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邀請，回寺
燕赤霞站在廢墟之上，手中還握著那柄闊劍。
見到那樹妖姥姥的下場，他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意，卻又隱隱帶著些許恐懼來。
畢竟不是每個修行人士都能接受沈珏以及他屬下的做法。
斬妖除魔什麼的他燕赤霞可以捨命奉陪，但要像那四名羅漢般「斬妖除魔」。
他燕赤霞萬萬做不到。
別看他滿臉絡腮鬍且體格雄壯，但他燕赤霞可沒有像那金頭四般的龍陽之好。
燕赤霞早已看破人間紅塵，對男女之間的情愛自然也無感。
寧采臣的反應則更加直接，他此時已經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白得跟一張宣紙似的。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那堆灰燼，又指了指那四名赤著上身、笑容憨厚的羅漢，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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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於此......」
「幾位大師真用了那道法門？」
金頭四眾羅漢轉頭，微笑應下。
「自然，」眾僧說道：「主持的吩咐，自當遵從。」
寧采臣默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反而想起了曾見過的那名面目清秀絕美，被沈珏收入袖中的女鬼。
「哈哈哈！」
沈珏這時大笑了三聲。
見那樹妖死無葬身之地，他開心極了。
笑罷，他忽然將袖子一揮。
那袖口原本不過尋常僧袍的寬窄，然而這一揮之下，竟驟然鼓盪起來，如同長鯨吸水般捲起一股旋風。
燕赤霞和寧采臣只覺得腳下一輕，眼前金光閃過，等他們回過神來，人已經穩穩噹噹地坐在了那座寬大得近乎鋪張的佛輦之上。
寧采臣一屁股跌坐在蒲團上，先是茫然地環顧四周，然後猛地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
那棵巨大的妖樹、那枚金色的光繭、那四名赤著上身笑容憨厚的羅漢，一想到面容清秀的自己，他的臉又白了。
「大......大師，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寧采臣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問道。
沈珏靠在佛輦正中，翹著腿，用手撐著側臉，聽到寧采臣的問話，嘴角微微一揚。
「如今天下大亂，貪官污吏遍地，妖魔邪祟橫行，人間已快成煉獄，而陰司諸神不存。」
「所謂陰間，只是那些鬼物妖魔的樂園。」
沈珏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黑沉沉的天際。
「我欲蕩滌人間邪祟妖魔，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還請兩位，」沈珏轉過頭來，目光從燕赤霞掃到寧采臣，笑意中多了幾分真誠。
「助我一臂之力。」
燕赤霞沉默了一瞬。
他是一個早已看破紅塵的人，人間的情愛、名利、權勢，在他眼中都如同過眼雲煙。
他斬妖除魔半生，憑的是胸中一口浩然正氣，和手中這柄軒轅神劍。
他不屬於任何門派，不依附任何勢力，獨來獨往慣了。
但此刻，坐在這座佛輦之中，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住持，他忽然覺得，也許這便是他一直等待的那個變數。
「燕某佛道雙修，平生只斬妖魔。」燕赤霞將軒轅神劍橫在膝上，聲音沙啞而堅定。
「不拜神佛，不入朝堂。」
沈珏微微一笑，並不答話，只是看著他與膝上的軒轅神劍，等他繼續說下去。
「但你這和尚。」燕赤霞咧了咧嘴，絡腮鬍子裡露出一個粗豪的笑容。
「斬妖的方式雖然邪門了些，好歹斬的是妖，除的是魔。」
「燕某跟你走一遭便是。」
沈珏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轉而看向寧采臣。
寧采臣此時已經從剛才的驚駭中緩過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正襟危坐，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讀書人應有的清明。
「在下不過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寧采臣苦笑了一聲。
「連厲鬼都怕，更不用說妖魔鬼怪了。」
「沈住持要蕩滌人間邪祟，在下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書生有書生的用處。」沈珏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何況我給予你的武學修為，足夠你獨當一面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寧采臣一眼。
「要是加入我等，那幾名女鬼，我便給你做個玩物如何？」
寧采臣聞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清秀絕美的面孔。
他張了張嘴，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卻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沈珏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點破，只是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佛輦之外。
「啟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回金山寺。」
話音落下，佛輦四周驟然亮起金光。
十八名羅漢齊齊低喝一聲，周身內力鼓盪。
他們同時抬起佛輦，腳步在虛空中一踏，整個人便連同佛輦一起冉冉升起。
寧采臣下意識地抓緊了蒲團邊緣。
他從未乘過任何飛行法器，更不用說被十八個和尚抬著在天上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佛輦升空的過程極為平穩，連一絲顛簸都沒有。
若不是窗外的地面正在快速縮小，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上升。
燕赤霞則是在驚嘆那十八個大和尚體內的不知名能量。
那東西並非真氣，卻遠勝武夫的真氣。
要是讓他只以真氣武夫的身份與這些個大和尚敵對，恐怕會在瞬間被碾作塵埃。
當然，加上他修行的法力與神通之類的手段，又要另說。
從地面上抬頭望去，便能看到一道宏大無比的金光正從西北方向朝著東南方向緩緩移動。
那金光的速度極快，卻偏偏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不疾不徐的感覺。
「大師。」燕赤霞忽然開口。
「那樹妖臨死前一直在呼喚黑山老妖之名。」
「那黑山老妖乃枉死城之主，陰間最古老、最強大的鬼王之一。」
「今日你斬了它在人間的盟友，它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沈珏聞言，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黑山老妖。」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道尚未上桌的菜餚。
「我本來以為，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它多少會有點反應。」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失望。
「可惜，」沈珏搖了搖頭，「那老妖怪大約是老昏了頭。」
「這才讓它撿回一條命。」
燕赤霞眉頭緊鎖：「那黑山鬼王乃是人世間外加陰間最為強橫的鬼王之一。」
「老道我之前並未斬卻那千年樹妖的原因，其一是因為樹妖的生命力過於強橫，根系遍布數百里，抓不住它的神魂，幾乎極難將其殺死。」
「其二，自然就是擔憂這樹妖背後的黑山鬼王。」
「無所謂。」沈珏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燕赤霞看不懂的從容。
「我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