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魔王的條件,新的遊戲!
「裁……裁判?」
丹尼·蘭德的思維徹底停擺。
這兩個字仿佛是兩個毫無關聯的音節,被強行塞進了他的耳朵里,卻無法在他的大腦中組合成任何有意義的概念。
我的腦子是不是在剛才的法則風暴里被燒壞了?他下意識地想。
我是來請救世主的。
是來懇求崑崙歷史上最強的天才回歸,在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中,作為最鋒利的劍,為師門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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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
丹尼的內心世界裡,那座由「使命」、「責任」、「榮耀」構築的神聖殿堂,被這兩個字輕鬆地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這就像一個國家即將覆滅,他們費盡千辛萬苦請回了傳說中的無敵戰神,結果戰神說,他只想在城牆上看戲,順便評點一下哪邊的士兵死得更有藝術感。
荒謬。
絕望的荒謬感淹沒了丹尼的理智。
於牧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真有趣。
就像在欣賞一幅正在自我毀滅的畫作。
先是茫然,然後是無法置信,緊接著是信仰的劇烈動搖,最後,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開始浮現出一種名為「絕望」的灰色。
啊,這個表情,真是百看不厭。
於牧的內心,那頭名為「愉悅」的野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讓他當選手?
別開玩笑了。
那種被規則束縛,在小小的擂台上和人你一拳我一腳的遊戲,是他幾百年前就玩膩了的東西。
他現在追求的,是更高級的樂趣。
比如,成為規則本身。
比如,看著所有自以為是選手的傢伙,在他的規則下,跳出滑稽又可悲的舞蹈。
「怎麼?不樂意?」
於牧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柄重錘,敲在了丹尼即將崩潰的神經上。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丹尼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惡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給我一個否定的答案,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崑崙的坐標,從宇宙中被我親手抹掉。
「那我可就不去了。你們崑崙是死是活,是被人從宇宙里抹掉,還是被人打包做成紅燒獅子頭,都跟我沒關係。」
「不不不!樂意!當然樂意!」
丹尼·蘭德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一個激靈,近乎本能地躬身點頭。
那副樣子,活像一個生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他內心深處那屬於鐵拳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但師尊雷公臨行前的囑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閃現——「你不用說服他,只需要讓他覺得,這件事……足夠有趣。」
有趣……
丹尼的內心一片苦澀。
原來是這樣。
讓這位大師兄當選手,他是在規則之內。
讓他當裁判,整個規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對於一個喜歡玩弄棋子的魔王而言,還有什麼比成為棋盤本身更有趣的呢?
師尊……您早就料到了嗎?
丹尼甚至可以想像,當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七城領袖們齊聚一堂,準備開啟神聖的千年之戰時,自己這位便宜大師兄,會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宣布第一條規則是「所有人必須倒立著打」。
那畫面……
丹尼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自己賭對了。
崑崙的命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哪怕這生機,看起來比毀滅本身還要瘋狂。
「很好。」
於牧對丹尼的識趣感到很滿意,他慢悠悠地將目光轉向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立刻感覺自己像是被天敵盯上了。
他全程都在看戲,甚至內心還有點幸災樂禍。
一個魔王竟然有這麼悲慘的童年,還有一個如此不靠譜的師門,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八卦。
可現在,這頭魔王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戲劇的觀眾,突然被拉上了舞台。
「托尼。」
「……在。」
托尼的聲音有些發乾,戰甲內部的維生系統瞬間將他的心率和血壓數據標紅。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去參加一個……嗯,一個充滿了愛與和平的鄉村運動會。」
於牧輕描淡寫的用詞,讓剛剛才穩住心神的丹尼,眼角又是一陣瘋狂抽搐。
關係到七座天城存亡的血戰,在他嘴裡,成了鄉村運動會?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光明會就交給你了。」
「明白。」
托尼立刻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內,也是他唯一能接受的任務。
於牧走了,他終於可以喘口氣,重新奪回對局勢的掌控。
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家庭作業,要留給你。」
於牧笑眯眯地開口,那語氣,像極了幼兒園老師在給小朋友布置畫畫作業。
托尼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知道,絕對不會是畫畫那麼簡單。
這個男人的「小」,通常意味著宇宙級別的「大」。
「什麼……作業?」
於牧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我剛剛吃掉的那六顆無限寶石,雖然味道不錯,但畢竟是另一個宇宙的產物,有點水土不服。我能感覺到,我們這個宇宙,也有六顆一模一樣的『原廠正品』。」
他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古一的內心,那屬於至尊法師的殘魂在瘋狂尖叫。
他在說什麼?
他不僅知道本宇宙有六顆無限寶石,他竟然還想……
「我的要求很簡單。」
於牧的笑容,如同深淵中盛開的毒花,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在我回來之前,把我們這個宇宙的六顆無限寶石,給我找齊了,放在我的餐桌上。」
「我要……湊齊兩套。」
「噗——」
托尼感覺自己的大腦處理器,被這道指令的恐怖信息量給瞬間燒穿了。
他引以為傲的思維,第一次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找齊六顆無限寶石?
