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英雄的絕望，魔王的交易
華盛頓特區，白宮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混凝土粉末和鮮血混合的腥甜氣味。
戰鬥已經結束。
那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極具羞辱性的屠殺，暫時落下了帷幕。
斯卡蒂，那個由原罪蛻變而成的冬日女神，在將美國隊長的盾牌砸成一地廢鐵後，便扛著戰錘，像個打卡下班的劊子手，轉身離去。
她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對繼續屠戮這些已經失去戰意的「英雄」毫無興趣。
她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和一群……靈魂被擊碎的英雄。
托尼·斯塔克降落在史蒂夫身邊，戰甲解除，露出那張寫滿疲憊與挫敗的臉。
他看著地上那幾塊曾經象徵著「不可摧毀」的星盾碎片，又看了看史蒂夫空洞的眼神。
任何安慰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廉價。
那面盾牌，從來不只是一件武器。
它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一個國家的圖騰，是無數人心中那道永不熄滅的希望之光。
現在，它碎了。
被人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在全世界的注視下，砸成了碎片。
希望，也隨之碎裂。
【啊……多美妙的畫面。】
高坐於王座之上，於牧通過屏幕欣賞著這一切，內心的愉悅感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察言觀色】能力，讓他能清晰地「品嘗」到史蒂夫·羅傑斯此刻靈魂的味道。
【那是一種……陳年佳釀破碎後，散發出的醇厚苦澀。信仰、榮耀、責任……所有他引以為傲的東西，都在這一錘之下，變得一文不值。他的靈魂，現在空洞得像個被玩壞的木偶。真想把他拆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只剩下絕望的棉花了。】
「我沒事，托尼。」
史蒂夫掙扎著坐起，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撿起一塊盾牌碎片，邊緣鋒利如刀，緊緊握住，任由其割破手掌，指節因為用力而慘白。
【哦？還在硬撐。真可愛。】
於牧呷了一口崑崙仙茶，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我們……輸了。」史蒂夫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市，終於承認了這個事實。
「我們還沒輸！」鷹眼克林特·巴頓走了過來，手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臉上卻寫滿了不甘，「我們只是……暫時沒找到對付他們的方法！」
「方法？」黑寡婦娜塔莎的臉色無比凝重，「我們用了所有的方法。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無效，就連X教授的心靈力量都被野蠻地彈了回來。他們就像……打不死的神。」
「索爾呢？索爾在哪？」史蒂夫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是神，他或許有辦法！」
「索爾……和所有的阿斯加德人，都被奧丁強行召回了。」
托尼的聲音乾澀，他吐露了一個更絕望的消息。
「根據我的情報，奧丁打算放棄地球，甚至……不惜毀滅地球，來阻止那個『大蛇』。」
這個消息，如同一桶來自冥河的冰水，兜頭澆下。
連他們最後的希望，阿斯加德，都背棄了他們。
一股名為「絕望」的瘟疫，在英雄們心中瘋狂蔓延。
【來了，來了，調味汁開始發酵了。】
於牧的內心在輕笑。
【盟友的背叛，自身力量的無能為力……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絕望的味道變得更加濃郁，更加富有層次感。尤其是……我親愛的托尼，看看他臉上的表情，多麼精彩的掙扎！】
於牧的目光，重點落在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上。
【我光明會最驕傲、最有趣的成員。我以為他會是最後一個想到我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要來求我了。這可比打敗一百個美國隊長，都要讓我感到愉悅啊。】
「不……一定還有辦法……」
托尼·斯塔克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
就在這時，一個他最不想，卻又不得不去想的名字，從他靈魂深處浮現。
於牧。
那個男人。
那個把他拉進所謂「光明會」，把他當成「有趣藏品」的魔鬼。
他……一定有辦法。
【哈哈！看看托尼的表情！他想到我了！】
於牧幾乎要笑出聲。
【求我，還是不求我？這問題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對我這個「朋友」開口，對他來說，比向全世界承認自己失敗還要痛苦吧？這種痛苦，真是……太美味了。】
托尼的臉色陰晴不定。
向於牧求助？
那無異於飲鴆止渴，是向魔鬼出賣靈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男人的可怕。
他不會拯救世界，他只會玩弄世界。
向他求助，付出的代價，可能是比毀滅更可怕的東西。
可是……
