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魔鬼的私語，彌賽亞的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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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空，烏雲被一艘龐然大物粗暴地撕開。
空天母艦的渦輪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頭鋼鐵巨獸，將陰影投射在下方那座名為「烏托邦」的孤島之上。
艦橋內，氣氛凝固如冰。
史蒂夫·羅傑斯身著筆挺的制服，那張曾代表著希望與正義的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他身後的全息屏幕上，正鎖定著島嶼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復仇者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精準地送入每一個人的耳麥，「我們的任務不是交戰，是控制。目標只有一個，霍普·薩默斯。在情況明了之前，決不能讓鳳凰之力找到宿主。」
沒有人回應。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托尼坐在自己的戰甲旁，只是盯著那已經變回凡鐵的「天魔戰甲」發呆。克林特下意識地摸了摸空無一物的後背，那把曾讓他迷戀的魔弓消失後，巨大的空虛感幾乎讓他握不住手中的新弓。
那場與魔鬼的交易，像一場高燒後的噩夢，夢醒了，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戰慄與渴望，卻永遠留下了。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以更迅猛的速度劃破天際，如同一柄刺向巨獸的利刃。
黑鳥戰機內，鐳射眼斯科特·薩默斯透過紅色的石英目鏡，死死盯著那艘懸停在自己家園上空的龐然大物。他的雙手緊握著操縱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斯科特，我們真的要和復仇者開戰嗎？」風暴女奧蘿洛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不安。
「這不是戰爭，奧蘿洛。」斯科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這是我們種族的延續。任何人，敢擋在霍普和鳳凰之間，就是我們全體變種人的敵人。」
一方，為了守護世界免遭未知的威脅。
另一方，為了抓住種族存續的最後一根稻草。
昔日的盟友，在宇宙深處那團急速逼近的烈焰面前，無可避免地走向了決裂。
……
烏托邦，一間簡陋的房間內。
外面世界的劍拔弩張，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聲音被扭曲，變得不真切。
霍普·薩默斯蜷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了進去。
她就是風暴的中心。
彌賽亞。
天命之女。
這些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的名號，壓得她快要窒息。她能感受到，來自宇宙深處的那股呼喚，既讓她恐懼到渾身發抖，又讓她靈魂深處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病態的渴望。
她能聽到外面復仇者的喊話，也能聽到同胞們憤怒的咆哮。
他們都在為她而戰。
可她，卻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擺在賭桌中央的籌碼。
就在她被無盡的迷茫與恐懼快要吞噬時，一個輕佻的，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好啊，『天命之女』。」
霍普猛地抬頭，渾身汗毛倒豎！
房間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斜斜地倚靠在牆上，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休閒裝，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人，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空，嘴角卻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就像是從陰影本身里走出來的，出現得無聲無息，卻又理所當然。
霍普瞬間進入了戰鬥姿態，雙手燃起淡淡的能量光焰，那是她從電索那裡學來的戰鬥本能。
「別緊張。」
那個男人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盛。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像一雙溫暖的手，輕柔地撫平了她緊繃的神經。
【言語蠱惑】。
「我不是來搶你的，也不是來抓你的。」於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戲。不過……我對你現在這個劇本，有點不滿意。」
「劇本？」霍普戒備地盯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是啊。」於牧嘆了口氣，攤開手，「你看，外面那兩撥人，吵得多熱鬧。」
他指了指窗外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艦。
「一個想把你關進籠子的『英雄』。」
他又指了指門外，那裡傳來了鐳射眼憤怒的咆哮。
「一個想把你獻祭給神明的『領袖』。」
於牧的聲音輕柔，卻像一柄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刺入了霍普內心最深處，那個她一直不敢去觸碰的膿包。
「他們都說為了你好，都說在保護你。」
「可有誰，真正問過你，想要什麼？」
霍普渾身一震，雙手的能量光焰都為之晃動。
是啊。
從她誕生開始，就一直在逃亡，一直在被保護，一直在被寄予厚望。
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應該做什麼，她的命運是什麼。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她一句，她自己，想做什麼。
於牧看著她臉上瞬間閃過的茫然與痛苦，嘴角的弧度愈發愉悅。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表情，比任何戰鬥都讓他感到興奮。
「他們爭奪的，真的是你嗎？」
他的聲音變得更輕，如同魔鬼的私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不，小姑娘。他們爭奪的，是『鳳凰之力』的歸屬權。是你體內那個即將到來的，偉大的力量。」
「在你身上，他們只看到了一個符號，一個工具，一個……」於牧歪了歪頭，想到了一個地球上很流行的詞彙。
「一個行走的W.M.D（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這個詞，徹底擊碎了霍普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不是霍普·薩默斯。
她只是一個容器。
一個危險品。
看著少女瞬間慘白的臉，於牧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起來。
「所以，為什麼要玩他們的遊戲呢？」
「為什麼一定要在『囚徒』和『祭品』之間，做一個愚蠢的二選一呢？」
於牧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一步步靠近她。他身上那股邪氣與仙氣完美交融的氣質，讓霍普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有沒有想過……」
他停在霍普面前，微微俯身，黑色的眼眸直視著她顫抖的瞳孔。
「跳出這個棋盤。」
「你，就是鳳凰。」
「你，來制定新的規則。」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霍普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就是鳳凰？
我……來制定規則？
於牧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只是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自我」的種子。然後，他直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記住，小姑娘。當你不知道該選誰的時候，就選『自己』。」
「砰！」
房門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猛地推開。
鐳射眼和白皇后艾瑪沖了進來。
「霍普！」
然而，房間裡只有霍普一個人。
那個神秘的男人，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如煙霧般消散。
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只有霍普才能聽見的呢喃。
「我會在觀眾席上，期待你的表演。」
「可別讓我失望啊，主角小姐。」
霍普內心劇震，於牧的每一句話都在她的腦海里瘋狂迴響，掀起滔天巨浪。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焦急衝過來的鐳射眼。
「霍普，你沒事吧？剛才教授感應到這裡有異常的精神波動！」
斯科特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關切。
但在這一刻，霍普第一次，從那份關切的背後，清晰地讀到了一絲她以前從未察覺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急切的，不容有失的……
利用。
信任的裂痕，在這一刻，無聲地崩開了。
就在此刻！
整個烏托邦島，乃至整個地球，都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光芒所籠罩！
天空，被染成了金紅色。
那不是火焰的顏色，而是一種……充滿了勃勃生機的，仿佛匯聚了整個宇宙希望與新生的色彩。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燃燒著生命之火的巨鳥虛影，降臨在烏托邦的上空！
它沒有帶來絲毫毀滅的氣息，反而散發著一股溫暖、聖潔、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磅礴生機！
「是鳳凰！是鳳凰降臨了！」
「我們的神來了！」
「變種人永不滅絕！」
烏托邦島上，所有變種人，在看到這神跡般景象的瞬間，都發出了近乎癲狂的，混雜著淚水與喜悅的狂熱歡呼。他們在這道光芒的照耀下，感覺自己衰退的X基因都在重新煥發活力！
這是救贖！這是希望！
空天母艦上，復仇者們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托尼看著屏幕上瘋狂飆升，卻顯示為「純粹生命能量」的讀數，喃喃自語：「這……這他媽是什麼？」
史蒂夫·羅傑斯更是眉頭緊鎖。
這份「希望」，太過耀眼，太過聖潔，也……太過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