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硬體入口和軍購
第772章 硬體入口和軍購
庫比蒂諾市，艾科技總部。
蒂姆·庫克坐在休息區的皮質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那雙平日裡沉穩內斂的眼眸，此刻卻有些憋屈與不解，活像個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小媳婦，幽怨的目光直直鎖定在一旁恩斯特的身上。
即便恩斯特向來臉皮夠厚，都被對方這道目光盯得，忍不住渾身不自在，打了個寒顫。
實在這個這個眼神出現在一個大男人的身上，真的是讓人受不了。
指尖捏著的高通的業務資料，他翻了好幾頁，硬是沒看進去幾個字。
抬眼對上庫克的眼神，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說咱們能別總是這副表情嗎？你總這麼盯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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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克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不服與抱怨，甚至帶著幾分不滿的意味「怎麼，還不讓人表達一下情緒了？」
「這高通的手機業務，明明是艾科技先盯上的，前前後後收集了半個月的資料，做了無數份可行性分析，到頭來倒好，被你轉手就截走了。」
「可他現在不適合艾科技。」恩斯特沉聲說道。
「怎麼不適合？」庫克義正言辭地爭辯道「艾科技本就深耕消費電子領域，手機業務和我們的主業完美契合，吃下高通的手機業務，再依託艾科技的品牌溢價，立馬就能躋身北美前四的手機廠商。」
「到時候就算是跟諾基亞、摩托羅拉掰掰手腕，也不是沒可能。」 現在的庫克心裡，恩斯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渣男。
吃著我的米，喝著我的湯，玩著我的人，睡著我的床。
到頭來，別說明媒正娶了，我連個小三都不如。
艾科技費心費力鋪路，到頭來卻為他人做了嫁衣，他心裡能不憋屈才怪呢。
恩斯特聞言，神色再次沉了沉，嚴肅的看著他，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說道「我再說一遍，現在的艾科技，根本不適合開展手機業務，貿然入局只會引火燒身。」
「未來，艾科技一定會布局手機賽道，只是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資料上，眼神掃過頁面上的文字，補充道「如果艾科技收購的是完整的高通，囊括專利、品牌、生產線、技術團隊，那進軍手機業務，我舉雙手贊成。」
「可這上面顯示的，僅僅是高通剝離後的手機業務，空有生產線，無核心專利、無品牌授權，這就是個空架子，對艾科技來說，不是機遇，而是累贅。」
庫克還想反駁，不過恩斯特卻已經將視線定格在資料上的報價欄上，眉頭微挑，帶著幾分意外的問道「1.83億美元，高通的要價倒是不貴，甚至可以說，誠意十足。」
庫克按下心裡的反駁，投去一道怪異的眼神，像是看一個不懂行的門外漢，壓低聲音反問「你確定它不貴？」
艾科技是做消費電子的，他本人更是深耕這個領域超過十年，最清楚這個行業里的門道。
「這套手機業務剝離了所有技術專利，品牌溢價更是清零，留給收購方的，只有幾條舊生產線和幾家代工廠，刨去設備折舊，撐死價值1.5億美元，多出來的三千多萬，完全是溢價。」 恩斯特能不明白這點？
他將資料攤在茶几上，端起上面的咖啡，下巴示意了一下。
