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背叛,赤犬之死


  赤犬的吼聲還未在海風中散盡,沈珏化作的萬米銀甲巨人便已再次揚起三尖兩刃刀。

  刀尖之上,白色焰雲驟然收斂,化為一道極細的銀線,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切開。

  空氣發出尖嘯,連遠在紅港最外層的海軍士兵都能感覺到麵皮發緊,呼吸時喉嚨里像吞了熱炭。

  「全軍!炮擊!!」

  赤犬壓迫整個胸腔,狂吼著下達了命令。

  他的右拳已完全化為熔岩,滾燙的岩漿滴落在旗艦甲板上,燒穿鐵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然而,他身後的十幾名中將沒有一個人轉身去傳達命令。

  赤犬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如燃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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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聾了嗎?!我命令炮擊!!」

  最靠近他的一名中將緩緩低下頭,將手伸向右臂。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完成一場與自己的和解。

  他扯住了自己的海軍制服袖子,然後用力一撕。

  「嘶啦!」

  布料崩裂的聲音,竟然在萬米巨人帶來的轟鳴中清晰得可怕。

  那名中將右臂上,赫然繫著一根紅繩。

  紅得刺目。

  他抬起頭,望向赤犬,眼神複雜,卻沒有半分猶豫。

  「抱歉了,薩卡斯基大將。」

  他頓了頓,用極穩的聲音補了一句。

  「我們不再為天龍人戰鬥了。」

  這位中將的話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那十幾名中將幾乎同時動手,撕開了右臂的軍服。

  紅繩一根接一根地露出來。

  他們顯然將紅繩藏在袖中不是一天兩天。

  中將們的其中幾人甚至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卻沒有對準前方的萬米神明,而是緩緩側身,將後背朝向紅港之外,朝向沈珏的方向。

  「你們......你們竟敢背叛海軍!」

  赤犬的臉色通紅,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近乎獸類的嘶聲。

  他臉上那層如鐵鑄般冷酷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而更讓他目眥欲裂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砰!」

  桃兔站在欄杆邊,腳邊是一盞摔碎的茶杯。

  她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用指尖輕輕捏住軍服袖口,向下一撕。

  又是一條紅繩。

  這個她在袖中藏了許久、始終沒有讓任何人發現的秘密,一下就暴露在硝煙瀰漫的海風裡。

  「抱歉了,薩卡斯基。」

  「咱這可不是摔杯為號。」

  「咱不是說了嘛,咱真不想和沈珏打呢。」

  桃兔的語氣依舊慢悠悠的,只是那笑容已不再是往日的調侃。

  她望向那萬米銀甲巨人,眼神明亮。

  「現在,連稍晚些退出世界政府的藉口都沒有了呢。」

  赤犬盯著她,像是要把這個大將候補生吃下去。

  他的呼吸粗重得可怕,胸膛劇烈起伏,右拳上的岩漿已不受控地滴落,所過之處燃起細小的火焰。

  「桃兔!連你也!!」

  「連我也。」

  桃兔接口,聲音輕得像在嘆息。

  「不如說,像我這樣的人,早就受夠天龍人和世界政府的暴行了。」

  同一時間,紅港外。

  兩百艘海軍本部軍艦組成的防線,沒有一聲炮響。

  不僅是中將們,就連甲板上那些端著炮索、握著火槍、站在瞭望塔上的普通海軍士兵,也在沉默中開始撕開自己的衣袖。

  有些人的紅繩顏色極舊,已經洗得發白;

  有些人的紅繩還帶著嶄新的色澤,像是昨夜才剛剛繫上。

  在這片被海風以及沈珏威壓瀰漫的紅色中,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只有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沉默,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行動。

  「你們都在幹什麼?!」

  赤犬已近乎咆哮。

  他臉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滾燙的岩漿從他握緊的指縫間噴涌而出,將整片前甲板映成一片血紅。

