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的力量只是代碼
於牧的投影消失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卻化作無形的毒素，滲入蝙蝠洞內每一個人的骨髓。
「混蛋！」
克拉克第一個炸開，怒吼撕裂空氣，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紅藍殘影，沖天而起。
他要去月球！
他要把那個藏在幕後的瘋子揪出來，用拳頭告訴他，這裡不是他的遊樂場！
速度快到極致，瞬息之間便已刺穿雲層。
然而，就在他身體接觸到太空與大氣邊界的前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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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無法形容的悶響，不是撞在實體上，而是法則層面的劇震。
克拉克感覺自己像一顆射向畫布的子彈，卻被畫布本身拒絕了「穿透」這個概念。
一股浩瀚無匹的反作用力將他狠狠彈回，鋼鐵之軀在空中狼狽翻滾，視野天旋地轉。
「這是……什麼？」
他驚駭地懸停在萬米高空，伸出手，向前觸摸。
指尖的反饋，空無一物。
可一種「邊界」的意志卻烙印在他的感知中。
仿佛整個地球，都被裝進了一個無形的水晶球，他觸碰到的，是水晶球內壁。
是這個「遊戲地圖」的空氣牆。
他無法離開地球。
克拉克的整顆心，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直直墜入無底深淵。
他帶著滿腔的怒火與無邊的驚駭，緩緩降落，身影重新出現在蝙蝠洞中。
看著他去而復返的挫敗模樣，巴里和哈爾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克拉克？怎麼了？你……」巴里的話卡在喉嚨里，他從摯友臉上，看到了神明隕落般的灰敗。
「我們被困住了。」
克拉克的聲音艱澀無比，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的鐵砂。
「地球外面，有一層看不見的牆。」
「什麼？！」哈爾臉色劇變，「我來試試！」
「沒用的。」
一個冰冷的聲音截斷了他的動作。
是布萊斯。
她終於開口，每一個音節，都讓歸來的三位英雄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裡。」
「這裡，現在是他的『遊戲場』。」
布萊斯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眸掃過克拉克三人。
「你們想知道真相？可以，我告訴你們一部分。」
她吸了一口氣，仿佛那口氣抽走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在我們被巴巴托斯逼入絕境，世界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拯救了世界。」
「而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份虛假的和平……」
「是我們用自由換來的。」
一字一句，沒有起伏，卻讓克拉克、巴里和哈爾的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曾被毀滅？
「不！不可能！」巴里·艾倫無法接受，他的身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金色的電光在他體表瘋狂竄動，「時間！只要我跑得夠快！我能逆轉時間線！我能回去！」
他嘶吼著，擺出起跑的姿勢，神速力的閃電將他全身包裹，化作一尊雷電神明。
他要衝進神速力之牆！
他要回到過去！
他要修正這個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猛地僵在原地。
奔跑的本能還在，可驅動本能的力量，卻斷了。
「怎……怎麼會？」
巴里驚恐地低頭，他與神速力的連接，從未如此滯澀、粘稠。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深陷在時間沼澤里的凡人。
在他的感知深處，那片本應無邊無際、任他馳騁的神速力汪洋，此刻，竟被一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金色手掌死死按住！
那手掌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威嚴，神速力本身都在它的壓制下發出悲鳴。
他跑不起來了。
他最引以為傲的速度，被封印了。
「沒用的，巴里。」布萊斯的聲音像沒有溫度的機器，「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神速力就已經被他『接管』了。」
「我的燈戒！歐阿星……沒有回應！」
另一邊，哈爾也發出了驚駭的尖叫。
他拼命催動意志，戒指卻毫無反應。
在他的視野中，燈戒的虛擬屏幕上，只浮現出一行充滿惡意的冰冷文字：
【伺服器連接中斷，請檢查您的宇宙網絡】。
「伺服器……連接中斷？」哈爾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信仰和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布萊斯看著他們三個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中是化不開的悲涼。
「你們引以為傲的力量，你們賴以成名的能力，在那個人的眼睛裡，不過是一堆可以隨時修改、屏蔽、甚至刪除的代碼。」
「他，就是這個世界的……GM。」
「屈服！你們這是屈服！」
克拉克終於從接二連三的衝擊中掙脫，他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的堂姐卡拉，聲音因痛苦而扭曲。
「卡拉！你是氪星之女！是希望！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向一個惡徒低下頭？！」
「我？」
一直沉默的卡拉，在聽到這句話後，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決堤而下，衝著克拉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我們能怎麼辦？！」
「啊？！」
「你告訴我我們能怎麼辦！！」
「當巴巴托斯的黑暗淹沒整個地球！當狂笑之蝠的羅賓在城市裡散播病毒！當毀滅日蝙蝠俠一個一個殺死我們身邊的朋友時！你們在哪裡？！」
「當布萊斯為了啟動最終協議，親手把自己淹死，變成那個不人不鬼的樣子時！你們在哪裡？！」
「當黛安娜神力耗盡，被戰神踩在腳下，神格都差點被捏碎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當整個正義聯盟只剩下我們幾個，眼睜睜看著世界沉入黑暗，連一絲光都看不到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卡拉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捅進克拉克的心臟。
「我們是在遠征！我們是在保護整個宇宙！」克拉克痛苦地辯解。
「保護宇宙？！」
卡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淚水混合著絕望滑過臉頰。
「我們連自己的家都保護不了！我們眼睜睜看著它毀滅！」
「是那個男人！那個你們口中的『惡徒』！像變魔術一樣，把這一切都復原了！」
「他復活了死去的平民！他重建了被摧毀的城市！」
「代價呢？」
「代價只是我們的自由！只是讓我們陪他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你站在這裡，用你那從未沾染過絕望的理想，指責我們？克拉克，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
尖銳的警報聲在此刻響徹整個洞穴，打斷了這場崩潰的對峙。
「警報！警報！哥譚市中心出現大規模騷亂！」
蝙蝠電腦的屏幕上，彈出了哥譚市中心的監控畫面。
只見市中心廣場上，一個巨大無比的、塗著小丑油彩的驚嚇盒子憑空出現，正在緩緩打開盒蓋。
……
月球基地。
於牧看著屏幕上卡拉的爆發，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情緒飽滿，台詞功底深厚，這才是我想看的修羅場。」
他打了個響指。
「紅後，通知我在哥譚的『臨時工』，可以開工了，給英雄們來點刺激的，別讓他們有時間在這哭哭啼啼。」
「指令已發送至哈莉·奎茵小姐。」
於牧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好戲才剛剛開始。哦對了，為了讓歸來的英雄們能有更『真實』的遊戲體驗……」
他的意念微動。
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跨越空間，精準地作用在了克拉克、巴里和哈爾的神經系統之上。
「……稍微給他們微調一下痛覺神經的靈敏度，上調三百倍吧。」
「接下來，他們會感覺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