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五隻火雞，一人一口湯！
……
神跡，以不容置喙的姿態降臨。
中東的炮火聲在一瞬間詭異地平息，交戰雙方的士兵茫然地走出戰壕，看著敵人的眼中，嗜血的狂熱被一股更崇高的力量撫平。
非洲乾裂的大地上，憑空降下混合著花粉與種子的甘霖，荒蕪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綠。
被工業廢料染成墨色的河流，在鳳凰之力的沖刷下，重新變得清澈見底。
戰爭終結。
饑荒消弭。
污染淨化。
鳳凰五人組，斯科特、艾瑪、鋼力士、秘客、納摩，他們甚至沒有離開烏托邦。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意志便化作現實，將一個千瘡百孔的地球，強行「修復」成了一個嶄新的烏托邦。
全世界的民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
網絡上，電視裡，街頭巷尾，對「鳳凰五使徒」的讚美淹沒了一切。
他們被譽為「救世主」。
是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在歐洲的小鎮，在南美的城市，一座座由民眾自發建立的雕像拔地而起，狂熱的信徒對著雕像日夜祈禱。
斯塔克大廈的頂層實驗室。
「砰！」
一個價值百萬美元的能量分析儀，被托尼·斯塔克狠狠地砸在了牆上，零件四濺。
「這他媽不科學！」
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平穩得近乎完美的生命能量曲線。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沒有能量損耗，沒有物質轉換，他們就是……說了一句『要有光』，然後他媽的就真的有了光？」
史蒂夫·羅傑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沒有看憤怒的托尼，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前所未有的、湛藍的天空。
他的內心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股從脊椎升起的寒意。
「托尼，這不是科學。」
史蒂夫的聲音很輕，卻讓托尼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是神權。」
「不受約束的權力，必然導致暴政。無論它最初看起來有多麼美好。」
復仇者聯盟的處境，從未如此尷尬。
當他們試圖警告世界警惕這股力量時，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用最尖刻的語言嘲諷他們。
「一群試圖阻止世界和平的舊時代暴力分子。」
「當救世主在創造新世界時，復仇者想的卻是如何將救世主關進籠子。」
英雄，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惡龍的挑戰者。
不，在民眾眼中，他們甚至連挑戰者都算不上，只是一群不合時宜的，聒噪的蒼蠅。
崑崙，玉虛宮。
於牧斜倚在九龍玉座上，面前的全息光幕正像放喜劇片一樣，循環播放著托尼砸東西與史蒂夫憂國憂民的畫面。
他的【察言觀色】正在品嘗一場席捲全球的情緒盛宴。
民眾們狂熱的崇拜，匯聚成一股奔騰的洪流，味道像是剛剛打開的冰鎮香檳，充滿了甜蜜、沸騰的氣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微醺。
而復仇者們的靈魂，則像是加了苦艾酒的煙燻威士忌，困惑、猜忌、無力、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入口辛辣，回味悠長。
於牧的嘴角，勾起一抹純粹的愉悅。
「真不錯。」
他閉上眼，享受著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味在自己的感官世界裡交織碰撞。
這才是藝術。
比庫爾那種單調的咆哮，有趣一萬倍。
他看著光幕上那五位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廚師的、挑剔的目光。
鳳凰之力這道主菜，被分成了五份。
五隻小火雞，一人分到了一口湯。
雖然味道被稀釋了，但似乎……也催生出了五種不同的風味。
有趣，太有趣了。
於牧感覺自己作為一個觀眾，有義務為這場大戲，再添一把火。
他打開了一個加密頻道，連接上了遍布全球的原九頭蛇媒體網絡。
片刻之後，一篇署名為「一個路過的崑崙美食家」的社論，被同步推送到了全球所有人的手機、電腦、以及時代廣場最大的那塊屏幕上。
標題是：《論新神的行政效率與舊英雄的思維僵化》。
文章用最華麗的辭藻，將鳳凰五人組捧上了神壇，稱讚他們是「以雷霆手段，行菩薩心腸」的典範，是人類文明進化的必然。
然後，筆鋒一轉，用最刻薄、最陰陽怪氣的口吻，將復仇者聯盟踩進了泥里。
「當世界需要醫生時，他們只懂得揮舞手術刀。」
「他們守護的不是人類，而是那個早已腐朽的、充滿了戰爭與災難的『舊秩序』。」
「他們害怕的不是鳳凰，而是害怕一個不再需要他們的，和平的新世界。」
這篇社論，成了壓垮復仇者聲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做完這一切，於牧打了個哈欠，感覺還不夠盡興。
