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金山寺十八羅漢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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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輕笑還未在空氣中散盡，沈珏便已抬起了右掌。
與方才在禪房裡對左千戶的灌頂不同，這次他沒有再逐一施為，而是將五指張開，掌心朝天，隨即翻轉，一掌覆下。
掌勢無聲。
習武場上的十八名僧人卻同時感到頭頂一沉。
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從九天之上緩緩落下，壓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上。
那股力量並不暴烈，甚至帶著幾分佛門真意的慈悲與溫潤，卻讓他們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沈珏這一掌按下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在他們的感知中快得超乎想像。
十八名僧人同時悶哼一聲，膝蓋微彎，腳下的夯土地面無聲無息地下陷了三寸，龜裂紋以他們的腳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後，大日再現。
一輪煌煌大日從沈珏掌心升起，懸於習武場正上方十丈之處。
那是一輪由無數細密光絲編織而成的虛幻日輪，散發出溫暖而灼熱的光芒。
古柏的枝葉被照得翠綠欲滴，習武場四角的石柱在光芒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十八名僧人沐浴在這日輪光輝之中，同時閉上了眼睛。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最直觀的變化，是體型。
這十八名僧人以金鐘罩與鐵布衫兩門外功起家，長年累月的苦修讓他們的軀體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極限。
渾身肌肉虬結，筋骨如鐵，站在那裡便是一堵銅牆鐵壁。
沈珏灌入他們體內的力量，卻並不滿足於這具粗礪的肉殼。
那股浩瀚如海的內力沿著每一條經脈奔涌、沖刷、重塑，所過之處，舊的皮肉筋骨被一層層剖開、打碎、重組。
他們的肌肉沒有變得更大，反而內斂了幾分，線條卻更加精悍流暢，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所有的雜質都被剔除乾淨，只留下最純粹的鋒芒。
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那不是金鐘罩外功大成時的粗糙鐵色，而是一種更溫潤、更通透的金色，如同古寺里被香火供奉了千年的金身佛像，從皮肉深處透出來，柔和而莊嚴。
這金色一閃而逝，迅速收斂回肌膚之下，十八人的外表恢復了平常的模樣，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的肌膚之下隱隱有光華流轉。
與此同時，他們體內的真氣正在被另一種更精純的力量替代。
沈珏灌入的內力如同一股霸道至極的岩漿，將他們苦修多年的真氣吞噬殆盡，轉化為宗師級別的內力，又反哺回丹田。
十八人的丹田同時發出轟鳴。
那聲音並不大，卻仿佛與整座習武場的地面產生了共振。
夯土地面微微震動，無數細小的土粒被震得跳起，在空中懸浮了一瞬，才又簌簌落下。
十八名僧人在同一時刻突破。
一頂頂清氣衝出，一朵朵蓮花綻放，整座習武場的上空被十八人的精氣神三花映照得如夢似幻，青光流轉。
連古柏上的那隻啄木鳥都忘記了啄樹，呆呆地歪著腦袋朝這邊看。
十八人齊齊邁入了宗師境界。
這十八人突破時引動的天地異象剛剛開始升騰，那股足以驚動整座金山寺、甚至驚動方圓千里一切妖魔鬼怪的氣息，便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壓制、抹平、歸於虛無。
沈珏只是將那隻覆下的手掌輕輕一握。
剛剛綻放的精氣神三花同時熄滅，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
清氣消失，光華收斂，異象平息。
習武場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棵古柏的枝葉在微微搖晃，以及四角石柱上新添的幾道細微裂紋。
沈珏收回手，負於身後，目光從十八人身上一一掃過。
十八名僧人這時才從那玄之又玄的灌頂狀態中回過神來，齊齊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住持......」這十八羅漢中有人低聲說道。
眾人腦海中，同樣多出了《吐納心法2.0版本》的訊息，與元磁轉動的種子。
沈珏替他們省了這份糾結。
「我已開武夫新路。」
「在我的灌頂之下，你們都已來到了宗師境界。」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十八羅漢身上，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接下來，我會教導你們《吐納心法2.0版本》中的金剛這一內力特性。」
金剛內力特性，內力與體魄會帶有極致的凝聚與硬度，且能將所有破壞力約束在一點，不泄分毫。
沈珏轉頭望向蘭若寺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巒與密林，看到了那棵盤踞在古寺廢墟中央的千年樹妖。
「十八個有著金剛特性的宗師武夫。」
「這下你這傢伙應該就能滿足了吧？」
「明日晨時出發。」
十八羅漢沒有多問。
住持說的話，他們從來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執行。
他們最大的優點，就是忠誠。
沈珏則是在微笑中，帶著眾多羅漢開始研習金剛這一內力特性。
時間悄然而逝，第二天清晨。
昨日，沈珏手下的十八名宗師武夫已然在沈珏的教導下，盡皆領悟了內力的宗師特性。
十八羅漢運轉內力時，當真會變成十八個金光閃閃的大號金人。
在沈珏的感知中，左千戶不眠不休，依舊沉浸在《吐納心法2.0版本》的武學知識之中。
令沈珏感到驚訝的是，左千戶體內那顆元磁種子，竟有成長，轉動的痕跡。
說不定，左千戶能夠給沈珏一個驚喜也說不定。
金山寺門前。
一尊龐然大物被金山寺十八羅漢抬了出來。
那是一頂佛輦。
佛輦通體由金屬鑄就。
底座是一整塊玄鐵，長一丈二、寬八尺、厚三寸，四角鑄著四尊蹲伏的異獸。
底座之上是三層蓮台，三層蓮台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卻硬逾精鋼，邊緣鋒利得足以割裂罡風。
蓮台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坐榻，包覆著一層暗色皮革。
整座佛輦重逾萬斤。
十八羅漢將佛輦抬到金山寺門前時，金山寺的諸多僧眾只覺得背後有冷汗滴下。
「這是哪家勢力又得罪了主持？」有僧人低聲說道。
「以往主持舉著這佛攆砸人，砸妖魔，還沒讓那些蠢人長記性？」
似乎是回憶到了很可怕的畫面，那些僧人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