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絕望之際的黑影
「想死？」
於牧的話音在坑邊迴蕩。很輕。像一句閒聊。
虛影那兩隻沒有瞳孔的巨大眼睛，驟然收縮。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警覺。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它剛剛甦醒。意識還混沌。但本能感知到了危險。來自坑邊那個渺小人類的危險。那股氣息很怪。天神之力與深淵魔氣交織。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被某種更霸道的規則強行糅合在一起。這不該存在於太古星界。
於牧站在原地。右掌懸在半空。那顆微型能量球持續坍縮。內部的電弧越來越密集。空間扭曲的幅度加大。腳下灰白色的岩石地面，出現蛛網狀的裂痕。裂痕以他為中心，向外蔓延。
【警告：目標能量體活性持續攀升。法則壓制強度增加百分之十二。】
【建議：立即啟動安茲烏爾恭之戒進行空間跳躍撤離。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七。】
紅後的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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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沒動。撤離？他來這裡不是為了逃跑。是來收利息的。
虛影的咆哮再次席捲。這一次沒有聲音。只有實質化的能量衝擊波。空氣被壓縮到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衝擊波呈環狀炸開。坑邊的碎石全部被拋向半空。於牧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整個人向後滑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但他沒鬆手。掌心那顆能量球依舊懸浮。甚至開始加速旋轉。
【分析完成。能量源穩定性：0.03%。】
【核心節點：符文封印陣列。】
【弱點：第三層與第七層符文連接處存在結構性疲勞。承受閾值低於當前能量體輸出上限的百分之十五。】
紅後的聲音極其冷靜。像一把手術刀。
於牧的視線掠過坑口邊緣那圈黯淡的古老符文。第三層。第七層。他記住了。大腦開始高速推演。這不是戰鬥。是解剖。用最小的代價，撬開一個裝滿寶藏的保險箱。
虛影似乎被激怒了。暗金色的能量開始凝聚。從模糊的霧狀，向更凝實的形態轉化。一隻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爪子，從虛影中探出。爪子覆蓋著流動的暗金色符文。每一筆都蘊含著遠超真神境的法則力量。目標——於牧的頭顱。
爪子撕裂空氣。速度快到連聲音都追不上。
於牧沒有躲。他甚至向前踏了一步。
右腳踏下的瞬間，混沌核心的輸出功率被強行拉高一檔。暗金色的能量膜在體表暴漲。厚度增加三倍。同時，左臂肌肉群微微隆起。G病毒二階段細胞進入超載狀態。骨骼密度瞬間提升至極限。
爪子拍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氣浪將周圍的塵土碎石全部掀飛。坑口邊緣的符文光芒劇烈閃爍。整片空地都在震顫。於牧站立的位置，地面塌陷下去半米一個淺坑。
他接住了。用左小臂。
能量爪子的五指扣在他的小臂上。暗金色的符文試圖侵蝕他的防禦。能量膜表面迸發出刺目的火花。肌肉纖維承受著恐怖的壓強。骨骼發出輕微的呻吟。但沒斷。
於牧的左臂穩如磐石。
他甚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著能量爪子腕部某個特定位置——第七層符文與第三層符文的連接節點——輕輕一點。
指尖沒有觸碰實體。只是隔空虛點。
但就是這麼一點。混沌真氣混合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道家天宗秘法「心若止水」的氣息，順著能量流的縫隙，精準注入。
能量爪子猛地一顫。腕部的符文連接處，出現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裂痕。爪子的凝實度瞬間下降百分之三十。力道銳減。
於牧左手翻腕。扣住爪腕。五指發力。扣緊。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粗暴的動作。
掄。
像掄一根沉重的棒槌。將那隻龐大的能量爪子，朝著坑口邊緣的岩石地面，狠狠砸下。
砰！！
大地震顫。坑口邊緣的岩石碎裂。爪子被砸得潰散小半。暗金色的能量碎片四濺。
虛影發出無聲的震怒。剩餘的爪子猛地縮回。暗金色的能量劇烈翻騰。整個虛影的體積開始膨脹。更多的能量從坑底深處湧出。連接陣列核心的通道，穩定性開始下降。0.029%。
於牧甩了甩左臂。小臂表面的能量膜破碎。皮膚通紅。肌肉纖維有細微撕裂。G病毒細胞正在修復。這點傷，不值一提。
他低頭。看了一眼坑口那圈符文。裂痕已經出現。雖然隱蔽，但確實存在。