庫克低頭看去，那是艾科技調查的，關於北美手機市場份額數據的資料。
然後他耳邊就響起了恩斯特的聲音。
「那你要對比一下當下的市場行情，別忘了，aivx現在估值都突破十億美元了。」
現在的北美手機市場，諾基亞以32.5%的市場份額遙遙領先，牢牢占據龍頭位置。
摩托羅拉緊隨其後，拿下23.1%的份額，穩居第二。
第三梯隊裡，高通占12%，aivx占11.4%，愛立信占11%。
而剩下的19.6%的市場份額，則是被三星、索尼、nec、京瓷等幾十家廠家瓜分。
恩斯特喝了一口咖啡，把咖啡杯放回桌子後，繼續說道「三星、索尼這些品牌，手機只是多元化業務的一部分，整體估值沒法單獨對標手機板塊。」
「可aivx不一樣，這家公司60%的營收都來自手機業務，剩下的40%才是車載音響、車載顯示器、遠程啟動、防盜報警這類成熟的車載電子業務，根本沒有多少估值溢價。」
「算下來，市場給aivx手機業務的估值，大概在6億美元左右。」 這麼來看的話，高通的手機業務賣個1.83億美元，真的不算高。
雖然aivx手裡有一些專利、有一定的品牌溢價、有穩定的用戶群體。
反觀高通賣掉的手機業務，會抽走所有相關技術專利，連高通這個品牌名都禁止收購方使用。
如此一來，所謂的12%市場份額，不過也是空中樓閣。
最多也就是店員在推銷時，能提一句這是以前的高通手機改了名。
可就美國這些店員的散漫性子，多半連這句介紹都懶得說。
即便如此，1.83億拿下生產線和現成的產能，對比行業行情，也絕不算高。
庫克依舊滿臉不解，身子往前湊了湊，把剛才壓下的反駁話語再次提了出來「所以艾科技才是高通手機業務的最佳承接方啊！」
「艾科技有現成的品牌影響力，知名度甩現在的高通好幾條街，換上艾科技的l，這些手機立馬能提升溢價，搶占市場也更容易。」
這就是他不理解的地方，明明艾科技收購，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可恩斯特偏偏要單獨成立新品牌。
恩斯特沒有理他，眼神逐漸深邃了起來。
其實手機業務放在誰手裡，他根本不在乎，他看重的，從來不是手機賣多少、賺多少利潤，而是手機背後的零部件供應鏈，是那條足以撬動全球製造業的龐大產業鏈。 放眼全球，能真正帶動巨量經濟、拉動上下游產業的權重產品，屈指可數。
汽車、房產、飛機、航運製造等等，也就僅此而已，不會超過一隻手。
現在的手機，只能算半個，可未來的手機，能頂一個半。
一部看似小巧的手機，內里集成了上千個零部件，單是一塊屏幕，背後就牽扯著玻璃製造、面板生產、晶片驅動、模組組裝等一整條產業鏈。
更別說處理器、電池、攝像頭、傳感器等核心部件，每一個都能撐起一個龐大的產業集群。
而在這些產業裡面，房產受眾有限，地域屬性極強，你不可能把一個地方的房產推向全球的每一個用戶。
飛機和航運製造造價高昂、需求量有限，沒法形成全民級產業。
唯有手機和汽車，是全民剛需，是拉動經濟、夯實製造業的核心抓手。
這也是電動車成為全球主流後，作為全世界經濟最發達的城市，還是燃油車大行其道的原因。
不是美國人不愛電動車，而是三大傳統車企把控著行業命脈，深度影響著政府決策，死死卡住了新能源的脖子。
在美國，特斯拉不是電動車，它是富人的象徵。
就連中產家庭，很多都開不上特斯拉，大多都是中產偏上起步。 不是因為車價買不起，而是因為房價買不起。
按照美國的房產稅政策，只要小區裡有一戶安裝了特斯拉充電樁，造成了房屋估值上漲，那麼整個小區的房產估值都會上漲。
所有住戶都要因為你的一個充電樁，多繳納房產稅。
所以平民小區里，誰敢裝充電樁？
去平民的小區看看就知道，一輛特斯拉你都看不見。
你敢裝，第二天就有鄰居敢砸。
最後的結果就是你賣房搬家，因為你犯了眾怒，整個小區的人都不歡迎你。
這也是美國人害怕華夏電動車的原因，因為華夏的電動車太便宜，充電樁就更便宜了，即便安裝了，也增加不了多少稅款。
而電動車充電樁，增加房產價值這件事，就是三大傳統車企推動的。
