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破滅，太空煙花
「元磁轉動九重天。」
沈珏輕聲念出。
聲音在真空中傳不出去，卻以某種更本質的方式，震盪在宇宙的底層結構之中。
虛空本身開始顫抖。
齊塔瑞指揮官的所有複眼同時亮到了極致，它感受到了。
整個母艦群的蜂巢網絡中，每一艘戰艦的傳感器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前往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那警報在蜂巢意識中迴蕩，尖銳得近乎實質。
「能量反應！無法計算！」
「超出所有已知閾值！」
「來源：那個人類！」
指揮平台上，無數齊塔瑞軍官與士兵的思維信號亂成了一鍋粥。
可齊塔瑞指揮官已經沒空去管控它的下屬了。
它只是站在那裡，所有的複眼都鎖定著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身影。
然後，它看到了。
沈珏的身後，以他為中心，虛空開始扭曲。
那些扭曲不是視覺上的幻覺，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空間彎折。
光線經過那片區域時被拉成弧線，星光被揉碎成旋渦，連遠處齊塔瑞母星投來的暗綠色光芒都在那裡折了方向。
引力。
那個人類在操控引力場引發空間上的扭曲。
指揮官的核心處理器瞬間得出了結論。
但操控引力這四個字，遠遠無法描述它所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種近乎於神的力量。
沈珏的左手輕輕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排列成黑色山脈的齊塔瑞母艦群。
「幻影哈氣術·引力操控。」
一瞬間，所有母艦同時失去了控制。
那些龐大的、山脈般的生物戰艦開始向同一個方向傾斜。
它們的引擎發出過載的悲鳴，生物裝甲在無形的引力拉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離沈珏最近的三艘母艦率先失控，它們旋轉著撞向彼此，生物裝甲在碰撞中碎裂，內部的器官與管道暴露在真空中，噴湧出藍色的體液與綠色的能量流。
撞擊連鎖反應般的擴散，整座黑色山脈的一角開始崩塌。
無數齊塔瑞士兵被甩出戰艦，在真空中翻滾、飄散，他們的甲殼在引力場的撕扯下碎裂，肉體在缺氧中扭曲。
蜂巢網絡中，指揮官的思維信號卻被截斷了。
指揮平台上，那具布滿甲殼的、被改造了上百年的生物機械體，緩緩地、鄭重地、跪了下去。
它的複眼同時閉合，所有觸鬚同時收攏。
那具身體蜷縮成一個極不自然的姿態，前肢交叉按在胸口，頭部深深垂下，幾乎貼到了指揮台的地面。
這是齊塔瑞文明在被滅霸征服之前，最古老的懺悔姿勢。
是向族人謝罪，向先祖告解，向整個文明祈求原諒的儀式。
這個儀式，已經被齊塔瑞人遺忘了上百年。
至少，指揮官自己，已經有上百年沒有做過這個動作了。
指揮平台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齊塔瑞軍官都愣住了。
蜂巢網絡中，無數士兵的思維信號同時凝固。
「指揮官？」
「您在做什麼？！」
「這是！這是那個？！」
沒有齊塔瑞人將這個儀式的名字說出來
那是舊日的儀式，是被滅霸明令禁止的、落後的，屬於被征服之前的齊塔瑞文明的東西。
指揮官沒有理會它們。
它只是保持那個姿勢，在蜂巢網絡中開口了，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種冰冷的、機械的、屬於滅霸工具的信號。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睡了上百年的、幾乎要碎裂的顫抖。
「原諒我的決定吧，我的族人們。」
整個蜂巢網絡，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連那些在引力場中翻滾、碎裂、死亡的戰艦，都在這一刻停止了發出任何信號。
所有還能思考的齊塔瑞人，都在聽著它們的指揮官說話。
「我們曾經有自己的名字，城市，文化，故鄉。」
「我們曾是一個完整的文明。」
指揮官的聲音在蜂巢網絡中迴蕩，像一塊沉入深海的石頭，緩慢而沉重。
「直到那位大人降臨。」
「他給了我們力量，給了我們蜂巢網絡，給了我們生物戰艦，給了我們征服無數星系的榮耀。」
「而代價則是......」
它停頓了一下。
「我們不再是齊塔瑞人。」
「而是他的棋子，工具，武器。」
「我們的孩子被改造成士兵，城市被改造成工廠，母星被改造成船塢。」
「直到我們的藝術、歷史、靈魂。」
「全都變成了他棋盤上的灰塵。」
指揮官的複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裡，暗綠色的光第一次不再只是冰冷的計算，而是帶著一種痛苦的、迷離的、近乎於淚水的濕潤。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齊塔瑞人能夠重新成為一個文明。」
「哪怕只有一天。」
「哪怕在那一天之後，我們全部死去。」
它再次閉上眼。
「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是以這種方式到來。」
指揮平台上方，虛空中的引力場仍在肆虐，更多的母艦在碰撞中碎裂，更多的齊塔瑞士兵在真空中死去。
沈珏的左手緩緩收攏，五指合攏的瞬間，虛空深處傳來一聲無法被耳朵捕捉、卻能被靈魂感知的巨響。
那是空間本身被撕裂的聲音。
齊塔瑞母艦群的核心區域，三艘最大的母艦被無形的引力擠壓在一起，生物裝甲瞬間塌縮，內部的器官與能量核心在極短時間內被壓縮到極限。
然後，它們炸開了。
連鎖反應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在整片母艦群中蔓延，每一艘戰艦的毀滅都成為下一艘戰艦的葬禮。
齊塔瑞人傾巢而出的宇宙艦隊，在沈珏的引力場中，化作了一場橫跨數百萬公里的煙花。
那些藍色的、綠色的、紫色的能量流交織在一起，像宇宙最初的那場大爆炸被濃縮在一小片星域中重演。
生物戰艦的殘骸在引力旋渦中旋轉、碎裂、再碎裂，直到變成原子級的塵埃，被拋向四面八方。
數以千萬計的齊塔瑞士兵在真空中消散，它們的靈魂在蜂巢網絡斷裂的最後一刻，同時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悲鳴。
而在地球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紐約的天空中，傳送門另一端的齊塔瑞艦隊，突然變成了一片絢爛到極致的星雲。
人們在街道上停下腳步，在窗前抬起頭，在屏幕前屏住呼吸。
聯合國總部，各國代表同時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有人喃喃自語。
「齊塔瑞人的艦隊在自毀？」另一個人聲音顫抖。
「蠢貨！可能嗎？！」
「不管那位沈珏神父做了什麼！至少地球的危機暫時解決了......」有人低聲說道，語氣里滿是不安和慶幸。
神盾局的航空母艦里，弗瑞局長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獨眼中映著那片燦爛的毀滅。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傳送門下方的兩人，巴頓與博士則是呆若木雞般一動不動。
托尼這時已在物質之雪的降落下，來到了傳送門的下方。
看著傳送門另一邊的齊塔瑞人軍隊化作煙花般爆開，他忍不住說道：「賈維斯。」
「我難道出現了幻覺？」
「並沒有，托尼先生。」賈維斯無奈回應道：「沈珏神父是一個徹底的謎團。」
「在某種意義上，我與豆沙包的誕生也只是那位大人的一時興趣。」
「那位大人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我並不感到奇怪。」
托尼無語，只能在心底默默計算單人擊潰宇宙艦隊需要怎樣的力量。
而雷神索爾也捕捉到了傳送門的另一邊的場景。
這位阿斯加德神族的王儲，摸了摸喵喵錘的錘頭，第一次不自信了起來。
臉上出現了如同見到諸神黃昏與滅世黑龍尼德霍格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