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對恃
暗紅色的火苗在於牧指尖跳動，距離梅林那張寫滿驚恐的老臉只有不到三厘米。
那種源自靈魂層面的灼燒感，讓這位全能宇宙的法師第一次失態。
你不能殺我。
梅林的聲音變得尖銳，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他面部衝動，樹皮一般的皮膚醜惡的扭曲起來大吼道：「我是規則的制定者，也是這個維度的基石。殺了我，異界就會崩塌，你也別想得到阿瓦隆的承認。」
承認？
於牧看著面前這個瑟瑟發抖的老頭，指尖的火焰並沒有熄滅，反而更加旺盛。
我不需要一隻看門狗的承認。
既然你不肯開門。
那我就把這房子拆了，自己找。
火焰壓下。
「不——」
梅林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手中的木杖猛地炸裂，化作無數道刺目的白光。
空間再次扭曲。
原本破碎的圖書館、漫天飛舞的心臟碎片、以及那個試圖用因果律困住於牧的繭，在白光中迅速消融。
重力感瞬間加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血腥氣。
當你再次睜開眼時，腳下的地板變成了泥濘的凍土。
天空是灰色的，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遠處傳來沉悶的號角聲，那是戰爭的前奏。
這就是你的第三張牌？
於牧站在荒原中央，黑色的風衣衣擺垂落在泥水中。
他環顧四周。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不。
那是英靈。
數以萬計的身穿重甲、手持長矛和鳶盾的騎士，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將他圍在中間。
他們沒有臉。
面甲下是一片虛無的黑霧。
但那股沖天的殺氣，卻實實在在得讓人窒息。
第三項試煉：王者的修羅場。
梅林的聲音不再從某個具體方向傳來，而是變成了這就片天地的背景音，宏大，且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威嚴。
既然你無視因果，那就面對純粹的暴力。
這些是歷代亞瑟王麾下的圓桌騎士投影。他們不死不滅，數量無限。
只有獲得他們認可的王者，才能活著走出這片戰場。
殺了他。
號角聲變得急促。
轟隆隆——
大地開始顫抖。
數萬名英靈騎士同時發動衝鋒。
鋼鐵洪流如同黑色的海嘯，從四面八方向著那個渺小的黑點拍打過來。
長矛如林，馬蹄如雷。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集團衝鋒，在視覺衝擊力上甚至超過了現代化的裝甲師團。
這就是所謂的王者試煉？
於牧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有從口袋裡拿出來。
他看著那即將把自己淹沒的黑色浪潮，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比人多？
九頭蛇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但他不想召喚軍隊。
對付這種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用人海戰術是對自己的侮辱。
托尼。
於牧突然開口。
站在遠處屏障外觀戰的托尼·斯塔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應。
於牧？
「看好了。」
這才是真正的清場技能。
於牧閉上了眼。
下一瞬。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圓心，驟然爆發。
不是能量。
不是魔法。
那是意志。
那是統御了九頭蛇、征服了第十界、將天神組踩在腳下的霸道意志。
【霸王色霸氣】+【戰神圖錄·破碎虛空】。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在於牧體內那座八卦爐的熔煉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原本喧囂的戰場，突然靜止了。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英靈戰馬，前蹄還揚在半空，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硬生生地停住了。
緊接著。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並非骨骼斷裂。
而是空間。
在於牧方圓千米之內，空間像是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跪下。
於牧睜開眼。
這一聲，輕描淡寫。
但聽在那些英靈騎士的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嘭！嘭！嘭！嘭！
無數道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那是膝蓋砸進凍土的聲音。
衝鋒在最前方的五千名英靈騎士，連一絲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
他們身上的重甲在這股恐怖的意志壓迫下，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那些原本凝聚成實質的殺氣，被於牧的霸王色霸氣像吹蠟燭一樣直接吹散。
這怎麼可能……
屏障外，托尼的面甲上數據流瘋狂刷屏。
沒有能量反應？純粹的精神威壓？這種強度……賈維斯當初模擬的滅霸也沒這麼離譜吧？
格溫捂著胸口，即使隔著屏障，她也能感覺到那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窒息感。
這就是於牧的真正實力嗎？
戰場中央。
於牧邁步向前。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裂紋就擴大一分。
那些跪在地上的英靈騎士，在這股破碎虛空的意志碾壓下，開始崩解。
並沒有鮮血。
他們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灰色的天空中。