  「你們還是海軍嗎?!你們的正義呢?!」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更多的撕裂聲。

  那聲音起初稀稀落落,像雨點。

  漸漸地,它變成了一陣掠過整片艦隊的風暴。

  士兵們扯掉袖子,扔向海面。

  紅色的衣袖與紅繩一起,在風中旋轉。

  遠遠望去,這根本不像是世界政府的第一道壁壘,而像一場盛大而沉默的叛離。

  就在這時,最偏遠處的一艘巡航艦上,擴音電話蟲忽然響了起來。

  那裡面傳出的,是一個所有海軍都無比熟悉的聲音。

  慵懶,粗獷,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

  「嘖,老夫是卡普。」

  卡普的聲音從電話蟲中傳出。

  他盤腿坐在艦首,手裡還捏著半塊仙貝。

  旁邊的戰國扶了扶眼鏡,沒有阻止他。

  「海軍的混蛋小子們,都聽好了。」

  卡普拍了拍手上的仙貝碎屑,站起來,望向那萬米銀甲巨人,忽然咧嘴一笑。

  「右臂系了紅繩的,現在,立刻離開戰場。」

  「把軍艦炮口調轉,給我開到兩側去,別擋著沈珏小子的路。」

  他頓了頓,笑意更濃。

  「老夫和戰國,早就想這麼幹了。」

  「讓世界政府和天龍人去死好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卻在每一艘軍艦的擴音電話蟲里炸開。

  「現在,執行命令吧。」

  來自卡普的命令,讓無數海軍在沉默中調轉軍艦。

  這道命令與赤犬的炮擊令完全不同。

  它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海軍心中那扇被鐵則封鎖了太久的大門。

  「是!!卡普中將!」

  「是!!」

  「全軍!調轉航向!」

  「讓開航道!讓開航道!」

  近兩百艘軍艦上,士兵們近乎嘶吼著回應。

  纜繩被割斷,鐵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艦首在波濤中劃出白色的弧線。

  那些右臂繫著紅繩的海軍士兵們,像紅色潮水一樣在船舷邊奔跑,推動轉輪,拉動繩索。

  各艦開始向兩側退去,讓出紅港外最寬闊的一條海路。

  而赤犬所在的旗艦,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孤島。

  他站在艦首,望著那些昔日對他唯命是從的軍艦紛紛駛離。

  望著中將們一個個躍下船舷、登上軍艦向兩側轉移,桃兔頭同樣頭也不回地踏上艦橋外的旋梯。

  他終於發出了那聲「啊」。

  那是一聲短促的、被卡在喉嚨深處的聲音,像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

  痛苦。

  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難堪。

  從始至終,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這座「絕對正義」的堡壘,會從內部無聲無息地崩塌。

  赤犬一直以為自己是磐石,是海軍絕對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

  如今才發現,他不過是站在一場漫長騙局中央,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就算是那些跟隨他最久,最為堅定執行絕對正義的海軍,也放棄了追隨他。

  「沈珏,卡普,桃兔,你們這些叛徒!」他的牙關咬得太緊,血從牙縫裡滲出來。

  他臉漲得通紅,連鬢角都在顫動。

  他努力直起身子,想保持一位海軍大將的尊嚴。

  可那被狂風捲走軍帽後散亂的頭髮與他那孤零零站在艦首的狼狽身影,在萬米銀甲巨人的光芒下,顯得那樣滑稽。

  「真是,丟臉死了。」

  赤犬低聲擠出這句話。

  像是為了襯托他此刻的滑稽,海面忽然捲起一陣輕浪,把一艘九蛇海賊船推到了旗艦側翼。

  漢庫克站在船首,雙手環胸,只用餘光掃了赤犬一眼。

  然後她仰起頭,望向那幾乎占據整片天穹的銀甲巨人,忽然輕聲道:

  「愚蠢的男人,到現在還以為這世界會圍著他的正義旋轉嗎?」

  克洛克達爾這時也從船艙里走了出來,叼著雪茄,靠在船舷上。

  他望著那尊萬米神軀,忽然笑了一下。

  「哈,真是可笑,海軍到最後,只剩一個被所有人拋下的『大將』。」

  令人意外的是,月光·莫利亞站在陰影中,沒有說話。

  他慢慢抬起一隻胖手,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

  「呋嗝嗝……真是熱鬧啊。海軍、新海軍、革命軍,獵王者公會,現在全都站在同一邊了。」

  「可惜的是,就算是我們這些被驅使的傢伙們。」

  「也會站在新海軍這邊啊!」莫利亞大笑著!

