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二形態·六丈金身
大雄寶殿的厚重帷幕被一隻枯瘦的手緩緩掀開。
普度慈航赤足踏出，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磚便綻開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須臾即散，卻清香滿溢。
他身披錦斕袈裟，那袈裟上繡著萬千佛陀法相，隨他的步履流轉不定，仿佛有無數高僧在其中誦經禮佛。
殿外跪伏的僧人紛紛叩首，口中喃喃念誦佛號，連那些癱軟的達官貴人也下意識地雙手合十，目中流露出虔誠與敬畏。
「阿彌陀佛。「
普度慈航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如玉。
「這位施主遠道而來，怒氣沖沖，可是心中有什麼解不開的煩惱？「他緩步走到殿門前，目光落在沈珏身上，慈眉善目，語氣中滿是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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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施主若有困惑，不妨坐下來說。」
「老衲雖不才，願為施主解疑釋惑，共論佛法精義。「
他抬手一揮，殿前廢墟中竟憑空浮現出一張紫檀木桌、兩隻蒲團、一壺清茶。
茶香裊裊，與滿院瀰漫的香灰氣息交織在一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禪意。
「此處雖非禪堂，但天地為廬，萬物皆可論道。「普度慈航盤膝坐下，拈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施主若肯賞光，老衲願與施主辨經三日三夜，不論高下，只為求真。殿外諸位施主亦可旁聽，共沾法喜。「
他說得從容不迫，氣度雍容，仿佛方才被轟碎山門、打倒四大護法的不是他的寺院，而是某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的宅邸。
那些圍觀的達官貴人們聞言紛紛點頭，覺得國師果然海量，被人砸了門還能這般心平氣和。
甚至有人小聲嘀咕：「這位紅衣大師未免太過魯莽了......「
沈珏聽著普度慈航一番話說完，忽然笑了。
「好一張利嘴。「
沈珏止住笑，伸手解下身上的紅色袈裟與白色內衫，隨手往旁邊一拋，露出線條明晰，蘊含無窮力量的身軀。
他赤足向前踏出一步，普度慈航腳下的金色蓮花虛影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普度慈航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辨經？「沈珏歪了歪頭，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蜈蚣精，也配與小僧辨經？「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普度慈航面色不變，依舊含笑：「施主說笑了，老衲乃是佛門弟子。「
「乃是千年蜈蚣精！「沈珏暴喝一聲。
「你以為披上一身袈裟，念幾句阿彌陀佛，就能掩蓋你滿身妖氣？「
普度慈航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施主，妄語是佛門大忌。老衲一生清修，何來妖邪之說？「
「清修？「沈珏冷笑，「你且看看你自己腳下。「
普度慈航低頭一看，只見方才他踏出的金色蓮花虛影散落之處，那些金光竟在緩緩變黑，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煙氣，隱隱有腥臭之氣瀰漫開來。
「這......「普度慈航面色微變，他偽裝的如此之好，全天下的修行人士都未察覺到他的異常。
卻沒想到無聲無息間，卻著了一個不知名和尚的道。
至此為止，他都未看出沈珏的手段，只覺得這人就像是石頭裡蹦出的猴子一樣。
且無緣無故就找上了他的麻煩。
「裝不下去了？「沈珏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如山嶽壓頂。
「妖孽！我要你原形畢露！「
這時，沈珏的上身開始爬滿了龍形的金色紋路！
無窮盡的可怕內力在沈珏體內沸騰！
他厲聲喝道：「大威天龍！」
一條內力形成的金色長龍從沈珏上身的龍形紋路中爬出！
「世尊地藏！」
「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
隨著他口中真言炸響，九道金色的龍形氣勁從他上身騰躍而出，盤旋在他周身，龍吟之聲響徹整座皇城。
「這......這是龍啊！」有慈航寺內的香客在驚呼！
其中一個近似老夫子，身穿儒袍，頭戴冠冕的老人則是長嘆著說道:「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大膽妖孽！」
「我要你原形畢露！」
沈珏沒有喊出那句袈裟，此刻他正在cosplay老港片《青蛇》中的趙文卓版本法海。
穿越做了這麼多年的和尚，沈珏一時之間有了些許惡趣味，他此刻只動用了體內的內力，至於大日元磁法力，則是分毫未動。
「去！」
沈珏一聲大喝，九條金龍中的其中一條脫離了他的周身，向著那正要念出索命梵音的普渡慈航直衝而去。
普渡慈航悚然而退，卻避不開那鎖死了他的金龍！
轟的一聲，普渡慈航的血肉直接炸開！
但這千年蜈蚣精並未就此死去！
血肉炸開，卻不是終結。
那一瞬間，整個慈航寺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靈氣猛然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了咽喉。
四散的血霧沒有落地，反而懸在半空，開始瘋狂旋轉，每一滴血珠都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金光越來越盛。
那些跪伏在地的達官貴人、僧侶香客紛紛抬頭，眼中滿是狂喜與敬畏。
在他們的眼中，似有一尊真正的佛陀正在降臨。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從天際傳來，卻不再是普渡慈航方才那溫潤如玉的嗓音。
這一聲佛號宏大無邊，仿佛有三千諸佛同時在耳邊誦念，每一個音節都震得人心神搖曳、靈台震顫。
那團金光驟然膨脹至六丈之高，光芒漸漸內斂，顯露出一尊盤膝而坐的巨佛法相。
螺發如髻，雙耳垂肩，面容莊嚴慈悲，正是世人心中那尊至高無上的大日如來。
金身六丈，通體如琉璃般澄澈通透，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琉璃色的佛光。
這尊大日如來金身端坐於虛空之中，座下自然生出九品功德金蓮，層層疊疊的蓮瓣展開，每一片蓮瓣上都端坐著一尊微小的佛陀，齊聲梵唱。
天花亂墜，地涌金泉，整座皇城都被這股浩瀚無邊的佛門氣象所籠罩。
「我佛慈悲！」
「是如來佛祖顯靈了！」
「國師果然是佛陀轉世啊！」
殿外的人紛紛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
就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此刻也涕淚橫流，五體投地。
沈珏仰頭望著那尊六丈金身，臉上笑意並未退下分毫。
「第二形態？有意思。」
「早就等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