正所謂越缺什麼越想要什麼，美國後來製造業空心化嚴重，越是缺失，高端製造業的話語權就越重。
現在拿下手機，未來再進入汽車，控制了這兩大核心產業，就等於掌控了美利堅製造業的半壁江山。
現在的手機，就是他切入高端製造業的最佳門檻。 除此之外，手機未來還是發展軟體行業的核心載體。
未來至少三十年，手機都會是大數據、軟體應用、ai技術最直接、最便捷、成本最低的流量獲取入口。
所以手機行業，他是一定要進入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瞌睡都沒打呢，枕頭先送來了。
對於他來說，在手機領域現在是一片空白。
一線品牌牢牢把控市場，根本不會出售業務，小雜牌沒有產能、沒有技術，他也看不上。
沒想到艾科技的簡報里居然提到，有消息高通要出售手機業務，艾科技做了半個多月的調研分析，打算進入這個行業。
然後恩斯特就來了，給庫克截胡了。
恩斯特話音一變，岔開了話題，眼神里泛起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高通好歹也是北美手機零售領域的頭部企業，手機業務貢獻了65%的營收，算得上是核心主業了，怎麼就突然下定決心出售了？這不符合正常的商業邏輯呀。」
庫克見恩斯特不在理他的茬，就知道，事已至此，無法改變了。
他立刻收起了憋屈的臉色，直接來了個大變臉，坐直了身子，回答道「根本原因，就是高通的戰略大轉型。」
「徹底剝離手機、系統設備等實體業務，轉型成為純無晶圓廠的晶片設計+專利授權公司，把所有資源都砸在通信核心技術研發和專利布局上，靠專利授權躺著賺錢。」 恩斯特眼神一凜，瞬間抓住了核心，轉頭看向庫克「it那邊的談判，有消息了？」
「都談了18輪了，白房子那邊都親自下場了，差點掀桌子硬來了，歐洲陣營就算再強勢，也扛不住美國的施壓，不得不妥協。」
國際電信聯盟的博弈，對於普通民眾來說，可能無人關心。
可對於相關領域的商人，還有一個大國來說，這事關一個國家通訊安全的生死。
庫克繼續說道「現在的2時代，歐洲的sm標準基本上可以說是橫掃了全球市場，拿下70%以上的市場份額，並且還在逐漸擴大，手握成熟產業鏈和海量用戶基礎。」
「愛立信、諾基亞、西門子等巨頭牽頭的歐洲電信標準協會，野心勃勃，想讓3標準直接從sm演進為cma，實現平滑升級，把全球通信標準的話語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固化整個歐洲的行業利益。」
「但這場博弈，從來都不只是商業競爭，背後是大國政治的角力。」
「歐洲拉攏了俄羅斯和日本，聲勢浩大；美國也不甘示弱，直接拉上南韓和華夏，形成對抗陣營。」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it沒辦法，只能打破歐洲的單一標準妄想，把3標準定為多標準共存模式，形成cma、cma2000、t-scma三大cma系標準鼎立的格局。」
恩斯特聽著庫克的講述，心底忍不住感慨，世事變遷實在難以預料。
誰能想到，美國現在為了打破歐洲壟斷，主動拉攏華夏，卻鑄就了華夏在6通信領域的全面反超呢？。
歐洲試圖推動全球單一cma標準，美國為打破壟斷，支持華夏提出的t-scma進入 it標準，形成了庫克所說的cma+ cma2000+ t-scma三大 cma標準格局。 不管是媒體還是各國政府，誰都把華夏的t-scma看成是一個吉祥物。
因為這個由郵電部研究院完全自主提出的通訊技術，出生太晚了。
現在歐洲的cma和美國的cma2000都已經實現了商用，而t-scma，現在還是一個理念。
他清楚地記得，上輩子t-scma直到2008年才步入商業化階段。
但彼時cma和cma2000早已成熟商用，專利、終端、基站市場被瓜分殆盡。
就連當時國內的運營商都不願意用，因為它終端少、網速慢、信號差、適配難度高，成了業內的雞肋。
