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地獄女王？先吃我一發審判
……
新芝加哥。
這座被鳳凰之力精雕細琢，連空氣都散發著虛假甜香的城市，第一次聽見了來自地獄深淵的迴響。
空間被一道漆黑的裂痕粗暴撕開，濃郁的硫磺與靈魂哀嚎的氣息倒灌而出，瞬間污染了此地的「純淨」。
秘客伊爾亞娜·拉斯普京從中走出。
她不再是那個在X學院裡略顯陰鬱的少女，而是真正的地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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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紅色的鳳凰圖騰在她胸前如心臟般搏動，與她周身那肉眼可見的魔力湍流交織，升騰起一種混雜著神聖與墮落的詭異氣場。
巨大的魂之利刃在她手中嗡鳴，劍身倒映出懲戒者那燃燒著地獄之火的，毫無生機的骷髏頭顱。
「亡靈。」
伊爾亞娜開口，聲音仿佛由一千個破碎靈魂的尖嘯強行黏合而成，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擦骨骼的冰冷。
「是誰，給了你這種蛆蟲般的膽子？」
「敢在我的花園裡，留下你那骯髒的腳印？」
弗蘭克·卡斯特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兩個空洞的眼眶裡，橙紅色的地獄之火靜靜燃燒，像兩座通往罪惡盡頭的傳送門。
在他身後，那具屬於「完美警長」的焦黑枯骨，還在散發著最後一縷罪業焚盡的焦臭。
「你的花園？」
弗蘭克的聲音，像是無數生鏽的鎖鏈在地獄的岩石地面上拖行，沙啞，乾澀，充滿了嘲弄。
「不。」
「這只是一座用謊言粉飾的，更大、更華麗的監獄。」
「放肆！」
神性被凡物褻瀆，伊爾亞娜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她高舉魂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弗蘭克悍然劈下！
劍鋒所過之處，現實與空間的連接被強行斬斷，一道漆黑的次元裂縫如張開的巨獸之口，朝著弗蘭克當頭吞噬而來！
然而，弗蘭克不閃不避。
他腳下的地面猛然一震，那輛猙獰的惡靈摩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沖天的地獄之火化作一道漆黑的火牆，如地獄之門洞開，蠻橫地擋在了那道次元斬面前。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詭異的湮滅。
碰撞之處的空間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蕩漾。
「地獄的法則，還輪不到你來重新定義，小女孩。」
弗蘭크那燃燒的骷髏頭，咧開一個無聲而猙獰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右手，燃燒的骨指，遙遙指向那高高在上的地獄女王。
【審判之眼】！
一瞬間，伊爾亞娜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冰冷粗暴的大手攥住，強行從神性的雲端，拖拽進了一片由她親手掩蓋的，罪惡與偽善構成的血色海洋！
那不是她自己的罪。
那比審判她自己，更讓她痛苦一萬倍！
那是她成為鳳凰使徒以來，被她強行「淨化」，被她刻意「無視」的，屬於這個「完美新世界」的罪！
幻象在她眼前炸開！
她看見那個被她治癒了絕症的金融大亨，在感恩的淚水還未乾透時，就微笑著下令將競爭對手全家綁上石頭，沉入了冰冷的大西洋。
她看見那個被她消除了戰爭的非洲國度，民眾為她立起黃金雕像，而那位獨裁者則在雕像的陰影下，用更高效、更隱蔽的手段，進行著慘絕人寰的種族清洗。
她看見自己親手創造的這座「完美城市」！
那些被鳳凰之力壓抑下去的惡意、貪婪、欲望，並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像陰溝里的蛆蟲，在陽光照不到的下水道里，瘋狂地交配、繁殖，變得比以往更加肥碩，更加醜陋！
鳳凰之力可以抹平世界的傷痕，卻抹不掉人心最深處的黑暗。
它沒有治癒世界。
它只是給這個腐爛的世界，披上了一件名為「完美」的，皇帝的新衣。
「啊——！」
伊爾亞娜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她痛苦地抱著頭，神聖的金紅色鳳凰之火在她身上劇烈地閃爍，明暗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她所堅信的「正義」，她所創造的「完美」，她身為神明的「驕傲」，在這一刻，被來自地獄最深處的火焰，無情地撕碎、焚燒，露出了底下那骯髒、腥臭、令人作嘔的真相。
神，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這一幕，通過無處不在的鏡頭，讓全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前幾天還言出法隨、重塑山河的神明，那個高高在上的地獄女王，此刻，竟然在一個燃燒的骷髏面前，痛苦得像一個迷失了信仰的凡人。
「伊爾亞娜！」
一聲混雜著憤怒與心痛的咆哮，撕裂長空。
一個龐大無比的有機金屬身影，攜帶著萬鈞之勢從天而降，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蛛網狀深坑。
鋼力士，皮奧特·拉斯普京。
他看著自己妹妹那痛苦到扭曲的臉龐，眼中瞬間被狂暴的怒火所吞噬，金紅色的鳳凰之力在他銀亮的體表瘋狂沸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岩漿。
「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鋼鐵。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銀色電光，一拳轟向弗蘭克！
這一拳，蘊含著一位兄長的暴怒，更蘊含著一位神明的尊嚴！
足以將一座山峰瞬間從地圖上抹去！
弗蘭克周身的地獄之火，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瞬間被拳風壓製得搖搖欲墜。
他那由地獄白骨構成的身軀，在這神明之怒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碾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崑崙，玉虛宮。
「哦？這道菜，要糊了？」
於牧看著光幕上的景象，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絲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
他能「嘗」到，伊爾亞娜的靈魂中，那神聖的鳳凰之力與新生的罪惡感猛烈碰撞，產生了一種極其奇妙的，如同在頂級魚子醬里混入芥末般的，辛辣又鮮美的全新風味。
「火候正好，可以出鍋了。」
於牧打了個響指。
新芝加哥的戰場上。
就在鋼力士那足以崩滅萬物的拳頭，即將觸碰到弗蘭克的前一剎那。
一道漆黑的，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圓形傳送門，在弗蘭克的身後悄然張開。
一隻毛茸茸的，肥碩到有些過分的橘色貓爪，懶洋洋地從門裡伸了出來。
它不輕不重地，搭在了懲戒者的肩膀上。
然後，輕輕一拽。
弗蘭克·卡斯特，連同他那輛還在咆哮的惡靈摩托，瞬間被拖入了傳送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鋼力士的拳頭，落空了。
那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狂暴力量，失去了唯一的宣洩口。
轟——！！！
失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他面前的街道上。
大地哀鳴著崩裂，衝擊波將他面前數百米的，由他親手創造的「完美建築」，連同那些華而不實的雕像，盡數轟成了漫天飛舞的殘渣與齏粉。
「完美城市」，第一次，出現了無法修復的巨大瑕疵。
還是被它的創造者之一，親手打碎的。
皮奧特茫然地舉著自己的拳頭，拳面上還殘留著逸散的鳳凰之力。
他看了看恢復清醒，但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如紙的妹妹。
又看了看自己親手製造出的，那片狼藉的廢墟。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羞辱、憤怒與無力的情緒，如同最滾燙的鐵水，灌進了他的腦海。
他們，是鳳凰的使徒。
是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此刻，卻在一個亡靈面前束手無策，被對方以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從容退場。
而自己毀天滅地的一拳，最終打中的，卻是自己的臉。
神明的威嚴。
在這一刻，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