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重開新路，暫且穩住
沈珏自然知道普渡慈航的根底。
那條蜈蚣精的本體龐大到足以吞噬整座佛殿，周身覆蓋著堅不可摧的甲殼，百足齊動時，連山嶽都能碾碎。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妖力，而是他的心機。
他不像尋常妖魔那樣占據山頭、吃人吸血，而是選擇了一條更陰毒的路。
蜈蚣精吞掉了真正的普渡慈航法師，披上他的皮囊，堂而皇之地入了朝堂。
講的是佛法，行的卻是妖道。
他在京城舉辦大法會，廣收門徒，表面上是弘揚佛法、普度眾生，實際上是在朝廷的骨架上，一磚一瓦地築起屬於他的妖巢。
那些在法會上被選中的根骨奇佳的年輕人，被他帶回內廷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們的精血化作他的修為，他們的皮囊被他手下的小妖披上，替換成他的眼線，安插在朝堂的各個角落。
而滿朝文武，有多少人知道真相？
又有多少人即便知道，也選擇視而不見，甚至主動投靠，以求在妖魔當道的亂世里苟全性命、保住富貴？
最可怕的不是妖，是人心潰爛之後，主動為妖鋪路的人。
一條蜈蚣在朝堂上吞食國運，一棵槐樹在山野間吸食人血。
一個占據廟堂之高，一個盤踞江湖之遠。
它們或許並非盟友，甚至可能在暗中互相算計、彼此忌憚，但它們共同構成了這方亂世里壓在人類頭頂的兩座大山。
而這樣的妖魔，在這片神佛不存、陰陽顛倒的土地上，不知還有多少。
沈珏緩緩站起身，素白袈裟在晨風中翻卷。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望著那片被妖氣籠罩、不見天日的荒野。
沈珏的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潭深不見底的沉靜，和沉靜之下如熔岩般緩緩流動的決意。
「神佛不在，那便由我當這神佛。」
他開口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股從容的自信。
「你們吃人，我便殺妖。」
「你們占據廟堂與山野，我便從這座金山寺開始，一寸一寸地奪回來。」
「妖魔把人間變成牧場，我便把這牧場，重新變成人的天下。」
沈珏盤坐塔頂，大笑三聲過後，一身在聊齋志異世界修來的真氣內功轟然潰散。
這方聊齋世界之中，人類一方有修行真氣的武者，修行法力的修道之人。
也有真氣，法力同修的奇人。
從實力上，修行法力的修道之人比起普通的真氣武夫要強上許多。
聊齋志異世界的修道人士，並非恐怖片沈珏世界中那些只有法力，卻沒有護身之術的修行人士。
這方世界中的修道人士，個個都會御使法寶，製作飛劍，且藉助法力，能夠用出真氣武夫看不懂的神通妙法。
十多年來，沈珏修行這方世界的真氣武功，早已達到了人間第一流的奇妙境地。
他的武功，與左千戶在伯仲之間。
不是沈珏不想繼續在真氣一道上繼續變強，而是這方世界的真氣武夫，升到頂了就是他與左千戶兩人的境界。
再往上就沒有更強的真氣武夫了。
而以他們兩人的境界，遇上普通的小妖魔，鬼怪之流。
當然是能輕而易舉地斬殺。
但遇上類似樹妖姥姥這一層次的妖魔，便只能自保，除此之外，難以對樹妖姥姥這一層次的妖魔造成威脅。
更別說普渡慈航，陰間的黑山這種等級的大妖魔了。
但是，如今都已不同了。
這方世界，竟然完美容納了綜武沈珏那邊的內力武學。
連恐怖片沈珏修行的法力轉動也能完美兼容。
更別提元磁轉動九重天這般幾乎萬界通用的力量了。
沈珏闔上雙目，體內那潰散的真氣並未消散於天地，反而被一股更精純、更霸道的力量牽引著，重新匯聚。
那是《吐納心法2.0版本》的運轉軌跡。
天地間的靈氣如百川歸海般，順著他的周身穴竅狂涌而入。
藏經閣頂的瓦片被無形的氣浪震得微微顫動，晨霧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漩渦。
這方世界從沒有人走過的路，從此刻起，由他沈珏來走。
三流，二流，一流，宗師，大宗師。
沈珏只是片刻，便為這方世界的真氣武夫，開了一條新路。
昔日真氣武夫，如同左千戶這般強者，戰力也不過堪堪相比綜武世界的內外兼修的一流武者罷了。
按照戰力的實際表現，宗師武夫便能與樹妖姥姥這一層次的扳扳手腕。
而大宗師級別的武夫，與普渡慈航這般的巨妖搏命，不是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靈氣的旋渦漸漸平息。
沈珏緩緩睜開眼，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便凝出了一團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場域。
空氣在他掌中扭曲，光線在指間折射，瓦片縫隙里的幾粒碎石竟緩緩漂浮起來，繞著他的手腕旋轉。
元磁轉動九重天，第四重天。
這門霸道絕倫的可怕功法，哪怕恐怖片沈珏，也只是推導出了前六重天。
而今沈珏更是以恐怖片沈珏的精純大日法力為根基，重練元磁轉動九重天。
修成了元磁大日法力這一更加可怕的力量。
如果沈珏沒有極力收斂力量，恐怕在他修成的一瞬，整座江南，半個人間都要化作煉獄一般。
「嘻！」
「我明面上以大宗師境界的內力修為現身人前。」
「當那些妖魔來圍攻我時，再以元磁轉動第四重天的修為將那些妖魔一把抓住。」
「頃刻煉化！」
「美哉！美哉！」
沈珏又是大笑起來。
藏經閣塔下的金山寺僧眾只覺得他們的住持今日笑得有些多了。
「但也不能飄。」沈珏低聲對自己說道。
「萬一這世界埋著天大的巨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蹦出個什麼妖聖，魔聖之類的鬼東西怎麼辦。」
「我先忍住，再探探這世界虛實。」
說罷，沈珏從藏經閣上一躍而下，找上了剛坐下休息片刻的左千戶。
徑直推開房門的沈珏，微笑著對閉目調息的左前戶慢慢說道：「左兄。」
「我如今一朝頓悟，成了在世神佛。」
「今日便是特來度你過這無邊苦海，順帶殺滅人間妖魔的。」
左千戶睜開眼，以一種你怎麼瘋魔了的眼神，擔憂地望向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