托尼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史蒂夫，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中只剩迷茫與恐懼的同伴。
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史蒂夫……」托尼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或許……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什麼？」史蒂夫抬起頭。
「於牧。」
當這個名字被吐出時，在場所有英雄的身體都下意識地緊繃了一下。
「不！」史蒂夫想都沒想，斷然否決，「絕對不行！托尼，你瘋了嗎？我們不能去求助一個魔鬼！」
「他不是魔鬼，史蒂夫，他是比魔鬼更可怕的東西！」托尼苦澀地嘶吼，「但現在，或許只有他，才能對付這些『神』！」
「我寧願戰死，也絕不會向他低頭！」史蒂夫的態度無比堅決。
「可我們現在連戰死的資格都沒有！」托尼的情緒也激動起來，「我們連傷到他們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世界被燒成灰燼！史蒂夫，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戰鬥！」
【對，對，就是這樣！爭吵吧！用你們那可憐的道德和尊嚴，進行最後的掙扎吧！】
於牧看得津津有味，他覺得，是時候登場，為這場戲劇添上最高潮的一筆了。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所有人耳邊響起。
「哎呀呀，真是一場感人肺腑的爭論。」
「我都快要被你們這種『寧死不屈』的英雄氣概，給感動哭了。」
所有人駭然抬頭。
只見於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白宮的斷裂石柱上。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仿佛不是出現在戰場，而是坐在自家的觀景陽台。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正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下方的英雄們。
在他的身後，那個山嶽般龐大的身影——庫爾斯，正像一個最忠誠的影子，靜靜地侍立著。
看到庫爾斯的那一刻，所有英雄的瞳孔都縮成了針尖。
那個在芝加哥無人能擋的殺戮魔神……竟然……成了他的僕人？
這個認知，比盾牌碎裂帶來的衝擊還要恐怖。
「所以，我親愛的朋友們，商量出結果了嗎？」
於牧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托尼的身上，笑眯眯地問道。
「特別是你，托尼。是準備代表大家，跪下來，抱著我的大腿，哭著求我拯救你們可憐的世界呢？」
「還是說，準備繼續發揚你們那可笑的英雄主義，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你們想保護的人，都在你們面前，被一個個砸成肉醬？」
他的聲音輕柔，卻像無數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每一個英雄的靈魂深處。
「我時間有限，給你們三秒鐘考慮。」
他的語氣，就像在決定今晚的宵夜吃什麼一樣隨意。
「三。」
於牧豎起一根手指，臉上的笑容純粹而燦爛。
史蒂夫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的眼中燃燒著屈辱與掙扎的烈焰。
「二。」
於牧又豎起一根手指，他甚至能聽到英雄們心臟狂跳的聲音，那真是美妙的鼓點。
托尼看著史蒂夫，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絕望的同伴。
他閉上了眼睛。
驕傲、尊嚴、身為鋼鐵俠的榮耀……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被他親手踩進了泥里。
因為他知道，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魔鬼，還是一個他曾經選擇「結盟」的魔鬼。
這一跪，是對他自己所有選擇的終極嘲諷。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單膝跪了下去。
這個動作，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
「我們……不，是我……」
托尼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托尼·斯塔克，請求您的幫助。」
這個世界上最驕傲的男人，在所有同伴的注視下，向一個他既熟悉又恐懼的「朋友」，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來了！就是這個！高潮！】
於牧的內心在歡呼，在戰慄！
【一個驕傲的靈魂，被現實碾碎，被迫彎下膝蓋的聲音！尤其這還是我親愛的托尼！這比一萬個星辰的爆炸都要悅耳！這才是我的遊樂場該有的樣子！英雄，就該跪在魔王的腳下！尤其是我的『朋友』！】
「一。」
於牧放下最後一根手指，臉上的笑容，如同盛開的罌粟花，美麗，卻充滿了致命的毒。
「很好。」
他輕聲說道，目光中滿是讚許，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喜歡識時務的朋友。」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個被絕望籠罩的世界。
「那麼，現在……」
「遊戲，由我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