還他媽是兩套?!
你當那是樂高積木,可以買兩套回家拼著玩嗎?
那是宇宙奇點!是法則的具現化!是神明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禁忌!
他為了一個宇宙魔方,差點把整個紐約都搭進去。
現在,這個魔王張口就要六顆,而且是以一種「飯後甜點不夠,再來一份」的語氣!
這已經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這是在用宇宙的邏輯,來給他開一個惡劣到極點的玩笑!
「怎麼?有困難?」
於牧玩味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起來很困擾,這讓我很高興」。
「不……不是困難……」托尼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顫抖,「這是……這是悖論!是神話!是……」
「哦?」於牧歪了歪頭,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不可能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天真無邪的疑惑。
「我記得,空間寶石就在阿斯加德,現在應該在索爾那個蠢貨手裡。」
「時間寶石,在古一這裡。」
「心靈寶石,好像在一根什麼權杖上,被九頭蛇藏起來了。」
「現實寶石,以太粒子,好像在一個叫『收藏家』的傢伙那裡。」
「力量寶石,在山達爾星被新星軍團保管著。」
「至於靈魂寶石嘛……」
於牧故意拖長了聲音,做出回憶的模樣,享受著眾人臉上那越來越驚悚的表情。
「這個麻煩一點,好像在一個叫『沃米爾』的鬼地方,需要獻祭一個摯愛才能拿到。」
死寂。
主控大廳內,連空氣的流動都仿佛被凍結了。
托尼的思維徹底凝固,他不是在聽一個任務,他是在聽一份「神之劇本」。
這個男人,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些信息,每一條都足以在宇宙中掀起腥風血雨,是各大文明最核心的機密!
連古一,這個守護了時間寶石几百年的至尊法師,都未必知道所有寶石的下落和獲取條件。
可於牧,他就像一個通關了遊戲的玩家,在給新手念攻略一樣,雲淡風輕地說了出來。
娜塔莎的身體一動不動,但她的大腦,已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運轉。
她沒有時間去震驚,她的間諜本能,讓她將這幾句話當成了最高級別的「聖諭」。
地點、人物、物品、條件……一瞬間,一張覆蓋整個宇宙的情報網絡,在她腦海中構建成型。
恐懼被壓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行終極任務的、病態的興奮感。
古一則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她體內的魔種,在為主人這近乎全知全能的姿態而歡呼雀躍。
但她屬於守護者的意志,卻在為這個宇宙的未來而哀悼。
這個男人,他不是在玩遊戲。
他是在收割。
他在收割這個宇宙的根基。
「你看,我連攻略都給你了。」
於牧攤開手,一臉無辜地看著石化的托尼。
「你要是還完不成,那只能說明,你這個『地球最聰明的大腦』,需要回爐重造了。」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托尼·斯塔克一生中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成就,在這一刻,都被這句話碾成了塵埃。
他感覺自己在於牧面前,連小學生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一隻試圖理解微積分的螞蟻。
「好了,就這麼定了。」
於牧拍了拍手,像一個宣布散會的董事長,隨意地結束了這個足以決定宇宙命運的話題。
他轉向古一,目光平靜。
「古一,你留下輔佐托尼。記住,別耍花樣,我的『魔種』,可是隨時都在看著你。」
古一微微躬身,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那張融合了聖潔與邪異的臉龐,此刻只剩下絕對的順從。
「是,主人。」
最後,於牧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丹尼·蘭德身上。
「還愣著幹什麼?」
「帶路吧,『師弟』。」
那一聲「師弟」,讓丹尼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從無邊的震驚中驚醒。
他聽出了這兩個字里蘊含的,濃得化不開的戲謔與嘲弄。
「我都有點等不及,想看看那幫老傢伙們,見到我這個『裁判』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了。」
「是!大師兄!請跟我來!」
丹尼·蘭德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古老的咒文。
他身前的空間,金色的漣漪再次盪開,一個由神秘符文構成的傳送門,緩緩開啟。
門的另一側,雲霧繚繞,仙氣氤氳,隱約可見雕樑畫棟的飛檐斗拱。
一股沁人心脾的靈氣撲面而來。
那就是傳說中的崑崙。
於牧最後看了一眼身後表情各異的光明會成員,露出了一個告別的笑容,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心寒。
「各位,遊戲……開始了。」
說完,他邁開腳步,姿態悠閒得仿佛去自家後花園散步,徑直走進了那扇通往昆(K'un-Lun)的傳送門。
丹尼·蘭德緊隨其後,傳送門隨即緩緩關閉,消失無蹤。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托尼才像一個耗盡了所有電量的機器人,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紅後……」
「在的,先生。」
「啟動……『無限尋寶』計劃。」
「把剛才於牧提到的所有地點和名字,列為最高優先級。調動我們……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托尼的眼中,燃起了一絲混雜著恐懼、絕望,卻又不得不為之的……瘋狂火焰。
魔王已經退場。
但他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這些被選中的「玩家」,除了拼盡全力去取悅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