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散沙般的青雲星塢,立威之時


  白玉地磚層層爆裂。

  於牧體內混沌核心轟然運轉,黑色風衣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正準備抬起手臂,硬接那尊金光法相的物理重壓。

  

  高空雲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法則震動。

  左側的星辰法相和右側的罡風法相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兩股龐大的能量流交叉橫掃,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光盾,硬生生切斷了金光巨手的下落軌跡。

  「沖天殿主,越界了。」

  星辰法相吐出一串機械且死板的音節。

  「迎新集訓的時限已到。底層規則不容強行篡改。」

  金光巨手在距離於牧頭頂三寸的位置停頓片刻。

  狂風吹散了於牧額前的碎發。

  最終,巨手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潰散在空氣中。

  徐傲天站在高台上,五指深深陷入純金打造的椅背。

  指甲崩斷,金色的神血滲出。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黑衣男人,胸膛劇烈起伏。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當著數萬人的面被掃了顏面。

  驚惡大祭司躺在血泊中抽搐,斷臂處的疼痛讓他把下唇咬得稀爛。

  「不知死活的東西。」

  金光法相最後留下一道貫穿維度的轟鳴,音波震得周圍幾座懸浮島嶼劇烈搖晃。

  「青雲星塢,丁字區。滾去那裡自生自滅。」

  三大法相隱入虛空。

  威壓徹底撤去。

  迎新大會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草草收場。

  胡神使擦去額頭滾落的冷汗,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破舊的木牌,用力拋向於牧的方向。

  木牌在半空中划過一道不規則的弧線,被於牧穩穩接在手裡。

  上面刻著四個粗糙的大字:青雲星塢。

  周圍的數萬名飛升者迅速散開,紛紛後退,刻意拉開與於牧的距離。

  各種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還以為多大本事,最後還是被發配到了最垃圾的青雲星塢。」

  「去了那裡,連神源池的邊都摸不到。一年撈不到幾塊星辰神砂,這輩子算是廢了。」

  「徐少主絕不會放過他。在那種沒有高階陣法保護的破地方,隨便派幾個外門殺手就能把他大卸八塊。」

  苦海站在遠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對這個敢於反抗的年輕人抱有一絲敬意。

  現在看來,全是一腔熱血帶來的愚勇。

  太古星界不相信骨氣,只相信絕對的資源碾壓。

  去了青雲星塢,就等於被整個星界的資源體系徹底拋棄。

  於牧把玩著手裡的木牌,粗糙的木刺刮擦著指腹。

  這群井底之蛙根本不明白。

  所謂的神源池,對普通飛升者是恩賜,對他這具無限進化的神魔之軀來說,只是一口喝不飽的淺水窪。

  去勢力最強的沖天神殿,反而會受制於那些老怪物的全天候監控,施展不開手腳。

  青雲星塢這種被遺忘的垃圾場,防禦最鬆懈,底細最乾淨。

  正是最完美的狩獵場和發育溫床。

  只要把青雲星塢地下的殘餘陣列全部抽乾,他的真神境中期就能徹底穩固。

  甚至可以直接圖謀那尊罡風法相的核心本源。

  於牧轉身走向廣場邊緣的傳送陣。

  陣法光芒閃爍。

  短距離的空間躍遷後,於牧的雙腳踩在了青雲星塢的地界上。

  這裡的環境與迎新神閣的奢華形成了極端的物理反差。

  靈氣稀薄得可憐,連地球崑崙山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空氣中甚至夾雜著未被完全過濾的狂暴雜質。

  普通的真神境吸入肺腑,會引起經脈的一陣刺痛,需要額外耗費真氣去排異。

  幾座低矮的石頭建築散落在荒蕪的黑色山頭上。

  山岩表面布滿風化的裂痕,連一株像樣的靈草都找不到。

  於牧踩著坑窪不平的碎石路,走向最中央的主大廳。

  大廳的大門破了半扇,斜靠在門框上。

  裡面光線昏暗,幾盞殘破的靈石燈掛在穹頂,隨著漏風的穿堂風忽明忽暗。

  他跨過布滿青苔的門檻,踏入大廳。

  迎接他的,沒有任何同門抱團取暖的熱情。

  十幾道充滿惡意、嫉妒與幸災樂禍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這裡的飛升者,大多來自各個位面的底層,毫無背景。

  他們常年受沖天神殿和玄機神塔的剝削,每個月還要被逼著去礦洞深處挖掘定量的星辰神砂。

  資源被搶奪,尊嚴被肆意踐踏。

  長期的壓迫沒有讓他們團結,反而催生了極度扭曲的內耗。

  他們不敢去招惹上層勢力,便把滿腔的戾氣發泄在更弱的新人身上。

  此刻,看到這個敢於得罪徐傲天的刺頭落難,他們內心的陰暗面徹底爆發。

  一個額頭長著第三隻眼的壯漢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布滿交錯的刀疤,手裡提著一根生鏽的重型鐵棍。

  鐵棍在石板上拖拽,擦出刺耳的火花。

  「喲,這不是當眾削了徐少主面子的狠人嗎?」

  壯漢停在於牧前方十步遠的位置,歪著頭,上下打量。

  「怎麼被發配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壯漢用力將鐵棍砸在地上,濺起一圈灰色的塵土。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跟著湊上前,搓著雙手,腰彎得很低,眼底卻透出貪婪的光。

