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人對六城，遊戲開始
……
靜。
死一樣的靜。
廣場上的空氣被抽乾了，連風都死了。
於牧那句「你們所有人，一起上吧」，像一枚無形的魔種，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腦髓里，瘋狂撕咬著他們名為「理智」的神經。
這不是狂妄。
這個詞彙太過貧乏，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這一幕。
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施捨。
一種「允許你們一起死」的恩賜。
於牧的內心，那頭名為「愉悅」的野獸懶洋洋地抬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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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是這個表情。
一群自詡為天才的獵物，在聽到自己即將被當成垃圾一樣清理時，臉上那種混雜著憤怒、屈辱和一絲無法置信的迷茫。
多麼美妙的開胃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怒極的狂笑終於撕裂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來自贊格博的那個光頭領袖，那個渾身肌肉如黑鐵澆築的壯漢，笑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憤怒就該用拳頭砸爛眼前這張帶笑的臉。
「我聽到了什麼？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在這裡狺狺狂吠？」
他的笑聲，每個音節都浸滿了原始的殘忍與暴虐。
「你是活膩了嗎！」
「哦？」
於牧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弧度分毫不變，但那雙映照著六道輪迴的眸子裡，溫度驟然冷卻。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這群躲在自己天城裡玩了幾千年泥巴的傢伙，對力量的認知，還停留在肌肉碰撞的原始階段。
「看來你們的師門長輩，並沒有教會你們，什麼叫做『敬畏』。」
「對將死之人，不需要敬畏！」
贊格博壯漢的理智徹底被點燃，一聲咆哮，腳掌狠狠跺下！
「轟！」
堅硬的漢白玉廣場，竟被他一腳踩出一個深陷的蛛網狀凹坑！
他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黑色炮彈，裹挾著原始而兇悍的「氣」，直衝於牧而來！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將眼前這個狂徒，砸成一灘混合著骨渣的肉泥！
崑崙的年輕弟子們集體失聲，丹尼·蘭德更是心臟驟停。
他知道贊格博戰士的力量，那是能徒手撕裂巨獸的純粹暴力！
而大師兄他……
他怎麼不躲？！
於牧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的【察言觀色】天賦，清晰地「看」到了壯漢體內那股力量粗糙的流動軌跡。
「嗯，駁雜，狂暴，毫無章法。」
「就像一根失控的燒火棍，只能用來胡亂揮舞。」
「真是…浪費。」
他慢悠悠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
然後在所有人那被無限放慢的視野中，輕描淡寫地，就那麼……
接住了。
「砰！」
一聲沉悶到讓心臟都為之停跳的巨響。
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被那隻看上去修長而白皙的手掌，穩穩截停。
於牧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腳下的地面，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揚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贊格博壯漢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然後寸寸碎裂，化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駭。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力量…去哪兒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足以掀翻山嶽的力量，仿佛轟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宇宙。
那隻手，不是血肉。
是一個黑洞。
他的一切，力量，氣勁，意志，都在接觸的瞬間，被徹底吞噬、消解，連一絲掙扎的漣漪都未能盪起。
「力量，不是你這麼用的。」
於牧的聲音，如同魔鬼的耳語，幽幽地在他耳邊響起。
「真正的力量……」
於牧握住壯漢拳頭的手，五指，緩緩收攏。
他體內，那源自《長生訣》與《三分歸元氣》的武道真元，化作了世間最恐怖的磨盤。
他的內心，一個念頭歡快地跳躍著。
「是用來教你，什麼叫絕望的。」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被碾成齏粉的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廣場。
「啊啊啊啊啊——！」
贊格博壯漢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親眼看著，自己堅不可摧的拳頭，在於牧的五指之下，如同被液壓機碾過的頑鐵，從指骨開始，寸寸斷裂，扭曲變形！
骨骼、肌肉、經絡，在他眼前混雜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是用來碾碎規則的。」
於牧說完最後一個字，手腕猛地一抖。
「砰！」
一股無可匹敵的歸元氣勁，透過那團爛肉，轟然爆發！
壯漢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倒飛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重重砸進六城使者的隊伍之中。
落地之後，他抽搐了兩下，便腦袋一歪，徹底昏死。
那條右臂，已經變成了一灘不規則的、滴著血的破布。
一招。
廢了。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墓地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
虎島女王吳鳳那嫵媚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她的野獸直覺告訴她，眼前的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洪荒猛獸都要危險一萬倍。
「他…他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玩弄，在享受！」
於牧甩了甩手，仿佛剛剛只是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的五大天城的天才們，嘴角，再次勾起那個讓魔鬼都為之戰慄的笑容。
「還有誰？」
「一起來吧。」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吳鳳的瞳孔驟然收縮，她不能再等了！
恐懼之下，是更深的殺意！
必須趁現在，在他徹底玩弄死所有人之前，將他扼殺！
她對著身後的幾名女戰士，使了個眼色。
「布『天虎絞殺陣』！」
瞬間，五名身材婀娜的虎島女戰士，如五道致命的影子，從五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包圍而去。
她們手中，多出了一條條閃爍著幽光的金屬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封死了於牧所有的退路！
與此同時，蛛之國度的天才雙手結印，無數黑色絲線從他腳下蔓延，如活物般纏向於牧的雙腳！
「縛！」
蛛絲瞬間繃緊！
天空，地面。
兩張大網，同時收緊！
這是一場完美的圍殺！
於牧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內心那名為「愉悅」的野獸，甚至打了個哈欠。
又是這種物理層面的束縛，真是缺乏想像力。
那麼，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無力感吧。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金屬大網，撇了撇嘴。
「雕蟲小技。」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充滿了「衰敗」與「終結」的意志，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不是能量衝擊。
這是來自他【死之支配者】的權柄宣告！
「滋啦——」
空中，那五條堅韌的金屬鎖鏈，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光澤急速黯淡。
大片大片的鏽跡，如醜陋的膿瘡般瘋長。
下一秒，它們像風化了萬年的朽木，寸寸斷裂，化作一捧黑色的鐵粉，簌簌落下。
而那五個布陣的虎島女戰士，更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
她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瘋狂抽離！
烏黑的秀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枯黃、脫落。
光潔緊緻的皮膚，迅速爬滿皺紋與屍斑，水分被榨乾。
短短一秒。
五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就跨越了一生，變成了一具具皮膚乾癟，散發著惡臭的……乾屍！
「砰！砰！砰！」
五具乾屍，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摔在地上，直接碎成了一地的灰白骨灰。
「不——！」
吳鳳發出悽厲的尖叫，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爆了。
那不是她的手下，那是她親手培養的「女兒」！
而地面上，那些纏向於牧的蛛絲，在接觸到「衰敗」權柄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概念，無聲地，化作了虛無。
「噗！」
那名施法的蛛之國度天才，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萎靡在地。
他的本命法器，被從根源上……徹底抹除了！
轉瞬之間。
六大天城引以為傲的天才們，一死五，一重傷。
一個照面，全軍覆沒。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只剩下了一種表情。
那是……親眼見證了神跡，卻發現那神跡是用來屠戮自己的，極致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