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惡客登門


  布拉多克莊園的草坪修剪得像是一塊巨大的綠色天鵝絨地毯,連每一根草葉的高度都仿佛經過尺子丈量。

  但這完美的靜謐在一秒鐘前被打破了。

  沒有飛船降落的轟鳴,也沒有傳送門開啟的光效。三個人影違背重力規則,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落在莊園主宅的大門前。

  老管家坎貝爾的手抖了一下。

  他手裡托著的銀盤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那套傳了三代的骨瓷茶具差點這就麼報銷了。

  作為服務了布拉多克家族五十年的老人,坎貝爾見過太多大場面。他見過吸血鬼試圖翻越圍牆,見過異維度的魔怪在後花園裡撒野,也見過自家那位少爺變身成大不列顛守護者把敵人揍飛。

  

  但剛剛那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個人,只是看了一眼天空。

  那座守護了英倫三島數千年、連核彈都炸不開的梅林法陣,就那麼……沒了。

  不是被攻破,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直接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坎貝爾。」

  一個清冷的聲音把老管家拉回現實。

  站在三人中間的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兜,正用一種審視房產中介推薦的二手房的眼神,打量著這座古老的莊園。

  「這就是待客之道?」於牧邁步向前,那是絕對的上位者姿態,「門開著,茶沒上,主人也不出來迎接?」

  坎貝爾喉結滾動,常年的職業素養讓他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微微躬身:「先……先生,布萊恩少爺正在……」

  於牧沒理他。

  他直接從老管家身邊走過,就像是穿過一團空氣。

  跟在他身後的白皇后艾瑪·弗羅斯特輕笑一聲,那雙鑽石般閃耀的眸子掃過老管家,讓坎貝爾感覺自己在那一瞬間被剝光了所有秘密。

  「別緊張,老人家。」艾瑪的聲音在坎貝爾腦海中響起,「只要茶好喝,我們老闆通常不殺廚子。」

  最後走過的是靈蝶。

  貝齊·布拉多克。

  她穿著緊身的紫色忍者服,背負長刀,紫色的長髮隨風飄動。當她經過坎貝爾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貝齊小姐……」老管家看著這個離家多年的二小姐,眼神複雜。曾經那個優雅的貴族淑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和如刀鋒般銳利的氣質。

  貝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隨即快步跟上了前方那個黑色的背影。

  這裡是她的家。

  但現在,她是作為征服者的利刃回來的。

  ……

  主宅大廳。

  挑高的穹頂上繪著亞瑟王傳奇的壁畫,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窗外陰沉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蠟油、薰衣草以及某種古老魔法陣特有的臭氧味。

  於牧徑直走到那張路易十四時期的真皮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這沙發太軟,沒骨頭。」於牧評價了一句,隨手拿起茶几上那個還冒著熱氣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入喉,苦澀回甘。

  「茶還湊合。」

  他對面的壁爐前,站著一個人。

  布萊恩·布拉多克,現任英國隊長,異界守護者。

  他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羊毛開衫,裡面是白襯衫,褲子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個被捏碎的茶杯潑灑出的茶漬。

  布萊恩沒有看於牧。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站在於牧身後的貝齊。

  「你還知道回來?」

  布萊恩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某種隨時會爆發的怒火,「穿著這身像是馬戲團小丑一樣的衣服,背著一把殺人的刀。貝齊,你把布拉多克家族的臉都丟盡了。」

  貝齊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眸子裡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哥哥。」貝齊的聲音很輕,「而且,我現在叫靈蝶。」

  「靈蝶?」布萊恩發出一聲嗤笑,那是貴族特有的傲慢與刻薄,「給這個把你當工具使喚的暴徒當打手,連名字都改了?父親如果還活著,會親手把你逐出家門。」

  「夠了。」

  茶杯磕在茶几上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的耳膜上。

  於牧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名為「非攻·深淵」的黑色指環。

  「我沒興趣聽你們演家庭倫理劇。」

  於牧抬起眼皮,那雙異色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讓人心悸的冷漠。

  「我來這,只辦一件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對著布拉多克攤開。

  「鑰匙。」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布拉多克當然知道於牧要什麼。

  那是通往「異界」(Otherworld)的通行證,是進入那個全能宇宙樞紐、接觸梅林大法師以及這片多元宇宙核心秘密的唯一途徑。

  「你瘋了。」

  布拉多克轉過身,正視著這個坐在自家沙發上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於牧體內那股龐大到令人作嘔的複雜能量。天神的神性、古神的邪惡、生化病毒的暴虐……所有這些東西被強行揉捏在一起,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宇宙炸彈。

