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魔鬼的饋贈：請用你的盟友為我獻祭！
蝙蝠洞內，岩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聲音在死寂中被放大了千百倍。
時間，已然恢復流動。
於牧的身影早已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布萊斯·韋恩緩緩從地上站起。
她身上的作戰服依舊漆黑，可那份屬於凡人意志的堅韌，似乎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空洞。
她迎上溺亡者那雙燃燒著幽綠磷光的眼眸。
沙啞的聲音，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我們……談談。」
溺亡者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別無二致的鏡像，深海掠食者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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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己」，不一樣了。
那份被徹底碾碎的絕望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談？」
溺亡者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笑聲，如同溺水者吐出的最後氣泡。
「弱者才需要談判。」
「而我，只帶來終結。」
她對布萊斯的變化毫無興趣，在絕對的法則面前，任何掙扎都毫無意義。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灘漆黑的水漬，無聲地融入地面，徹底消失。
「布萊斯！」
神奇女戰士掙扎著站起，剛才的法則攻擊讓他體內的神性之血幾乎沸騰，此刻仍舊心有餘悸。
「她去執行下一步計劃了。」
布萊斯打斷了他，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
她只是轉身，走向那片巨大的主控屏幕。
「一場席捲全球的……『淨化』。」
……
溺亡者的宣告，化作了現實。
倫敦。
泰晤士河的河水在一瞬間化為粘稠的黑泥，一座由慘白骸骨與扭曲金屬構成的尖塔，咆哮著從河床中拔地而起！
塔頂，一個瘦長的身影沐浴在猩紅的雷電中，他癲狂地笑著，每一步都在現實中踩出噼啪作響的空間裂痕。
那是紅色死神，一個吞噬了神速力的蝙蝠俠。
東京。
繁華的澀谷街頭，地面轟然塌陷。
一座仿佛由億萬張驚恐面孔堆疊而成的鋼鐵尖塔破土而出。
塔頂，一個身披重甲的蝙蝠俠——殺戮機器，冷漠地注視著下方。
當自衛隊的機甲試圖靠近時，他只是抬了抬手，無窮的納米機械蟲便如灰色的死亡浪潮，將那些鋼鐵巨獸啃食得一乾二淨。
埃及金字塔旁。
巴西雨林深處。
澳大利亞的紅土中心。
全球七大關鍵地脈節點，七座代表著不同噩夢的「腐化尖塔」同步升起。
它們像七根貫穿了現實維度的毒刺，正通過高維共鳴，將整個地球，緩緩拖向那個名為「黑暗多元宇宙」的無光深淵！
天空被染上了不祥的暗紅。
空氣里，瀰漫著海水與腐敗的腥臭。
末日，已是現實。
神奇女戰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向了距離哥譚最近的，位於大都會港口的那座尖塔。
守護那裡的，正是溺亡者。
戰鬥的過程，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
神奇女戰士蘊含神力的拳頭，每一次擊出，都被溺亡者用那看似柔軟的黑水輕鬆化解。
他引以為傲的真言套索，在觸碰到對方的瞬間，竟被那股「溺亡」的法則之力污染，變得黯淡無光！
最終，溺亡者只是不耐煩地抬起手。
一隻由黑水凝聚的巨掌，像拍打蒼蠅般，將這位亞馬遜半神從空中狠狠拍進了城市的廢墟！
正義聯盟，徹底潰敗。
……
蝙蝠洞。
主屏幕上，七座尖塔的紅色標記，如同七道無法癒合的傷口，烙印在地球模型之上。
阿爾弗雷達溫和的電子音，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數據播報。
【警告，全球地質結構穩定性下降17%。】
【警告，東京能量屏障已崩潰。】
【警告，神奇女戰士生命體徵微弱，已失去戰鬥能力。】
布萊斯·韋恩靜靜地站在屏幕前，一動不動。
像一尊被世界遺棄的黑色雕像。
她看著自己的城市，自己的世界，被一步步拖入那個她剛剛窺見過一角的，永恆的黑暗。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覺悟。
她以為與魔鬼的交易能讓她背負起這一切。
可當失敗以如此徹底，如此無可挽回的方式呈現眼前時，那份用理智強行壓下的絕望，還是如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她最後的心防。
她贏不了。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
夜，前所未有的深。
洞穴里，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
布萊斯緩緩閉上了眼。
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吐出了那句代表著靈魂徹底臣服的話語。
「……我同意你的交易。」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面前的主屏幕上，所有血紅的警報與災難畫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
一張俊美得令人心悸的東方面孔，取而代之。
於牧的投影出現在屏幕上。
他靠在一張看不見的沙發里，臉上帶著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玩味的微笑。
「聰明的選擇。」
他的聲音慵懶，卻蘊含著洞悉一切的魔力。
「那麼，代價。」
布萊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那份必然會撕碎她靈魂的判決。
「別用那種上刑場一樣的表情看著我。」
於牧輕笑一聲。
「我的要求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對你很有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屏幕，仿佛點在了布萊斯的眉心。
「當我需要的時候，我需要你動用韋恩集團的全部資源，以及你作為『蝙蝠女俠』的所有影響力，為我辦一件事。」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任何事。」
不是靈魂，不是生命。
而是她窮盡一生建立的秩序，她所代表的身份，她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存在」本身。
一份空白的支票，遞到了魔鬼的手中。
布萊斯·韋恩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契約成立。
於牧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成交。」
下一秒，他的臉從屏幕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複雜到極致的，充滿了非歐幾何與未知符文的金屬裝置設計圖。
它憑空出現，其繁複精密的結構，瞬間讓蝙蝠電腦的分析模塊發出了過載的警報。
布萊斯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在看到這幅圖的瞬間，也感到了久違的眩暈。
她看不懂。
「這是『N基金屬諧振器』。」於牧的聲音再次響起，像個循循善誘的導師。
「一個很簡單的小玩具。N基金屬，是構成你們這個光之多元宇宙的基石，它與黑暗多元宇宙的能量互為克制。」
「而那七個傢伙，她們的力量本質上源於黑暗法則污染。所以，你只需要啟動這個裝置。」
「它會以七座腐化尖塔為節點，創造一個覆蓋全球的『法則中和力場』。在力場內，她們花里胡哨的權柄，會被大幅削弱，變回她們原本的樣子。」
布萊斯死寂的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希望。
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但是，」於牧的聲音里，那股惡魔般的玩味再次浮現，「啟動這個『小玩具』，需要一點小小的『電池』。」
「它需要巨大的，純淨的，足以在瞬間撼動世界法則的能量。」
設計圖的旁邊，出現了兩個能量模型的參考範例。
於牧的聲音，如同最後的落槌。
「比如……某個氪星人百分之百功率，毫無保留的熱視線。」
「或者……某個亞馬遜半神的全部神力。」
蝙蝠洞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布萊斯看著屏幕上那個給了她希望，卻又將她推入另一個深淵的設計圖，緩緩轉過頭。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塊屏幕上。
畫面里，神奇女戰士正渾身是傷地，在阿爾弗雷德的遠程醫療指導下，一步步艱難地返回蝙蝠洞。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不甘，以及對自身無能的深深挫敗。
解決方案，就在她手中。
但啟動它的鑰匙，需要她去說服自己僅存的，也是剛剛才被現實擊潰所有信心的同伴。
去說服他，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注入一個來歷不明的，由魔鬼贈予的裝置之中。
這無疑，會讓聯盟內部那早已岌岌可危的信任，徹底崩塌。
布萊斯的手指，在冰冷的控制台上，輕輕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