他對著空曠的大殿，輕輕打了個響指。
「來活了，橘子。」
角落的陰影里，一隻體型肥碩的橘貓憑空出現，它優雅地舔了舔爪子，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與它憨態可掬外表毫不相符的，古老而邪惡的光。
「去他們新建的那個『完美城市』里，隨便逛逛。」
於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
「別搞破壞，我們是文明人。」
「把城裡所有雕像的臉，都換成我的。」
「順便，讓那裡的貓，都學會說人話。內容嘛……就隨便讚美我幾句好了。」
橘貓那屬於邪神「獸」的意志，在聽到這個命令時，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比讓它去毀滅一個國家，還要讓它感到……詭異。
但它還是點了點頭，肥碩的身軀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幾天後。
由鳳凰五人組合力創造的，全球第一座「完美示範城市」里，發生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
清晨，當市民們走出家門，準備迎接又一個沒有犯罪與污染的完美一天時，所有人都呆住了。
市中心廣場上，那座由白皇后艾瑪親手塑造的，象徵著五大使徒的宏偉雕像，變了。
鐳射眼、白皇后、鋼力士、秘客、納摩……五張充滿神性的面孔，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E之的，是五張一模一樣的，俊美得不像話的東方面孔。
那張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全城譁然。
更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面。
一個試圖給流浪貓餵食的小女孩，剛蹲下身，那隻貓就口吐人言，用一口標準的倫敦腔說道：
「讚美偉大的於牧先生，是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真正的光。」
另一個街角，兩隻正在為爭奪小魚乾而打架的貓，也突然停了下來，其中一隻對著另一隻嚴肅地開口：
「於牧先生的榮光，豈容你我因凡俗之物而玷污？」
整個城市，所有的貓，都在同一時間，開始用各種語言，花式讚美一個名為「於牧」的神秘存在。
這個極其荒誕，又帶著濃濃惡作劇意味的事件，像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進了鳳凰五人組的神經。
他們第一時間降臨城市，用鳳凰之力一遍遍地掃描，卻找不到任何異常能量的痕跡。
那些雕像，從物質層面，就是被塑造成了於牧的樣子。
那些貓，從基因層面，就擁有了說話的能力。
仿佛……世界本該如此。
一股前所未有的冒犯感，與一絲無法言說的寒意，籠罩在五位新神的心頭。
他們的神威之下，竟然存在著無法掌控的，詭異的角落。
「必須找到他！」
脾氣最暴躁的鋼力士怒吼著，卻無處發力。
「這是一種挑釁。」
艾瑪的臉色冰冷，她無法容忍自己的作品被如此褻瀆。
而作為五人組中最傲慢的一員，亞特蘭蒂斯之王納摩，則將這份怒火，轉移到了另一個目標上。
在他看來，無論是這個神秘的「於牧」，還是那些躲藏起來的復仇者，都是這個完美世界裡的「污點」。
是他們神性之上，不容存在的瑕疵。
「斯科特，不能再等了。」
納摩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我們必須清除所有反對者，那些復仇者，就是最大的隱患。」
「時機未到，納摩。」鐳射眼斯科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們的首要任務，是重建世界。」
「不！」
納摩直接打斷了他，金紅色的鳳凰之火在他眼中升騰。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他無視了斯科特警告的眼神，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目標，非洲。
那個拒絕臣服，並為復仇者提供庇護的國度——瓦坎達。
片刻之後，瓦坎達黃金城的上空，納摩的身影如同神明般懸浮。
「交出復仇者，瓦坎達。」
他的聲音，在鳳凰之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王國。
國王特查拉，身著黑豹戰甲，出現在皇宮的露台上，他仰頭直視著納摩，聲音鏗鏘有力。
「瓦坎達，永不屈服於暴君。」
「也絕不會，交出自己的盟友。」
納摩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被螻蟻冒犯的，極致的憤怒。
他緩緩抬起手，對準了遠方的海岸線。
整個星球的海洋，都在這一刻，聽從了他的召喚。
一道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從海平面上轟然升起，形成一堵橫貫天際的藍色高牆，裹挾著足以吞噬大陸的恐怖力量，向著瓦坎達，奔涌而來。
納摩的聲音，如同神明的最終審判，在海嘯的轟鳴中迴蕩。
「忤逆神明者，當以洪水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