「果然。」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和下面那團能量，是一體的。」
虛影沒有回應。只有更狂暴的能量壓迫傾瀉而下。
於牧抬起右手。掌心那顆微型能量球，旋轉速度陡然加快。球體表面的電弧，開始從暗金色，向更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漆黑轉變。混沌真氣與深淵魔氣，在壓縮到極致後，開始了某種危險的融合。
掌心的溫度急劇攀升。周圍空氣開始扭曲、焦糊。
「你很強。」於牧盯著虛影，「但你動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被綁在這裡。和這個陣列核心綁在一起。」
又走一步。
「你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連接通道的穩定性。」
第三步。他走到了坑口邊緣。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團暗金色光芒在深處急促閃爍。
「再打幾次。」於牧的聲音很平靜，「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就會把通道撐爆。」
虛影的膨脹停止了。那兩隻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坑邊的於牧。能量的波動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暴漲，時而衰減。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在做最後的掙扎。
沙盤推演於牧的腦海里高速運轉。賭對了。這東西靈智不高，但本能極強。它感知到了崩潰的風險。現在，它在衡量。是拼著通道崩潰的風險強殺他這個挑釁者，還是……
於牧抬起右手。掌心那顆已經變成漆黑顏色的微型能量球，緩緩旋轉。球體內部，是足以湮滅真神境中期巔峰的毀滅性能量。對準了坑口邊緣那處裂痕。
不是對著虛影。是對著它維繫存在的根基。
「選擇。」
於牧吐出兩個字。
「讓我進去。或者，我把你連同這個陣列核心，一起炸上天。」
虛影沉默了。暗金色的能量開始緩慢回縮。膨脹的體積逐漸減小。那兩隻眼睛的注視，從暴怒，轉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不甘、忌憚和某種古老智慧的情緒。
坑底深處，連接陣列核心的通道，穩定性略微回升。0.031%。
它在妥協。
於牧收回右手。掌心的能量球隨之消散。深淵魔氣與混沌真氣重新歸於平靜。他拍了拍衣擺上沾染的灰塵。
「早這麼懂事。」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腳步平穩。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小半個後山的對峙，只是飯後一次尋常的散步。
虛影在坑口上方緩緩消散。暗金色的能量退回深淵。坑口那圈符文的光芒徹底黯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黑暗深處那團有規律閃爍的暗金色光點。
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其濃郁的高維本源氣息。
……
青石峽谷。後山殿牌坊前。
孟神使癱坐在碎裂的石板邊。臉色灰敗。他看著坑裡氣息奄奄、雙臂扭曲的徐傲天。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徐傲天咳出一口血沫。碎裂的內臟殘渣混在暗紅色的血塊里。他的視線死死盯著於牧消失的密林方向。牙齦幾乎咬碎。
「回……回沖天神殿。」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血。
「立刻……召集……所有客卿……」
「還有……那件東西……」
孟神使一愣。「少主，您是說……」
「星辰釘。」
徐傲天閉上眼。額角青筋暴起。那是沖天神殿壓箱底的底牌之一。專門用來對付那些超出常規的、難以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於牧，就是那個怪物。
……
密林深處。於牧停下腳步。
紅後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高維能量體上涌速度急劇下降。威脅解除。】
【能量源穩定性回升至0.035%。暫時安全。】
【警告：後山殿區域檢測到多股高強度能量正在聚集。來源：沖天神殿。其中一股能量波動特徵符合「星辰釘」資料庫記錄。威脅等級：極高。建議規避。】
於牧抬起頭。看了一眼天光。
清晨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該回去了。
蕭然和喬宏才還在等他。築基丹沒了。但後山深處那個能量源，他已經標記好了。
下次再來。
他會帶著工具。徹底拆了那個保險箱。
於牧轉身。朝著蕭然和喬宏才藏身的古樹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像完成了一次愉快的郊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