  「那位沈珏大人!」

  「可是我光月·莫利亞的恩人啊!」

  「殺死百獸凱多!解放和之國的沈珏大人!」

  「請讓我回報您的恩情!」

  光月莫利亞狂笑著,無數被塞入影子的殭屍如同蟻群般向瑪麗喬亞衝去!

  CP的特工們,與瑪麗喬亞的罪人部隊開始了混亂的戰鬥!

  「妾身也是如此認為的,」漢庫克的臉上帶著些許潮紅說道:「那位在香波地群島處決天龍人的嘯天大人!」

  「就讓妾身來回報您的恩情!」

  「九蛇!將會一同攻上瑪麗喬亞!」

  「這樣說來,所有的隊友都是新海軍陣營的?」叼著雪茄的克洛克達爾無語地吐槽道。

  「我是準備叛逃到力量更強的新海軍一方沒錯。」

  「但你們這是什麼操作?」

  「合著這片海域上的軍艦,還有世界政府的人嗎?」

  紅港最上方,世界政府的官員早已亂作一團。

  而更遠處的瑪麗喬亞,盤古城之上,那隻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正緩緩睜大。

  海天之間,身化萬米巨人的沈珏視野里。

  他俯視著那座孤零零的旗艦,俯視著旗艦上那唯一沒有系紅繩的海軍大將。

  沈珏額間的第三隻天眼微微眯起,像是憐憫,又像是嘲弄。

  三尖兩刃刀緩緩放下,刀尖指向紅土大陸。

  就在這時,赤犬猛地仰天狂吼。

  那是一個被徹底擊碎了驕傲的人,在所有人面前拼命想要證明自己還是個戰士的掙扎。

  他雙拳同時化作岩漿,對準沈珏的方向猛地轟出。

  「大噴火!!」

  巨大的熔岩拳破空而出,映紅了半邊海面。

  然而在萬米巨人的尺度下,那足以熔毀一座城鎮的攻擊,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紅色火花。

  沈珏甚至沒有躲。

  那熔岩拳還未靠近他腳下,便被白色焰雲輕鬆吞沒,像一顆石子落入湖泊,只盪開一圈細不可見的漣漪。

  「海軍......已經完了。」

  赤犬喃喃道。

  他的身體晃了晃,跪倒在已經燒得通紅的甲板上。

  岩漿從他的雙拳上滑落,像極了一個剛剛輸掉一切的人,連血都變得滾燙。

  而紅港外,繫著紅繩的海軍士兵們已經全部退到兩側。

  海面被讓開一條筆直大道。

  陽光從沈珏肩後噴薄而出,將這條大道照得如同通往神國的階梯。

  卡普站在遠處軍艦艦首,望著這一幕,慢慢收斂了笑容。

  他低聲對身旁的戰國說:「接下來,就看那些年輕人的了。」

  戰國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萬米巨人,望向瑪麗喬亞的方向。

  「是時候了,讓天龍人看看,新時代究竟該是什麼模樣了。」

  在無數海軍士兵紅繩的映照下,那尊白色焰雲纏繞的銀甲巨人,正式踏上了通向聖地的海路。

  在沈珏的身後,冥王戰艦與數量多到可怕的大規模艦隊,同樣做好了登陸的準備!