  「異界是神聖之地,是全能宇宙的燈塔。」布拉多克身上的羊毛開衫無風自動,隱約可見皮膚下流淌著星辰般的光輝,「只有被選中的守護者才能進入。而你……」

  他指著於牧,眼中滿是厭惡。

  「你是個強盜,是個竊取力量的小偷,是個滿身血腥的屠夫。讓你這種人踏入阿瓦隆哪怕半步,都是對魔法本源的褻瀆!」

  「說完了?」

  於牧掏了掏耳朵,似乎對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濫調感到厭煩。

  「我發現你們這些所謂的超級英雄,都有個臭毛病。」

  於牧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莊園的地基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明明拳頭沒多硬,嘴倒是挺硬。」

  他看著布拉多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要麼,你把鑰匙給我。」

  「要麼,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自己在你的屍體上找。」

  轟——!!!

  布拉多克身上的氣勢徹底爆發。

  金色的能量光輝瞬間撕碎了他身上那套昂貴的便服,那件標誌性的米字旗戰衣在光芒中顯現。

  這不是普通的變身。

  這是維度的共鳴。

  「這裡是大不列顛!」布拉多克怒吼,雙眼變成了純粹的白光,「我是這片土地的王!在這片土地上,我的力量是無窮的!」

  整個倫敦的地脈都在回應他的召喚。

  無數金色的粒子穿透牆壁,匯聚在他的身上。他的肌肉膨脹,身高拔高,手中的石中劍(Excalibur)虛影若隱若現。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變種人或者超級士兵。

  他是這片島嶼意志的代行者。

  「老闆,小心。」

  一直站在旁邊的白皇后艾瑪突然上前一步,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於牧身側。

  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有些不對勁。他的能量源不是來自體內,也不是來自這片土地。」

  艾瑪指了指天花板,或者說是指著更高維度的某個方向。

  「有一條管子,插在他的後腦勺上。」

  「源源不斷的能量正從那個所謂的『異界』灌輸過來。只要那個維度不滅,他的藍條就是無限的。在這裡打,相當於在對方的主泉里跟人站擼。」

  無限藍條?

  主場優勢?

  於牧看著氣勢節節攀升、仿佛天神下凡般的英國隊長,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笑了。

  那是看到新玩具的笑容。

  「無限能量好啊。」

  於牧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環瞬間液化,化作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劍。

  劍身沒有反光,只有一層淡淡的空間波紋在震顫。

  自從在九頭蛇大廈用電飯煲煮出了這把「非攻·深淵」,又領悟了《炁體源流》的皮毛後,他正愁沒地方試手。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核廢料的垃圾桶,各種能量混雜衝突。

  想要練成真正的「炁體源流」,想要把這一身大雜燴練成一顆金丹。

  就需要壓力。

  需要借外力來打磨自身。

  「借著維度的力量裝神弄鬼。」

  於牧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

  他沒有調動體內的天神之力,也沒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

  他只是在那一瞬間,進入了某種玄奧的狀態。

  心如止水。

  萬法歸一。

  「貝齊,看好了。」

  於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哥既然這麼喜歡講規矩,講血統,講榮耀。」

  「那我就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

  「幫他把這層皮,扒下來。」

  唰!

  於牧動了。

  沒有音爆,沒有殘影。

  他就那麼直直地走了過去,迎著布拉多克那足以粉碎坦克的能量風暴,舉起了手中的黑劍。

  「第一課。」

  於牧的聲音在風暴中心響起。

  「力大,並不代表磚飛。」

  當——!!!

  黑色的劍身與布拉多克那裹挾著維度之力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布拉多克那浩瀚如海的金色能量,在接觸到黑劍的瞬間,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大半。

  不是被吸收。

  是被「化」掉了。

  就像是滾燙的雪水潑進了沸騰的油鍋,原本有序的能量結構被瞬間打亂,變成了毫無殺傷力的廢氣。

  布拉多克瞳孔驟縮。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里,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讓他差點吐血。

  「這……這是什麼妖術?!」

  「這叫技術。」

  於牧手腕一翻,劍脊重重地拍在布拉多克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

  大不列顛的守護者,尊貴的布拉多克公爵,像個被抽了一巴掌的陀螺,原地轉了兩圈,一頭撞碎了那個價值連城的壁爐。

  磚石飛濺。

  於牧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

  他看著從廢墟里爬起來、滿臉灰土和不可置信的英國隊長,失望地搖了搖頭。

  「連我一成力都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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