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龍場悟道,雙重燈下黑
噴泉台底下先是一靜,然後炸了鍋。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去你媽的,有人開始鼓掌,那個抱嬰兒的黑人婦女踮了踮腳,朝前擠了兩步。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尤里把擴音器懟到嘴邊。
「一個俄羅斯裔難民也想當哥譚市長?你連英語都帶口音!」
「但告訴你們,我口音是帶,但我腦子不帶。」
「我比哥譚警局那幫收了黑幫錢的王八蛋清楚每一條暗巷;我比企業那幫坐私人飛機的董事們清楚東區診所缺什麼藥;我比阿卡姆瘋人院裡那些穿白大褂的清楚什麼叫被精神病,因為我他媽差一點就成了他們下一個病人!」
他指向那個越戰老兵:「這位老哥,你剛才問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現在回答你:選我,我就把反黑組的帳本公開,把企業的免稅漏洞堵上。」
「我不是蝙蝠俠,我不穿斗篷,但我有一個東西他永遠比不上,我天天就睡在東區的出租屋裡,跟你們聞一樣的下水道味,吃一樣的過期止痛藥。」
人群里的掌聲多了起來,幾個連帽衫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把兜里的槍往裡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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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尤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得不像是東區人的白牙。
「我競選不要韋恩企業的政治獻金,我今晚在第七大道噴泉台立個桶,誰有零錢扔零錢,沒零錢扔瓶蓋,瓶蓋我拿去回收站換錢。」
「咱們一人一毛,湊出來的競選經費,每一分花哪兒了我印傳單貼電線桿上。」
那個越戰老兵終於開口了,嗓門沙啞:「你當真?」
尤里從噴泉台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他媽這輩子沒這麼當真過。」
「你幫我發傳單,我請你吃東區最好吃的熱狗,當然也是全哥譚最便宜的。」
老兵盯著他看了三秒,把手握了上去。
「我叫弗蘭克。」老兵說道:「傳單給我一半。」
抱嬰兒的黑人婦女擠到前面,聲音不大但很穩:「我住東區第四街,我們那棟樓的女人們每天晚上都不敢開窗。」
「你要是敢在競選里提一句社區夜間照明改造,我拉整棟樓的選票給你。」
尤里把擴音器夾在腋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認認真真記下:「東區第四街,夜間照明,優先處理。」
他抬頭看著那個婦女,「大姐,你奶粉罐底下那個生產日期,刮花了吧?給我,我明天就拎著它去韋恩食品總部,當眾刮開給他們看。」
婦女愣了一下,把奶粉罐遞了過去。
尤里接過來,舉過頭頂晃了晃,朝人群喊:「看見沒!韋恩食品,過期奶粉,刮碼銷售,東區特供!我明天早上八點,韋恩大廈正門,誰有空誰來圍觀!」
掌聲終於連成了片。
噴泉台周圍圍了快兩百號人,連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的白班店員都探出半個身子鼓掌。
這時,鳴叫的警笛聲由遠到近。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從第七大道東頭扎過來的,輪胎碾過噴泉台底下那攤積水,濺了前排幾個看熱鬧的一褲腿。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弗蘭克,老頭把硬紙板往腋下一夾,側過身拿肩膀頂了頂旁邊那個連帽衫小伙:「後頭。」
小伙一回頭,臉就白了。
六個警察,膀大腰圓,制服扣子繃得緊緊的,排成一列橫隊往人群里擠,打頭那個腰裡別著警棍,手裡攥著對講機,邊走邊喊:「讓開讓開!警察辦案!」
人群中有人罵罵咧咧,也有人趕緊把手機掏出來舉高。
尤里也看見了,他把奶粉罐往大衣內兜里一揣,擴音器還在手裡攥著,衝著那隊警察咧嘴一笑:「喲,來挺快啊,我演講稿才念到第三頁。」
打頭那幾個胖警察沒跟他廢話,他們三步並兩步躥上噴泉台,強行架起尤里,就往下拖。
人群這時候才真正炸了。
弗蘭克把硬紙板往地上一杵,拿腳跺了兩下:「憑什麼抓人!他說錯什麼了!」
幾個連帽衫小伙跟著起鬨。
尤里沒有反抗,他帶著勝利者的笑容被塞進了警車。
警車發動的時候,尤里隔著鐵柵欄往外看,看見那黑人婦女站在最前面,嬰兒趴在肩頭哇哇哭,她一隻手托著孩子屁股,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在拍,鏡頭對準警車屁股。
尤里把臉貼在柵欄上,沖外頭喊了最後一嗓子:「大姐!奶粉罐!明早!」
警車一腳油門躥出去,後半截話被甩落。
胖警察拿手背蹭了蹭臉上的汗,從後視鏡里瞪了他一眼:「你他媽能不能消停會兒?」
尤里把後腦勺往靠背上仰,閉著眼笑:「不能,我競選經費還沒湊夠呢,你讓我消停,你給錢啊?」
在尤里的身旁,沈珏翹著二郎腿,看著這場演說事故。
「接下來是不是該龍場悟道了?」沈珏在一旁輕聲說道。
而同行的兩個警車,壓根沒發現后座有著兩個人。
他們無法窺見沈珏的身影,無法觀測到電磁力場偏轉下沈珏的存在。
尤里轉頭,但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盯著前面胖警察後腦勺上那兩褶肉,嘴裡嘟囔:「龍場悟道那是貶官,我這是被捕,性質不一樣。」
「再說王陽明那會兒可沒六個警察架他,人家自己走去的。」
胖警察頭也不回:「你跟誰說話呢?」
「跟我自己。」尤里拿腳尖踢了踢前排座椅背。
「我這人有個毛病,一進局子就愛自言自語。」
胖警察罵了一句,沒再理他。
「布魯斯他們還在努力破解天啟星的資料與追尋達克賽德的位置。」沈珏解釋著情況。
「等到你被捕的視頻在網絡發酵,計劃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沒想到我也有一天會參與到一場政治作秀里。」
「這叫雙重燈下黑。」
「等布魯斯忙著研究天啟星資料的時候,他應該很難料到哥譚會發生的變化吧?」
沈珏與小丑·尤里臉上出現了相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