會提出苛刻到無法接受的條件。
他甚至準備好了一整套說辭，關於崑崙的恩情，關於師尊的苦心，關於天下蒼生的道義。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賭上一切的請求，換來的，會是這樣一句……徹底的、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無所謂」。
崑崙的存亡，在他眼中，好像真的就只是路邊一場無關緊要的螞蟻打架。
丹尼·蘭德的嘴唇蠕動著，發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大師兄，您……您怎麼能這麼說？」
他的信仰在哀嚎。
「您是在崑崙長大的，是師尊他老人家親手將您撫養成人，傳授您武藝……」
「停。」
於牧抬起一隻手，那動作隨意得像是撣去肩上的灰塵。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丹尼剩下的話全部堵死在了喉嚨里。
於牧的內心感到一陣愉悅的騷動。
看，就是這個表情。
這種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後，信仰崩塌的迷茫表情，真是百看不厭的藝術品。
他調動著那份屬於「前身」的，早已被他當成垃圾丟棄的記憶。
哦，想起來了。
那個叫雷公的老頭子。
整天板著一張臉，嘴裡念叨的永遠是規矩、責任、傳承。
真是無聊透頂。
「糾正一下。」
於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仿佛一個耐心的老師在糾正學生的錯誤。
「第一，是那個老頭子當年自己跑到外面，把我從一堆死人里刨出來的，我可沒求他。」
「第二，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我三歲就學完了，後面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至於撫養……」
於牧的笑容加深了，那雙映照著六道輪迴與終極死寂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盯著丹尼。
「你管每天只給一個饅頭，逼著我在冰天雪地里練功，練不好就用雷電劈我的那種日子，叫『撫養』？」
這當然是藉口。
這些所謂的「苦難」，對他而言，連一絲情緒波瀾都無法激起。
但看著眼前這個金髮小子的臉色，因為這幾句話變得青一陣白一陣，這種感覺……
很有趣。
丹尼·蘭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事。
在崑崙的記載中，這是師尊重於磨礪大師兄這塊絕世璞玉的「苦心」。
因為大師兄的天資太過妖孽，妖孽到讓所有長輩都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所以才需要用最極致的痛苦來錘鍊他的心性。
可在今天，從這位當事人的嘴裡說出來。
沒有怨毒。
沒有憤怒。
只有陳述。
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別人的事。
這種極致的疏離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訴，都更讓丹尼感到遍體生寒。
角落裡，托尼·斯塔克抱著胳膊，戰甲面罩下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戲表情。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處理剛剛接收到的信息。
「撫養費」？
不，於牧用的是一個更東方的詞彙，但翻譯過來就是這個意思。
托尼的邏輯處理器正在瘋狂運轉。
輸入：目標於牧，疑似崑崙棄徒。
撫養條件：每日一饅頭，冰雪中練功，失敗懲罰為雷擊。
結論：這他媽哪是撫養，這是虐待兒童！
斯塔克工業的法務部能把這個叫崑崙的地方告到異次元破產。
一個魔王，竟然還有這麼一段堪稱悲慘的童年。
托尼的嘴角不自覺地咧開。
這劇情，比好萊塢編劇寫的還要離奇。
他現在看於牧，都覺得順眼了一點。
至少，這個混蛋的強大，不是憑空出現的。
丹尼試圖挽回局面，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大師兄，當年的事，或許……或許是有一些誤會。」
「沒有誤會。」
於牧的語氣斬釘截鐵，打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我很感謝那個老頭子，用他那種愚蠢的方式，讓我明白了兩個道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大廳每一個人的耳中。
娜塔莎·羅曼諾夫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大腦像一台最高效的情報分析儀，將這兩個「道理」打上了最高優先級的標籤。
於牧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他再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才不用聽別人的屁話。」
說完，於牧張開雙臂，那姿態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所以，我很早就離開了那個無聊的地方，出來見了見外面的花花世界。你看，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他環視著自己的地下王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滿足。
「我有自己的手下，有自己的地盤，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敢在我面前說半個『不』字。」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丹尼·蘭德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你說，我有什麼理由，要回去幫你們打那場無聊的『武道大會』？」
丹尼被問住了。
是啊。
為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於牧，那睥睨眾生的姿態，那視萬物為玩物的眼神。
他已經不是崑崙的那個叛逆弟子了。
他是一尊真正的魔王。
一尊活著的，呼吸著的，定義著現實的魔王。
讓王，回去拯救一群將他驅逐的「凡人」？
丹尼的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崑崙，真的要完了嗎？
就在他的心神即將崩潰的瞬間，師尊雷公在他臨行前的囑託，如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黑暗。
「丹尼，你記住，你這位大師兄，吃軟不吃硬。」
「規矩、道義、同門之情，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那……那我要如何才能說服他？」
「你不用說服他。你只需要讓他覺得，這件事……足夠有趣。」
有趣！
這兩個字，像救命的稻草。
丹尼的身體裡，那股屬於不朽鐵拳的龍之氣，仿佛被重新點燃！
他猛地抬起頭，蔚藍的瞳孔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
「大師兄！這次的武道大會，不一樣！」
「哦？」
於牧挑了挑眉，那表情像一隻看到毛線球的貓，終於被勾起了一絲興趣。
「怎麼個不一樣法？」
「這次的舉辦地點，在『崑崙天都』！而且，這一次的最終勝者，除了能為自己的天城贏得氣運之外，還能得到一樣傳說中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丹尼·蘭德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
「一顆……完整的，來自上一個紀元的……『龍骨』！」
龍骨？
於牧的內心毫無波瀾，這種東西，對他現在的實力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丹尼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揚。
「並且，這一次，七大天城的所有領袖，包括我們師尊雷公、虎島的女王……他們都會親自下場，參加一場決定未來千年格局的『神戰』！」
神戰！
於牧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光芒，讓直視他的托尼都感覺自己的視網膜一陣刺痛。
無聊的劇本，突然變得精彩起來了！
一群躲在各自維度里玩了幾千年過家家的老傢伙們，終於要親自下場互毆了？
這可比看一群小屁孩打架有意思多了！
昆T侖的最高統治者，那個所謂高高在上的「玉帝」，也會出來嗎？
丹尼看懂了於牧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立刻加了最後一把火。
「而且……我還聽說，這一次，除了我們七大天城，似乎還有一個隱藏在幕後的神秘組織，也派人參加了。」
「他們的目的，似乎就是那塊龍骨。」
神秘組織？
於牧內心中的那頭名為「愉悅」的野獸，徹底被喚醒了。
老傢伙們的神仙打架。
藏頭露尾的神秘勢力。
還有一份足夠引起腥風血雨的彩頭。
這場所謂的「武道大會」，哪裡是什麼比賽。
這分明是一個準備就緒，只等主角登場的華麗舞台啊！
而他於牧，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跳上這種舞台，把所有人的劇本都撕個粉碎，然後，指揮著所有演員，演出一場只屬於他自己的、癲狂而盛大的……獨角戲。
「嗯……」
於牧摸著下巴，故意拖長了聲音。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被他這個簡單的動作抽乾了。
丹尼·蘭德的心臟，跳得像擂鼓。
他知道，成敗，就在下一秒。
終於，於牧抬起頭。
他對著滿臉期盼的丹尼·蘭德，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的惡作劇笑容。
「行吧。」
這兩個字，對丹尼而言，是天籟之音。
但於牧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既然你們這麼熱情地邀請我回去看戲……」
「那我就勉為其難，回去給你們當個……裁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