可隨著4時代到來，網際網路資訊時代全面爆發，lte標準成為主流，歐美主導的cma、cma2000向f-lte演進。
而華夏的t-scma，也演變成了t-lte標準。
而就是這個轉變，讓t-scma原本的劣勢，成為了優勢。
在手機通話的時代，t-scma基站的造價成本高。
可在網絡通信時代，t-lte只需要一台基站的優勢就體現了出來，而且很多基站只需要進行改造，而不是整體的更換。
這對於需要兩套基站，必須把接收拆分開的f-lte標準來說，設備成本有了很大的優勢。 還有就是對網際網路行業的友好，因為信息化時代，用戶觀看網際網路的時間，比上傳數據的時間更多。
這就會造成下載多，上傳少的非對稱數據。
而因為t-lte只用一個基站，只占一條頻段，所以它可以自主調節，多給一些下載數據，少給一些上傳數據。
但f-lte可不行，它是兩個基站，兩個頻段，你就是減少了上傳數據，多出來的數據也給不到下載數據，只能白白浪費。
總結起來就是f-lte成熟早、覆蓋穩，但建設成本高，使用的成本也高。
而t-lte頻譜省、靈活強、適合數據業務，使用成本低。
它的缺點就是覆蓋率，不能像f-lte那樣，由原本的cma和cma2000平穩過渡。
「這麼說，高通是打算完全投入到通信標準的研發中，以後專心靠著專利稅過日子了？」
高通稅呀。
恩斯特想到這個詞，嘴角就不自覺地勾起。
恐怕連高通自己都沒想到，未來它能靠著專利授權，向全球手機和設備商收取5%-8%的整機專利費，毛利潤突破92%，堪稱一本萬利的合法搶錢吧。
不過這輩子，就不知道高通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了。 現在的高通，真正能夠卡住別人脖子的只有五項專利，簡直少得可憐。
可就是這五項專利，卻是3標準根本繞不開的底層必要專利，是任何 cma系統都無法繞開的底層技術。
現在高通大舉借債，進行政府遊說，甚至公開威脅，表示it最終標準如果不兼容高通的2 cma技術、不承認它為 3核心，就拒絕向歐洲 cma陣營授權核心專利，讓 cma因專利侵權而無法商用。
這一切的行為，只是高通想要吃這五項專利，為自己找個免費的糧票。
「應該是。」庫克點了點頭，分析道「我甚至懷疑，高通賣掉手機業務，也是因為如此。」
「要知道手機業務可是占了高通65%的營收，正常情況沒有哪個企業會直接賣掉自己的主營業務，全力發展副業的。」
「但高通遊說的資金花費得太多了，不管是債務問題，還是以後對於通信技術研發的投入，高通都需要一大筆資金。」
庫克身子靠前，聲音都不自覺的降低了幾個分貝。
「我聽說，高通在這上面花了將近兩億美元。」
恩斯特聞言，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瞭然「還真是下血本了，為了一張永久的專利糧票，高通這步棋，走得夠狠，也夠冒險。」
一旦3標準博弈失利，高通不光要血本無歸，還會被巨額債務給徹底拖垮。
不過高通做了一個美國企業的典型事例，那就是用錢砸出一條康莊大道出來。 能讓白房子把高通的技術標準打入3標準這件事，定位為國家戰略，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情。
「對了，我聽說喬治·布希號的it系統採購上面，出現了一些麻煩？」
庫克聞言，臉色多了幾分凝重，說道「沒錯，前陣子我受到花旗的邀請，去參加了一場在曼哈頓舉辦的私人晚宴，到場的全是軍工巨頭代表和國會的資深幕僚，也碰見了洛克希德·馬丁的ce詹姆斯·威爾遜。」
聽到這個名字，恩斯特瞬間就想起了當初在波托馬克河遊艇會上見到的那個男人，典型的東海岸富n代，眼裡從來只有利益，沒有情面。
「他跟你繞彎子了？」