  只有赤犬獨自跪在那裡,被自己手中滴落的岩漿一點點包圍,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笑話。

  海風吹起他散亂的黑髮,他張了張嘴,終於什麼都沒能再說出來。

  赤犬跪在燒紅的甲板上,四周的海水映著他身上滾落下來的岩漿,像一面面破碎的鏡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狽。

  沒有世界政府的官員再向他發來任何一道命令,也沒有通訊兵再跑來報告。

  甚至沒有一位海軍的將領亦或者一位士兵願意站在他身後,與他一同守護世界政府的陳舊秩序。

  天龍人那被獵王者工會揭露的暴行,早已讓世界政府陷入了眾叛親離的地步。

  赤犬·薩卡斯基聽見了自己的呼吸。

  沉重、急促,他活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哈......哈哈......」

  赤犬突然笑了,那聲音從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像金屬刮過岩壁。

  「一群叛徒!全都是一群叛徒!」

  他喃喃著,雙拳撐在甲板上,指間溢出的岩漿將周圍燒得一片焦黑。

  「海軍的正義啊!我的絕對正義......」

  「絕不容許這樣的背叛發生!」

  赤犬猛地仰起頭,亂發被海風吹得貼在臉上,五官因狂怒而扭曲。

  「絕對正義!!」

  他像瘋了一樣大吼。

  那一個被世界徹底背叛之人最後的嘶鳴。

  赤犬猛地站起來,岩漿從他雙臂噴涌而出,把他整具身體都包裹成一座流動的火焰魔像。

  他狂吼著,右拳狠狠砸在自己胸口。

  那是海軍軍服上還殘留的徽章的位置。

  「我薩卡斯基!行絕對正義之道!!」

  「所有違抗世界政府、反叛海軍之輩!都該死!」

  他的身影高高躍起,從孤零零的旗艦艦首破空而出。

  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向著那萬米銀甲巨人疾沖而去。

  空氣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黑煙,像一顆逆飛的隕石。

  「大噴火!!!」

  他將全部的血勇、全部的氣力、全部的尊嚴,都壓在這一拳里。

  右拳膨脹到極限,噴薄而出的岩漿幾乎將小半片天空染成血紅。

  海面之下,無數海軍士兵不由自主地抬頭。

  他們看見了那一幕。

  一個孤獨的男人,像螞蟻一樣渺小,卻瘋了一樣沖向神明。

  「薩卡斯基大將......」

  桃兔站在遠去的軍艦上,低聲叫出這個名字。

  她清楚,薩卡斯基這一擊,不是為了勝利。

  那是求死。

  那是他最後的、愚蠢的、執拗的絕對正義。

  萬米高的銀甲巨人垂下目光。

  天眼之中,那團赤紅的光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像一隻撲向明火的飛蛾。

  沈珏看清了赤犬的臉,那張因瘋狂而扭曲、卻仍透著某種孤高信念的臉。

  這讓他感到一絲嘆息。

  「薩卡斯基。」

  沈珏的聲音自雲端落下,既遙遠,又清晰。

  「你本不必如此。」

  但赤犬沒有停下。

  他反而笑得更響,更狂。

  「沈珏!!」

  他高聲吼出這個名字,熔岩之拳已轟到沈珏身前。

  「你和我踐行的道路絕不相同!!」

  「少在我面前擺出那副可笑的悲憫!!」

  沈珏沒有反駁,他知道,赤犬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個男人可以忍受失敗,可以忍受背叛,卻絕不能忍受自己活著看見絕對正義被徹底碾碎。

  所以他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以一個海軍大將的身份,死在那柄已經指向瑪麗喬亞的刀下。

  沈珏握緊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白色焰雲在刀刃上重新燃起,像一條蜿蜒而上的白龍。

  那道光太盛了,盛得像是要把整片大海都蒸乾。

  他高高揚起三尖兩刃刀,銀甲巨人的胸膛緩緩亮起一道白色光痕。

  額間天眼完全睜開,一道貫穿天地的銀光驟然落下,照在赤犬瘋狂撲來的身影上。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沈珏低聲說道,聲音里沒有恨與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舊識之間的嘆息。

  沈珏揮刀,三尖兩刃刀輕輕落下。

  那一刀劈下時,海天之間出現了一條筆直的白色裂縫。

  裂縫從沈珏的刀尖一直延伸到海面,如同世界本身被斬出了一道傷口。

  白色焰雲沿著裂縫狂涌而去,將赤犬與他身後數千米的海面一同吞沒。

  岩漿之拳在第一時間就蒸發了。

  隨後是赤犬的整個身體。

  他的身體在白光中一點點碎裂。

  可他的嘴唇還在動。

  在那片吞沒一切的光里,他仰起頭,臉上瘋狂與猙獰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極淡的平靜。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吐出四個字:

  「絕對正義......」

  只是瞬間,海軍大將·赤犬·薩卡斯基整個人化作了天地間的一抹塵埃。

  且沒有任何血跡的遺留,只有一些塵埃被海風吹散,落在無邊的蔚藍海面上。

  萬米巨人的一刀,把大海也劈開了。

  海面向兩側翻湧,露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巨浪如白色山脊般向兩邊推去,震得所有軍艦劇烈搖晃。

  待光芒散盡,海面才緩緩合攏,像一塊被斬開又復原的藍色綢緞。

  「薩卡斯基大將陣亡了。」

  遠處,一名中將低聲說道。

  但眾多海軍們沒有歡呼,為沈珏的勝利而喜悅。

  海軍士兵們只是沉默地拉低了帽檐,將右臂的紅繩攥緊。

  沈珏緩緩收回三尖兩刃刀,刀尖上的白色焰雲漸漸平息。

  他望著剛才赤犬消失的位置,短暫的沉默了一瞬。

  他方才抬起眼,望向前方那堵紅土大陸。

  「真是愚蠢的男人。」他輕聲說。

  「到死都不願回頭看一眼,你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而後,他不再看那片空蕩蕩的海面。

  萬米銀甲巨人邁開腳步,海水在他腳下分開。

  他每走一步,紅土大陸就震動一次。

  瑪麗喬亞上空的雲層,被他的威壓撕得七零八落,像有無數風暴正在醞釀。

  在他身後,繫著紅繩的海軍、九蛇的戰艦、冥王戰艦、革命軍與獵王者的聯合艦隊,甚至那些剛剛倒戈的殭屍們,都開始向紅港壓去。

  沈珏的聲音從高空傳來,讓所有人都感到血液在燃燒。

  「讓世界貴族們,也嘗嘗被審判的滋味。」

  「白星,請展開吧,我們的包圍網。」

  海天之間,萬米銀甲巨人沈珏的聲音剛剛落下,整片紅土大陸近海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種極不正常的安靜。

  風停了,浪平了,連剛才被沈珏劈開,倒卷而回的海面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紅港外所有艦船上的人都下意識攥緊了船舷,一股來自深海本能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深海之下,有東西正在甦醒。

  紅土大陸沿岸的海水開始向四面八方退開,像是海洋自己在向兩側迴避。

  隨後,紅土大陸根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聲音從海底最深處傳來,像整顆星球的地殼被一點點翻開。

  「白星。」

  冥王戰艦上,沈珏的聲音再次落下,像神諭一般傳入每一個角落。

  「讓它們現身吧。」

  遠處,冥王戰艦一側。

  白星緩緩從海面浮出,長發如海流般在水中散開。

  她閉著眼,雙手輕輕按在胸前,像在吟唱,又像在呼喚。

  喜悅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但她的神情溫柔而堅定,沒有一絲恐懼。

  「朋友們,請回應我的聲音。」她低聲說道。

  「現身吧,我的朋友。」

  這一聲落下,海底的顏色變了。

  紅土大陸兩側的海面幾乎在同一時間隆起。

  一整片海面在升高,像有無數座山嶽從深海底部齊齊抬起頭來。

  深藍色的海面像被無數巨背頂開,水流從那些脊背上傾瀉而下,形成成百上千條瀑布。

  然後,它們出現了。

  那是超大型海王類們。

  數十頭體長數千米的怪物從深海中浮出。

  它們的身體大得幾乎遮蔽了陽光,沿著紅土大陸的峭壁緩緩抬升。

  每一頭超大型海王類的軀體都遠超百獸·凱多的青龍之軀!。

  這些來自海賊王世界最深處的幽暗巨獸們!沉默地將紅土大陸的嘆息之壁圍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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