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英倫之傲，星辰之劍
布拉多克莊園的主廳此刻就像是被颶風過境後的廢墟。
那個價值連城的壁爐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堆紅磚碎塊，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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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布拉多克，這位大不列顛的守護者，正半跪在那堆廢墟之中。
他那張英俊的貴族臉龐上，原本的傲慢與矜持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羞恥與狂怒的扭曲表情。左臉頰上，一道紅色的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那是劍脊拍擊留下的恥辱烙印。
「怎麼？沒吃飯？」
於牧依舊坐在那張路易十四時期的真皮沙發上，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他左手端著那杯重新倒滿的紅茶，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環輕輕轉動，發出一陣輕微的、如同齒輪咬合般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
布萊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碎磚，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
不僅僅是力量上的碾壓。
更是一種境界上的蔑視。
剛才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能量爆發，甚至沒有動用所謂的「神力」。那個男人只是用最純粹的技巧，最簡單的物理規則，就將他引以為傲的維度能量像拍蒼蠅一樣拍散了。
「我是……大不列顛的王……」
布萊恩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悶響的雷鳴。
「我是異界的守護者……我是被梅林選中的人……」
隨著他的起身，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粘稠。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磚、玻璃渣、木屑，違背了重力規則，開始緩緩懸浮。
「又來了。」於牧吹了吹杯中滾燙的茶水，眼皮都沒抬一下，「又是這種我爸是誰、我祖宗是誰的陳詞濫調。布萊恩，拋開那個老神棍給你的外掛，你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閉嘴！！！」
布萊恩猛地抬頭。
這一刻，他的雙眼徹底失去了人類的瞳孔結構，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白色星雲。
一種古老、宏大、甚至帶著幾分神聖意味的氣息，從他體內——或者說，從他背後那個看不見的維度通道中，瘋狂噴涌而出。
原本陰沉的倫敦天空，突然裂開了。
不是烏雲散去，而是被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璀璨星光硬生生貫穿。
那道光柱無視了莊園的屋頂，無視了所有的物理阻隔，筆直地轟擊在布萊恩的身上。
這一幕太快，太亮，太刺眼。
整個倫敦市區的人們都驚恐地抬頭，看著那道連接天地的光柱。就像是神話傳說中的亞瑟王即將拔出石中劍，又像是某種高維生物正在對這片土地進行降維打擊。
「哥哥……」
一直站在旁邊的貝齊·布拉多克臉色瞬間煞白。
她太熟悉這股力量了。
這是只有歷代英國隊長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通過犧牲部分生命力為代價，強行從「全能宇宙樞紐」中抽取的本源之力。
「他在拼命！」貝齊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大人，快阻止他！這種狀態下的布萊恩是沒有理智的，他會把整個倫敦都毀了！」
一隻手搭在了貝齊的肩膀上。
那是只如鑽石般堅硬、冰冷的手。
「別動，小野貓。」白皇后艾瑪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這種級別的能量反應，正是老闆想要的。你要是上去搗亂，會被那種溢出的能量直接蒸發成原子。」
「可是……」
「看著就好。」艾瑪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鑽石形態，無數的數據流在她眼中瘋狂刷新，「數據很有趣。他在充當一個……大功率的人體路由器。」
光柱之中。
布萊恩·布拉多克的身軀開始發生劇變。
那件昂貴的羊毛開衫在星光中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紅、白、藍三色交織的緊身戰衣。
但這不再是以前那種類似超級英雄緊身衣的凡俗之物。
這套戰衣是由純粹的維度能量編織而成的。
頭盔呈現出古老的騎士風格，面甲覆蓋，只露出一雙燃燒著星火的眼睛。肩甲高聳，身後拖曳著一條由星辰塵埃構成的光輝披風。
而在他的右手中，一把散發著無窮威壓的長劍正在凝聚。
石中劍（Excalibur）。
雖然只是概念投影，但那上面流淌著的，是真真切切的「王權」與「規則」。
轟——！！！
光柱消散。
布萊恩懸浮在半空，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他此刻的質量而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凡人。
他是天父。
一尊真正跨入了天父級門檻，擁有單體爆星能力的維度神靈。
「於牧。」
布拉多克的聲音變了。
變得宏大、空靈，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帶著一種審判的威嚴。
「你想要鑰匙？」
他舉起手中的石中劍，劍尖直指那個還在喝茶的男人。
「我就是鑰匙。」
「也是你的……送葬者！」
嗡！
空間震顫。
布拉多克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讓光線都來不及捕捉他的身影。
下一瞬，那把足以切開大陸架的石中劍，已經出現在了於牧的頭頂。
「死！！！」
這一劍，裹挾著整個不列顛群島的地脈之力，裹挾著異界維度的無盡魔力。
沒有任何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大磚飛。
就是用絕對的能量密度，壓死你！
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一絲漣漪。
於牧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頭，看著那把即將劈開自己天靈蓋的光劍，那雙異色瞳孔里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閃過一絲類似看到新玩具般的興奮。
「這就對了。」
於牧沒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環瞬間液化、拉長，化作那把漆黑如墨的「非攻·深淵」。
但他沒有揮劍格擋。
而是手腕極其詭異地一抖，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並不完美的圓弧。
這一招，不是《慈航劍典》，不是《戰神圖錄》，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學。
這是他在看那本《炁體源流》殘卷時，結合自身感悟，隨手比劃出來的一個起手式。
「亂金柝。」
當——！！！