「半點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直白得不留餘地。」庫克苦笑一聲「他表示洛克希德·馬丁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也一定不會放棄布希號航母的it系統這塊蛋糕，話里話外，都是要跟我們死磕到底的意思。」
他的臉色愈發嚴肅，餘光瞥了眼恩斯特依舊毫無波動的神情，繼續說道「然而兩天後，花旗那邊就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國防部那邊對於採購咱們艾科技的next系統，作為喬治·布希號航母核心it系統這件事，突然變得曖昧了起來。」
恩斯特嗤笑一聲，諷刺地說道「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如此，並不是最強的產品，就能配上最好的零件，更不是最優質的方案，就能拿下最核心的訂單。左右這一切的，從來都不是技術，而是利益。」
無非就是洛克希德·馬丁聯合微軟，在華盛頓砸下了重金遊說，票子懟夠了。
不過這場博弈的主動權，依舊牢牢握在艾科技手裡，真正憋屈的反而是微軟。
洛克希德·馬丁口中的不能接受，說白了就是對利益分配不滿意，他們沒分到足夠的好處。
next一套it信息化系統，覆蓋了c4isr、作戰指揮、網絡、通信、雷達、數據鏈、艦載自動化等全鏈路。 絕對是整個航母戰鬥群裡面，採購費用最核心、最昂貴的部分之一。
按照艾科技提交給美國國防部的正式報價，其中c4isr作戰指揮系統作為核心中的核心，報價6億美元。
雷達與電子戰系統，適配布希號搭載的sps-48、sps-67等現役主力雷達，報價3.2億美元。
艦載網絡系統，包含全艦光纖骨幹、雲端伺服器集群、數據加密傳輸網絡，報價2.8億美元。
通信與數據鏈系統，涵蓋link-16戰術數據鏈、衛星保密通信、艦載跨平台數據交互，報價3億美元。
艦載機指揮、航空管制、甲板自動化調度系統，報價1.5億美元。
剩下的導航定位、氣象監測、情報處理、保密加密等輔助系統，總報價1.4億美元。
林林總總算下來，整套next信息化系統的採購價，高達17.9億美元。
雖然這不是艾科技一家的項目，涉及了雷達、通信、導航等多個細分領域，艾科技只是系統集成商，還要向各大專業軍火商、網絡服務商支付硬體採購、技術授權的費用。
刨去所有成本，真正落到艾科技手裡的利潤，差不多只有一半左右。
可架不住後面還有那麼多尼米茲號排著隊呢，架不住後期的費用想像空間大呀。
採購可不等於總成本，甚至都不算是大頭支出，後續的維護、升級、軟體授權、技術疊代，才是真正的搖錢樹。 按照美軍航母五十年的服役周期計算，艦上it系統的後期維護、版本升級、軟體續費、故障維修等費用，通常是初始採購價格的三倍。
這還不算每隔五到十年，要就整體升級一次，不管是新設備的兼容，還是網絡的升級，單批次的升級費用都能達到數十億美元。
這份長期收益，足以讓任何一家巨頭瘋狂。
所以就可以想像，這是一塊多大的肥肉了。
但是這塊肥肉，目前想吃，只有艾科技。
微軟推出的競標方案，不過是老舊的桌面系統改版，零散、割裂，無法實現全艦一體化協同，根本做不到next系統的成體系、全鏈路適配，技術差距判若雲泥。
即便洛克希德·馬丁全力扶持微軟，拿下了訂單，他們也吃不到多少肉。
因為微軟的整套系統報價還不到3億美元，利潤空間薄得可憐。
可即便兩者價格差距如此懸殊，微軟的系統依舊毫無性價比可言。
next系統的真正價值，從來不止於技術領先，更在於降本增效。
這套一體化系統，能讓整個航母作戰群的人員編制減少400到500人，這對於美軍而言，是實打實的巨額節省。
按照1999年美國海軍普通士兵年均33744美元的基本工資，加上年均11000美元的海外住房補貼，2786美元的伙食補貼，還有1000美元左右的海上任務特殊津貼，單個士兵一年的人力成本將近48000美元。 減掉500人，光是人力成本，一年就能省下最少2400萬美元，這還只是小頭。