所謂的無限數量，在絕對的質量壓制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梅林。」
於牧踩著一名騎士的頭盔走過，將其踩成了一張鐵餅。
「如果這就是亞瑟王的底蘊，那大不列顛亡得不冤。」
「夠了！」
一聲怒吼從雲端傳來。
天空中的烏雲被一道金色的光柱強行撕裂。
光柱墜落，正好砸在於牧前方百米處。
轟——
氣浪翻滾，將周圍殘留的英靈騎士全部掀飛。
光芒散去。
一個身穿黃金戰甲、頭戴王冠的高大身影，從光柱中走出。
他看不清面容，整個人都被一層神聖的光輝籠罩。
但他手中的那把劍，卻清晰無比。
劍身寬大，通體散發著耀眼的星光，劍鍔上鑲嵌著象徵王權的紅寶石。
石中劍。
真正的誓約勝利之劍投影。
「你這個蠻夷。」
亞瑟王的幻影開口了，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一種天然的上位者威嚴。
「你玷污了騎士的榮耀，踐踏了王者的尊嚴。」
「此地禁止通行。」
他舉起手中的石中劍，劍尖直指於牧。
一股龐大的規則之力瞬間鎖定了於牧。
那是「王土」的概念。
在這片領域內，除了王，其他人都是臣子，都必須低頭。
看著天上高高在上的虛影。
榮耀？
於牧笑了。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握。
那柄一直在他身側盤旋的【非攻·深淵】，瞬間落入掌心。
黑色的劍身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光線。
原本神聖的金色領域，被這把黑劍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缺口。
我只知道。
勝者為王。
敗者，連當狗都要看主人心情。
於牧身形一閃。
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亞瑟王頭頂。
黑劍裹挾著深淵的漆黑氣息，當頭劈下。
當——！！！
金色的石中劍橫檔。
光與暗的碰撞。
神聖與墮落的交鋒。
巨大的衝擊波將方圓十里的凍土層全部掀飛，露出下面黑色的基岩。
亞瑟王腳下的岩石瞬間崩碎，雙腿陷入地面直至膝蓋。
好大的力氣。
亞瑟王低吼一聲，手中的石中劍光芒暴漲。
Excalibur！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束從劍尖噴涌而出，試圖將於牧直接蒸發。
這就是你的絕招？
於牧側身，那道足以切開航母的光束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太慢。
太僵硬。
於牧手中的黑劍並沒有收回，而是順勢一轉，劍鋒如同毒蛇般鑽向亞瑟王的腋下。
【獨孤九劍·破劍式】。
這套來自東方的武學至理，在於牧手中展現出了它最恐怖的一面。
專破天下劍法。
亞瑟王的劍術是大開大合的王道之劍，講究的是氣勢，是堂皇正大。
但在獨孤九劍面前，這種堂皇正大就變成了全是破綻的活靶子。
噗。
黑劍輕易地刺穿了黃金戰甲的連接處。
深淵氣息瞬間侵入。
亞瑟王發出一聲悶哼，想要回劍格擋。
但於牧的劍太快了。
當！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每一劍都點在石中劍發力的節點上。
每一劍都截斷了亞瑟王后續的變招。
這位傳說中的永恆之王，此刻就像是一個剛學會拿劍的學徒，被於牧打得手忙腳亂，步步後退。
這就是所謂的王道？
於牧一邊揮劍，一邊冷嘲熱諷。
死板。
教條。
不知變通。
你守著這套過時的規矩，難怪會被時代拋棄。
當！
最後一聲巨響。
於牧手中的黑劍重重地拍在石中劍的劍脊上。
這一擊蘊含了【G病毒】進化後的怪力。
亞瑟王虎口崩裂，那把象徵著王權的聖劍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岩石上，發出悲鳴。
勝負已分。
於牧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直接欺身而上。
一隻覆蓋著黑色戰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亞瑟王的胸口。
嘭。
那個不可一世的王者幻影，被直接踩翻在地。
於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腳尖碾動，踩碎了那塊象徵榮耀的胸甲。
「現在。」
「誰是王？」
「誰是臣？」
亞瑟王的幻影在劇烈顫抖，他試圖掙扎，但於牧的腳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
「我……不承認……」
亞瑟王的聲音虛弱，但依舊固執。
異界的規則……不承認暴君……
你沒有仁慈……沒有憐憫……你只是個屠夫……
嗡——
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那是整個試煉場的警報。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天地間迴蕩。
【警告！試煉者行為判定為：暴君。】
【不符合阿瓦隆繼承條件。】
無數道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凝聚，鎖定了於牧的位置。
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
失敗？
於牧看著天空中那些紅色的閃電，不僅沒有驚慌，反而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張狂，霸道，壓過了滿天的雷霆。
梅林，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於牧腳下一用力。
咔嚓。
亞瑟王幻影的頭顱被他直接踩爆，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
我來這。
是來通知你，這地方該換一個主人了。
於牧猛地抬起手，對著虛空中那個正在凝聚驅逐程序的紅色核心，狠狠抓了過去。
既然規則不承認我。
那我就把規則……
煉了。
掌心處，暗金色的八卦爐虛影轟然顯現。
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爆發。
不給？
那我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