  「我看他是活膩了。」

  「得罪了徐傲天,還想在太古星界混?」

  「大家離他遠點,別被他沾了晦氣。過不了三天,沖天神殿的暗殺部隊就會來收屍。」

  角落裡,一個蛇首人身的異族吐出紅色的信子。

  粗壯的綠色蛇尾在承重柱上盤旋纏繞。

  「依我看,我們直接把他綁了,送去沖天神殿。」

  蛇人從柱子上滑下,軀體摩擦石柱發出沙沙聲。

  「這主意不錯!說不定徐少主一高興,賞我們幾十斤星辰神砂,免了下半年的勞役!」

  人群開始躁動。

  幾個人拔出腰間的法寶和兵器。

  長刀出鞘,符咒亮起微光。

  他們迅速分散,隱隱形成一個扇形的包圍圈,把於牧堵在大門後。

  極度的厭惡感在於牧胸腔里翻滾。

  這群人喪失了基本的判斷力,只剩下向強者乞憐的本能。

  在下界,他們或許是呼風喚雨的霸主。

  到了這高維世界,脊梁骨早就被抽得乾乾淨淨。

  一遇到強權,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只會把屠刀揮向自己的同類,以此來換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收編他們?

  毫無價值。

  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直接物理超度才是最高效的處理方式。

  跟這群軟骨頭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於牧甚至懶得調整站立的姿勢。

  他的視線越過這些人,直接看向大廳深處那一排代表著洞府分配的木櫃。

  他只想拿到屬於自己的資源節點,然後開始進食。

  「讓開。」

  於牧吐出兩個字。

  毫無起伏的陳述句。

  這副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姿態,瞬間點燃了壯漢的怒火。

  「讓開?」

  三眼壯漢掄起鐵棍,重重砸在旁邊的石柱上。

  碎石飛濺,大廳頂部落下一陣灰塵。

  「新來的,還沒搞清楚狀況吧!」

  「到了青雲星塢,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

  「今天不把你抽筋拔骨,廢了你的修為,我們怎麼去跟徐少主交差!」

  尖嘴修士同時祭出兩把浸透了綠色毒液的短匕。

  匕首上的毒氣在空氣中腐蝕出白煙。

  「跟他廢什麼話,先挑斷手腳筋,拔了舌頭!」

  於牧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甚至連體內的混沌真氣都沒有特意調動。

  他只是抬起右腳,往前邁出一步。

  黑色的軍靴重重踩在殘破的石板上。

  咚。

  這簡單的一步,直接踩碎了這方空間的底層物理法則。

  G病毒二階的毀滅意志,混雜著剛剛成型的神魔混沌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重力參數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暴力篡改。

  整個青雲星塢大廳的重力場,瞬間暴增五十倍。

  空氣變得極度粘稠,強行堵住了所有人的氣管。

  「咔嚓!」

  三眼壯漢正準備躍起,雙膝直接被這股無形的重壓砸進了石板里。

  粗壯的大腿骨刺穿大腿肌肉,慘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呈噴射狀灑滿地磚。

  他張大嘴巴,頸部青筋暴起,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沉重的鐵棍脫手,反砸在自己的腳背上,直接把腳趾砸成一灘肉泥。

  尖嘴修士連跪的資格都沒有。

  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重壓直接拍在石板上。

  五官瞬間扭曲變形,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內臟受到極度擠壓,大量的鮮血混著內臟碎塊從口鼻中狂噴而出。

  手裡那兩把引以為傲的毒匕首,在摔倒的瞬間,直接刺穿了他自己的手掌。

  那個蛇首人身的異族,粗壯的尾巴瞬間爆裂。

  幾十枚鱗片四處飛濺,半截身子被死死釘在地上,瘋狂抽搐。

  周圍那些剛剛還叫囂著要綁人的飛升者,成片砸向地面。

  骨骼爆裂的脆響在大廳里連成一片,蓋過了所有的雜音。

  幾根年久失修的承重柱表面裂開深邃的縫隙。

  穹頂的靈石燈紛紛炸裂,玻璃碎片落了滿地。

  實力稍強的還在拼命催動體內微薄的真氣抵抗。

  不到半秒鐘,脊椎寸寸斷裂。

  真氣護盾瞬間粉碎。

  所有人全部癱軟在血泊中。

  全場趴伏。

  剛剛還充滿惡意的包圍圈,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的行刑現場。

  濃重的血腥味在封閉的大廳里瀰漫開來。

  於牧踩著一灘蔓延過來的血跡,繼續往前走。

  靴底在石板上留下清晰的暗紅色印記。

  他停在那個三眼壯漢的面前。

  壯漢的第三隻眼已經因為充血而徹底爆裂,瞎成了一個恐怖的血洞。

  剩下兩隻眼睛裡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的高維災厄時,生物本能的戰慄。

  直到這一刻,他才切身體會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落難的新人。

  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於牧居高臨下,俯視著這群在地上掙扎的同門。

  他緩緩開口。

  「在這裡,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不服從我的,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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