真正的大頭是培訓費用。
微軟的系統是獨立割裂的，各模塊互不兼容，艦上官兵、技術維護人員要分批次、分模塊反覆培訓，耗時耗力，費用高得驚人。
而next系統是一體化操作，上手簡單，培訓成本低，後期維護也便捷。
如果說next系統的全生命周期費用是採購價的三倍，那微軟這種老舊獨立系統，後期成本能達到採購價的十倍。
明明花了大價錢採購軍備，為什麼要選用落後淘汰的產品？
這不光是一個系統的問題，還是海軍的戰鬥力問題。
美利堅當年能拖垮蘇聯，靠的就是軍備競賽。
可現在美利堅成為了唯一的超級大國，但軍費卻一直都下不來，成為了政府最頭疼的問題。
拉姆斯菲爾德為什麼成為美國國防部呼聲最高的存在，就是因為他提出了軍改。
撤銷美軍不必要的基地，同時用科技提升軍力，保證美利堅在全球的霸權地位。
什麼叫科技提升軍力？ next系統就屬於這個標準。
而這，又能為美軍間接的省下多少錢？
所以說next可謂是占據了天時和地利，唯一的問題就是人和。
不過只要艾科技能夠給洛克希德馬丁帶來充足的利益，他們就會立刻把微軟踹到一邊。
這場採購爭奪戰，微軟只能是聽天由命，希望渺茫，但又不能放棄，還必須掏錢和洛克希德馬丁一起遊說。
「雖然花旗在軍工體系里話語權最重，可洛克希德·馬丁跟國防部、國會的羈絆也不淺，尤其是現在的國防部。」
庫克說的很委婉，不過恩斯特聽出來了，不就是想讓自己鬆口，分享利益嗎。
艾科技要上市，如果只是一家消費電子巨頭，那麼沒問題。
可如果是一個軍火服務商，還是很重要的那種，那就問題大了。
雖然股東裡面有花旗銀行和波士頓財團，後來還加入了富達基金這個全美金融超級巨頭。
可它越界了，打入了洛克希德馬丁的腹地。
最好的方式，就是再開一輪融資，把洛克希德馬丁加進來，就好像美利堅的那些行業整合併購一樣。 把所有在這個賽道上有話語權的都拉進來，未來這塊業務就是我們的自留地。
但恩斯特並沒有，只是表示，等上市配股時，可以給洛克希德馬丁指定的機構多配置一些。
而洛克希德馬丁，顯然對這套利益分配方案不是很滿意。
恩斯特突然想到了當初給凱絲防務帶來生意的格里戈里，那可是洛克希德馬丁在國防部的代言人呀。
還有就是洛克希德馬丁支持的大象，論和軍隊的苟且，驢子在這方面就是不如大象有影響力。
「看來，我們還真是不容易繞過它。」恩斯特嘀咕了一句。
庫克以為恩斯特想通了，說道「如果這麼對抗下去，就算最後採購了我們的系統，也會消耗我們大量的遊說資金，這是一個沒有贏家的戰爭。」
「確實是沒有贏家，肥了的只是華盛頓的那些官老爺。」恩斯特點了點頭，認同了庫克的說法，可隨即眼神就變得銳利起來「不過，我還是不想給它讓這個利。」
庫克一愣，原本以為恩斯特都要妥協退讓，沒想到他來了個徹底的反轉，剛要開口勸阻，就被恩斯特抬手壓了下去。
「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和洛克希德·馬丁談。」恩斯特胸有成竹地說道，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其他方式？」庫克不知道，在如今的局面下，除了分享利益，還有什麼辦法能擺平洛克希德·馬丁這尊大佛。
恩斯特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緩緩問道「你說，現在這些軍工巨頭，從上到下，最頭疼的事情是什麼？」 庫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軍改，拉姆斯菲爾德的軍改！」
這個答案，是整個美國軍工行業的共識。
下一屆總統大選無論花落誰家，拉姆斯菲爾德出任國防部長几乎已是定局。
主要是軍費的高漲讓民眾怨聲載道，削減軍費、優化軍備結構，是現在美利堅最大的論調之一。
因為拉姆斯菲爾德是唯一一個表示美軍不需要這麼多軍費，可以砍掉15%，用於民生的人。
