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奇人·燕赤霞，終於展開的劇情
溫熱黏膩的觸感讓寧采臣渾身一顫，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張了張嘴，想叫，卻發現自己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類似漏氣的嘶啞聲響。
「這......這是......」
他的牙齒在打顫，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差點當場癱軟下去。
原來沈珏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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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人變成了一團又一團的血霧，化作了被夜風一吹就散作滿天的紅色塵埃。
「我不跑！」寧采臣幾乎是哭著說出這句話。
「你當然不跑。」沈珏微微一笑，伸手在寧采臣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圓潤，看上去比女人的手還要好看。
但寧采臣此刻只覺得自己被一隻從地獄裡伸出的鬼爪按住了肩膀，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替貧僧辦好事，貧僧自然不會虧待你。」沈珏說著，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沒入寧采臣體內，瞬息之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寧采臣只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炸開，原本瘦弱的身軀在這一瞬間像是被灌滿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的肌肉在膨脹，骨骼在震顫，丹田處一股氣勁如漩渦般瘋狂旋轉，將周遭的天地靈氣盡數吸納進來。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寧采臣便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變成了一位頂上三花盛開的宗師武夫。
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太猛，他甚至來不及消化，只覺得渾身脹得難受，像是隨時要炸開一樣。
「這是什麼？」寧采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你現如今的境界，那樹妖要打殺你，將你吸成人干都要費不小的功夫。」沈珏懶洋洋地說道，隨手一招。
「不要太擔心，有我做你的靠山。」
「大膽去惹事。」
寧采臣便在沈珏的引力操控之下，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朝著極遠處蘭若寺那破敗的山門直直撞去。
他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飛速倒退。
剛想用這股得來的強大力量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記住，替貧僧探探那樹妖姥姥的底細。若是能把黑山老妖引出來，貧僧重重有賞。」
沈珏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若是辦砸了.......貧僧就得啟用後手了。」
話音剛落，寧采臣便一頭撞進蘭若寺的破殿之中，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頭撞翻了身旁半截傾倒的香爐。
銅爐倒地，發出「哐當」一聲沉悶巨響，在空曠的破殿中來回激盪。
這動靜在寂靜的夜裡簡直比打雷還響。
寧采臣暗道不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聽得大殿深處傳來一聲暴喝。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跑來這鬼地方送死！」
聲若洪鐘，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而下。
一道人影從大殿後方的陰影中大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生得濃眉如墨、豹頭環眼，一張方闊的臉膛上滿是鋼針般的絡腮鬍須，根根豎立，像是許久未曾打理。
他身披一件洗得發白的玄色舊道袍，袖口和下擺都已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一隻碩大的朱紅酒葫蘆，隨著步伐晃動發出沉悶的水聲。
背後斜背一柄闊劍，劍身極寬極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亮得驚人，在月光下幾乎要發出光來，瞳仁深處隱有光芒流轉，仿佛不是凡人的眼睛，而是一雙能看穿陰陽、洞悉鬼神的法眼。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寄居在蘭若寺中的那位奇人·燕赤霞。
燕赤霞幾步便走到寧采臣面，。他湊近了寧采臣的臉，一雙虎目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皺起了眉頭。
「書生？」燕赤霞嗅了嗅鼻子，像是聞到了奇怪的東西，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你小子看著有修行在身，卻如此狼狽？」
寧采臣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燕赤霞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大手一揮，便不再管他，轉身便往外走。
「走！快走！趁天還沒黑透，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前輩......我不能走。」寧采臣苦笑說道，他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特別是當他看到自己用頭撞翻的銅製香爐上哪個新鮮的凹陷印記後，更是覺得不知所措。
「別廢話！」燕赤霞瞪圓了眼睛，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蘭若寺！方圓百里出了名的吃人魔窟！」
「寺里住著一隻千年樹妖，專吸過路客商的精血陽氣，死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是有些修行在身，但對樹妖來說，就是個難嚼些的軟骨頭罷了！」
寧采臣聞言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又要癱軟下去。
可一想起沈珏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便覺得後脊發涼，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半步也挪不動。
「前輩好意，小生心領了。」寧采臣苦著臉，聲音都帶著哭腔。
「可小生實在不能走呀！」
「不能走？」燕赤霞一愣，隨即大怒。
「你當燕某人在跟你開玩笑？再不走！到時候被吸成人干，連投胎的魂兒都剩不下！」
「晚輩知道，晚輩都知道。」寧采臣連連點頭，哭喪著臉道。
「可晚輩若是走了，怕是連投胎的魂兒都用不著剩了。」
燕赤霞盯著他看了半晌後，見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慘澹模樣，最終氣得一跺腳，背過了身去。
「罷了罷了，燕某人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了。」
他大步朝偏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西廂的方向。
「那邊有間破屋子，你今晚就住那兒。」
「夜裡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不要出來，不要應聲。」
「你若是自己找死，燕某人懶得替你收屍。」
說完他便走進偏殿，重重關上了門。
寧采臣獨自站在破殿中，聽著燕赤霞的重重關門聲後，鬆了一口氣。
夜風從破窗灌入，吹得他背後一片冰涼。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便急忙向著西廂趕去。
沒等寧采臣收拾好那破舊雜亂的西廂，一陣陰風帶著些許笑聲就湧進了蘭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