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恐懼之神?你不夠格
……
芝加哥的廢墟之上,萬籟俱寂。
一種能把骨髓都凍結的死寂。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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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的塵埃凝固在半空,宛如一幅劣質的末日油畫。
所有倖存者,無論是X戰警還是普通市民,都成了這幅畫裡僵硬的背景板,維持著驚駭欲絕的姿態,一動不動。
他們的瞳孔,倒映著同一個匪夷所思的畫面。
那個龐大的,本應代表著毀滅與終結的身影。
石之破壞者,庫爾斯。
此刻,他正以一種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跪伏在於牧的腳下。
「我……我主……」
兩個字從他猙獰的巨口中吐出,卻帶著朝聖般的狂熱,在死寂的城市中迴蕩。
「發……發生了什麼?」
暴風女奧蘿洛的嘴唇翕動,擠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無人應答。
因為無人理解。
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黑髮男人,他究竟做了什麼?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沒有法則能量的對沖,他只是動了動手指,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然後,一尊新晉的神明,就此臣服。
這不是勝利。
這是……馴化。
【嗯,不錯,很聽話。】
於牧的內心,一頭名為「玩味」的野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道心種魔大法果然是最好用的寵物項圈,連賽托拉克的神力都能污染,大蛇留下的那點精神烙印,就像衛生紙一樣,一捅就破。】
【這個叫凱恩·馬爾科的靈魂,絕望的底色很純正,是個做藏品的好材料。】
他俯視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我的第一個藏品。」
於牧懶洋洋地開口。
「別跪著了,姿勢太醜,影響整體構圖。」
「是,我主!」
庫爾斯恭敬地應聲,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像最忠誠的禁衛,垂手立在於牧身後。
於牧轉過身,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已經徹底石化的X戰警,咧嘴一笑。
「各位,驚喜嗎?」
「別急,遊戲才剛開始,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開場表演。」
說完,他便準備帶著自己的新寵物,去「簽收」下一個快遞。
然而,就在此時,整個天空,毫無徵兆地「病」了。
光線變得粘稠而晦暗,一股混合著鐵鏽與屍骸的冰冷氣息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芝加哥。
天空的雲層被染成不祥的黑紅色,瘋狂翻滾、蠕動,最終凝聚成一張巨大無朋的臉。
那張臉屬於一個頭戴猙獰牛角盔,獨眼中燃燒著憎恨烈焰的老者。
大蛇,庫爾·博爾森。
他親自降臨了。
即便只是一個由恐懼之力構成的投影,那股意志卻真實不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生靈的靈魂之上。
地面上的凡人再也無法站立,雙腿發軟,狼狽地跪倒在地,被最原始的恐懼攫住了心臟。
「褻瀆者……」
庫爾威嚴而暴怒的聲音在天穹炸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神罰的重量。
「你……竟敢……染指我的造物!」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於牧,那獨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空間都燒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庫爾斯體內的神之印記,被抹除了。
被一種更加邪惡、更加霸道、更加高維的意志,像擦掉一行錯誤代碼般,徹底覆蓋。
這是對他這位「恐懼之神」最赤裸裸的挑釁與羞辱!
「你的造物?」
於牧抬起頭,看著天空那張巨大的臉,甚至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老頭,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他指了指身後庫爾斯那龐大的身軀,一臉的理所當然。
「看清楚,這上面現在刻的是我的名字。」
「『Made by Yu Mu』。」
「噗——」
地面上,金剛狼正用盡全力抵抗那股神威,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憋出內傷。
這傢伙……是在跟一個貨真價實的神明……開玩笑嗎?
「你……在……找……死!」
庫爾的憤怒抵達了頂點。
他那張由雲層構成的巨臉猛然張開,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一股純粹的、凝若實質的恐懼之力,化作一道漆黑的衝擊波,從天而降,瞬間將於牧吞沒。
這是恐懼的權柄。
它會挖掘出目標靈魂最深處的噩夢,放大你所有的失敗、無力與悔恨,最終讓你的意志在無盡的自我否定中崩潰,化為一具只知顫抖的行屍走肉。
然而……
於牧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漆黑的能量洪流中,任由那股力量沖刷著他的身體與靈魂。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
甚至,還流露出一絲……享受?
【嗯……這個力道,不錯。】
他閉上眼,像是品酒師在品味一杯年份尚可的紅酒。
【純粹的恐懼,不摻雜質。就像在蒸桑拿,毛孔都舒張開了,很舒服。】
【可惜,太粗糙了。】
【只有味道,沒有層次。】
【就像路邊攤的垃圾食品,只能填飽肚子,毫無營養,更談不上品味。】
他睜開眼,搖了搖頭。
「……」
天空中那張巨大的臉,表情凝固了。
庫爾,這位讓奧丁都為之忌憚的古神,徹底懵了。
怎麼會這樣?
我的恐懼之力……對他無效?
這不可能!
只要擁有情感,就不可能不感到恐懼!這是宇宙的鐵則!
「你的力量,太低級了。」
於牧看著庫爾,眼神中帶著一絲美食家對蹩腳廚子的憐憫與不屑。
「恐懼,只是最低等、最廉價的情緒。」
「而我追求的,是更加高級、更加複雜的藝術。」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輕輕晃了晃。
「比如,在無盡絕望中,親手點燃一丁點虛假的希望,再在最後一刻,當著他的面將其吹滅。」
「比如,將一個英雄的信仰徹底打碎,看著他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對你這個魔鬼的扭曲崇拜。」
「又比如,被至親至愛之人背叛後,那刻骨銘心的憎恨,以及……在無盡折磨中誕生的,病態的愉悅。」
「那才是一場真正的饕餮盛宴。」
「而你……」
於牧看著庫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純粹又癲狂。
「你只是個……連食材都不會處理的,蹩腳廚子。」
「你,也配稱『神』?」
「你,不夠格。」
一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言靈,狠狠地刺入了庫爾的心臟。
他那張由恐懼構成的巨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扭曲。
「我……要……殺……了……你!!!」
他咆哮著,調動了所有的力量,天空中的黑雲瘋狂匯聚,化作一隻足以拍碎大陸的遮天巨手,朝著於牧狠狠砸下!
然而,於牧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
「聒噪。」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
言出法隨。
那隻蘊含著神明之怒的恐懼巨手,在距離於牧頭頂百米之處,戛然而止。
它沒有爆炸,沒有潰散。
它只是……被「刪除」了。
就像一段錯誤的程序代碼,被從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中,徹底抹去。
煙消雲散。
天空中那張巨大的臉,也隨之寸寸碎裂,被「格式化」成了最普通的雲層。
籠罩著整個芝加哥的恐懼神威,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重新開始流動。
陽光,穿透雲層,再次灑在了這片廢墟之上。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那神明降臨的恐怖一幕,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只有下方那些驚魂未定的英雄們,和恭敬地侍立在於牧身後的庫爾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個神,來過。
然後,被彈指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