為了得到這部分的選民，不管是驢子還是大象的候選人，都表示會邀請他出任自己的國防部長。
這就觸動了軍火商的利益，因為拉姆斯菲爾德的軍改，本質上就是降本增效。
他主張削減軍費、關停冗餘基地、暫停新型武器研發，認為美軍現有實力足以稱霸全球，無需再耗費巨資擴充軍備。
多家媒體和行業機構早就做出過預測，一旦拉姆斯菲爾德的軍改全面落地，洛克希德·馬丁、雷神、波音等軍工巨頭，營收至少會減少20%，淨利潤更是會暴跌四分之一以上。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政策調整，而是關乎整個軍工複合體生死存亡的危機，也是他們眼下最焦慮、最想解決的難題。
恩斯特笑著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能幫洛克希德·馬丁解決這個問題，你覺得，他們還會揪著布希號的問題不放嗎？」
庫克猛地瞪大雙眼，身子瞬間坐直，不敢置信地看著恩斯特，聲音都有些顫抖，不確定地問道「你在開玩笑嗎？」 恩斯特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你覺得我會嗎？」
庫克的心跳驟然加速「那我們...」
恩斯特直接揮手打住了他的想法「我們牽不了這個頭。」
凱絲防務的事情已經充分說明，不管他多有錢，在這個體系里，他就是個萌新。
偷油那麼大的利益，他不過就是被接受，在利益分配上，凱絲防務並沒有得到對應的回報。
同樣的，艾科技也是如此。
想要用這件事來和所有人談判，換取利益。
洛克希德馬丁可以，但艾科技不行。
庫克也知道自己有些上頭，冷靜下來後，發現恩斯特的方式是最妥當，利益最大化的處理。
他保住了艾科技的股份，就等於保住了在軍工複合體裡面的最大籌碼。
以後不管是併購還是利益的交換，都更加的遊刃有餘。
而洛克希德馬丁雖然沒有在艾科技這裡占到便宜，卻可以通過這個解決辦法，去敲詐其他同行。 雙方皆大歡喜，各有所獲。
「你的辦法是什麼？」庫克好奇的問道。
「你說，如果美軍可以自己決定自己採購的單兵裝備，會怎麼樣？」
庫克聞言，當即搖頭否定「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國防部和國會攥著軍備採購權多年，這是他們收受遊說資金、撈取好處的核心進項，怎麼可能把權力下放給基層部隊？」
「為什麼不可能？」這可是經過歷史走向驗證的可行之路。
「想一想，一旦前線戰事吃緊，士兵們普遍反映現有單兵裝備不順手、性能差，影響作戰效率，甚至引發基層不滿、輿情譁然，到時候，軍隊高層順勢施壓，軍工巨頭暗中遊說，再策反國防部內部的一部分官員，這件事就有了操作的空間。」
庫克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恩斯特的深意「你是說，用人命去證明，倒逼國會和國防部在這件事上放權？」
「我相信這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只是單兵設備。」恩斯特說道。
庫克心裡一驚，他都能想像的到，到時候這些人會怎麼玩了。
比如後勤部門的士兵，以保護自己為由，申請一大堆根本就用不到的單兵裝備。
這些裝備可能都到不了他們手裡，甚至都不是他們申請的。 然後這筆錢，就要由國防部來支付，由納稅人來支付。
很可能都不需要看到這批設備，軍火商、軍隊，這麼兜轉一圈，採購費就到帳了。
這是明晃晃的利益輸送，卻披著作戰剛需的外衣。
這是貪污，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採購，也不算是解決軍改的問題。
可誰在乎呢？
因為恩斯特幫他們解決的是最根本的問題，那就是收入增加了，利潤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