一聲並不響亮，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的撞擊聲響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布拉多克那勢不可擋、足以劈開珠穆朗瑪峰的一劍，在接觸到於牧劃出的那個黑色圓弧時，竟然……偏了。
就像是一輛全速行駛的高鐵，突然衝進了一個由於牧設定的、摩擦係數為零的滑道。
那股恐怖的力量並沒有消失，而是順著黑劍的引導，擦著於牧的耳邊滑了過去。
轟隆隆隆——！！！
莊園的主宅被整齊地切開。
劍氣余勢不減，衝出莊園，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公里的深淵，最後狠狠撞擊在遠處的泰晤士河上，激起百米高的水牆。
而於牧，依舊坐在沙發上。
連頭髮絲都沒亂。
「用力過猛。」於牧點評道，「力量是借來的，控制力太差。就像小孩舞大錘，看著嚇人，全是破綻。」
懸浮在空中的布萊恩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個剛才那種「我即是神」的錯覺出現了一絲裂痕。
怎麼可能？
這可是梅林賜予的最高權限！這可是天父級的力量！
為什麼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不信！！」
布萊恩怒吼，身後的星光披風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流星般的光彈，鋪天蓋地地砸向於牧。
「以星辰之名！審判！」
這是全方位的能量覆蓋，沒有任何死角。
「還沒學乖？」
於牧嘆了口氣，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體內的八卦爐並未轉動，神魔二氣也並未爆發。
他只是在嘗試。
嘗試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閱讀」對方的攻擊。
在《炁體源流》的理論中，術之盡頭，便是炁的本源。
布萊恩使用的雖然是西方的魔法能量，但在本質上，依然是宇宙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
只要是能量，就有流向。
只要有流向，就有節點。
於牧的雙眼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左眼的金色大日熄滅，右眼的深淵黑洞隱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死水般的灰白。
那是「道」的顏色。
【察言觀色·真理視界】
在於牧的視野中，漫天的流星消失了，變成了一條條由數據和符文構成的能量線。
而這些線的源頭，全部匯聚在布拉多克後腦勺的那根虛幻的管子上。
「原來如此。」
於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手中的黑劍，看似隨意地對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刺了過去。
這一劍，很慢。
慢到連普通人都能看清軌跡。
但就是這慢吞吞的一劍，卻像是卡住了命運的齒輪。
噗。
黑色的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漫天流星雨中唯一的「死穴」。
那是所有能量節點的交匯處。
嗡——
漫天的光彈瞬間停滯。
緊接著，像是失去了動力的煙花，紛紛揚揚地化作光點消散。
「這……」
布萊恩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魔法迴路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沙子，運轉得極其生澀。
「艾瑪，記錄下來了嗎？」
於牧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側頭看向一旁的白皇后。
「記錄完畢，老闆。」艾瑪眼中的鑽石光芒閃爍，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他的能量轉化效率其實只有30%，剩下的70%都被浪費在光影特效上了。而且……」
艾瑪指了指布萊恩。
「他的身體只是個載體。真正的核心，不在他身上，而在那個維度通道的另一頭。」
「這就對了。」
於牧轉過頭，看向空中的布萊恩。
眼神不再是蔑視，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貪婪。
「我一直在想，《炁體源流》里說的『元嬰』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現在我明白了。」
「那不就是個高壓縮的、擁有獨立意識的能量核心麼。」
於牧手中的黑劍緩緩抬起，劍身上的空間波紋開始劇烈震顫。
「既然你自己練不出來，只能靠借。」
「那我就幫你一把。」
「借來的東西，總是要還的。」
唰！
於牧的身影瞬間消失。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防禦。
他是主動進攻。
布萊恩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面前。
太快了！
他下意識地舉起石中劍格擋。
當！
雙劍相交。
但這一次，於牧沒有用巧勁。
而是——
【G病毒·怪力】+【麒麟臂】+【戰神圖錄·雷霆】
轟！
純粹的暴力。
布萊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顆行星正面撞擊。
手中的石中劍投影直接崩碎。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莊園後方的花園裡，在大地上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深坑。
「咳咳咳……」
布萊恩躺在坑底，身上的紅白戰衣忽明忽暗，嘴裡不斷湧出金色的血液。
還沒等他爬起來。
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於牧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英國貴族。
他手中的黑劍倒轉，劍尖懸停在布萊恩的眉心。
「剛才那一劍，是教你做人。」
於牧的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你剛才說，你就是鑰匙？」
於牧的指尖亮起一團詭異的紫金光芒，那是《道心種魔》的魔種，正蠢蠢欲動，想要鑽進這位天父級強者的精神世界。
「既然你是鑰匙。」
「那我就把你……」
「插進去。」
「不……不要！」
旁邊的貝齊終於忍不住了，她衝過來跪在於牧腳邊，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腳。
「大人！求您！別殺他！」
貝齊淚流滿面，那把從來只用來殺人的長刀被她扔在一邊。
「如果您殺了他，異界的通道就會徹底關閉！梅林設下的規則是只有活著的布拉多克血脈才能開啟大門！」
於牧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布萊恩，又看了一眼苦苦哀求的靈蝶。
「活著？」
於牧收回了即將刺入的魔種。
他並不在乎布萊恩的死活，但他在乎那個所謂的「異界」。
那裡有梅林，有魔法的源頭，更有可能藏著讓他突破瓶頸的契機。
「行。」
於牧收回腳，手中的黑劍重新化作指環套在手上。
他彎下腰，像提溜一隻死狗一樣，抓著布萊恩那殘破的戰衣領口，把他從坑裡提了起來。
「既然是活體鑰匙，那就得有鑰匙的覺悟。」
於牧拍了拍布萊恩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
「別裝死。」
「帶路。」
「去那個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的……」
「阿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