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人的豪邁，出發皇城
左千戶的聲音從第三間禪房裡傳出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睡吧，明日還要對付那隻蜈蚣精。」
「左兄倒是睡得著？」燕赤霞沒好氣地說。
「睡不睡得著，蜈蚣精都在那裡。」左千戶的聲音頓了頓。
「與其想那些還沒發生的事，不如想想明天的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寺院裡迴蕩，說不清是豪邁還是苦澀。
「說得好！」他將酒葫蘆往左千戶的房門上一扔。
「接著！陪我喝兩口！」
左千戶抬手接住葫蘆，推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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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接過酒葫蘆的手很穩。
寧采臣看著這兩個人，忽然也笑了。
他走上前去，從燕赤霞手裡搶過酒葫蘆，學著他們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燕赤霞拍著他的背哈哈大笑，左千戶的嘴角也難得地向上彎了彎。
月光下，三個男人就著一壺酒，誰也沒有再提那《天地正氣法》。
只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過了今夜，這天下的規矩，怕是要變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沈珏的敲門聲便準時響起。
寧采臣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便看見沈珏一身白色僧衣，外罩紅色袈裟，手持金剛降魔杵，眉心竟點了一點硃砂。
這一身像是武僧出身的剛猛路子，卻又帶著一股子寶相莊嚴的味道。
「寧公子睡得可好？」
「還行。」寧采臣心虛地回答，實際上他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夢中還不知為何總是回想起那個女鬼的臉。
想到這裡，寧采臣偷偷看了看沈珏的袖口。
沈珏見著寧采臣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寧施主莫急，小僧自然不會失信。」
燕赤霞和左千戶已經整裝完畢。
燕赤霞背上負著軒轅神劍，左千戶肩扛寬刃長刀，兩人眼中都是精光內斂，顯然已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走吧。」沈珏微笑著說，那語氣像是在招呼大家去趕一場廟會。
「普渡慈航常駐慈航寺，就在皇城。」
「貧僧帶路。」
沈珏話音落下，將降魔杵往地上輕輕一頓。
「咚！」
一聲沉悶的震響，以他為中心，一圈金色漣漪驟然擴散開來。
那漣漪觸及三人腳底的瞬間，寧采臣只覺渾身一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了後腰，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燕赤霞和左千戶同時變了臉色。
他們二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可這種被人帶著飛遁的方式，卻是頭一遭。
燕赤霞下意識去拔背後的軒轅神劍，手剛碰到劍柄，便感覺周圍景物猛地一花。
金山寺的殿宇樓閣在腳底急速縮小，晨霧被一道金光撕裂，雲層撲面而來。
四人化作一道煌煌金虹，自金山寺上空拔地而起，向著北方皇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寧采臣嚇得閉上了眼，耳邊風聲呼嘯如雷，整個人像是被黏在了一隻高速飛馳的箭矢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便看見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金色的晨光從東方鋪灑過來，將雲層染成了一片燦爛的橘紅。
「這就是神仙手段嗎？」寧采臣喃喃道，眼睛中透著驚異的光亮來。
沒有人回答他。
燕赤霞正強忍著拔劍的本能反應，左千戶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脖頸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他們都是陸地廝殺慣了的人，突然上了天，這種感覺比面對一百個妖魔鬼怪還要讓人不安。
沈珏卻在前面悠閒地站著，紅色袈裟在風中翻飛如旗幟，腳下的降魔杵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托著他的身形。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像是在欣賞這雲海日出的景致，完全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
「燕兄。」
沈珏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嘯聲，一字一句地傳入燕赤霞耳中。
燕赤霞眉頭一皺：「怎麼？」
「此去京城，面對的是千年蜈蚣精。」
「恕貧僧直言，以你眼下這身修為，恐怕只有手中神劍才能破那老蜈蚣的表皮。」
燕赤霞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燕赤霞闖蕩天下這麼多年，斬妖除魔無數，何曾被人這般當面看輕過？
可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如果那千年蜈蚣精當真憑藉妖物身份成了朝廷國師，借全天下之力供養它修行。
再吞噬朝廷人氣，皇室龍氣。
這還真不是他燕赤霞單單一人能對付得了的。
恐怕要集結全天下的修行者才能與那蜈蚣精一決生死。
「大師什麼意思？」燕赤霞低聲問道。
「貧僧助你一臂之力。」沈珏微微側頭，眉心的硃砂在金色的遁光中亮了一下。
燕赤霞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一股龐然巨力自頭頂百會穴灌入，像是有一道金色的瀑布從天靈蓋傾瀉而下，沖刷過他全身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血肉。
僅僅瞬間，燕赤霞就達到了三花聚頂的宗師境界。
他感到自己那天翻地覆的變化，這股名為內力的力量，甚至勝過他修行的法力些許。
燕赤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沈珏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自然得到了《天地正氣法》，《吐納心法2.0版本》與沈珏種下的元磁種子。
「大師莫非真是界外的神人降世？」燕赤霞說道，他只覺得沈珏的手段，可怕到了極點。
且沈珏一身的手段與法門，毫無這人間界的根底。
恐怕只有界外之人方才能解釋沈珏的來歷。
「那都無所謂，」沈珏搖頭說道。
「皇城，已經到了。」
沈珏話音剛落，腳下的雲層忽然散開。
寧采臣低頭望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層之下，一座巍峨巨城匍匐在大地之上。
城牆連綿如巨龍盤臥，九門洞開，坊市棋布，宮殿樓閣層層疊疊，一路延伸向城池正中央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
晨光中，琉璃瓦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金色虹光驟然加速，向著皇城正中央那座寶光隱隱的慈航寺，直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