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臨近,正在路上的達克賽德
布魯斯穿過人群時步子不快,甚至帶著點宴會主人慣有的漫不經心。
他跟兩個董事會的老人點了點頭,從一位端著托盤經過的侍者手裡換了杯沒動過的香檳,然後才走到尤裡面前。
「尤里先生。」布魯斯伸出手,他掌心乾燥,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熱情也不敷衍。
「阿福最近老提起你。」
「韋恩先生。」尤里神色平淡,眉眼間露出一絲懷念說道。
「阿爾弗雷德先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交談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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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是。」布魯斯鬆開手,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在尤里臉上停了兩秒。
那種看法布魯斯·韋恩很少用,但蝙蝠俠用得太多了,像是在比對一張模糊的底片。
「恕我冒昧,我們以前見過嗎?」
尤里眉梢動了一下。
「我總覺得你的臉……」布魯斯用酒杯比劃了個含糊的手勢。
「在什麼地方見過。也許是某場慈善晚宴,我記性不太好。」
他說這話時語氣鬆弛,笑容也掛得恰到好處,標準的開始亂認熟人的闊佬。
可布魯斯的眼睛裡沒有笑意。
尤里還沒開口,宴會廳角落裡有人動了。
沈珏從一根羅馬柱的陰影后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沒喝過的氣泡水,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
他穿過人群時幾個人下意識給他讓了路,等他們反應過來自己讓了什麼,沈珏已經過去了。
「布魯斯。」沈珏走到兩人中間,站定,氣泡水換到左手,右手很自然地搭上尤里的胳膊肘,動作輕得柔。
「你居然在社交場合出現了,阿福該高興壞了。」
布魯斯的眼皮抽了一下。
很輕微,普通人絕對看不出來。但沈珏看見了,尤里大概也看見了。
因為尤里低頭抿了一口香檳,嘴角的弧度壓得很克制。
「沈先生。」布魯斯說,語調平靜。
「我可不知道你認識尤里先生。」
「我們認識有一陣了。」沈珏說,語氣輕鬆。
「尤里,這位是布魯斯·韋恩,韋恩企業的董事長,哥譚市最著名的花花公子。」
「沈珏院長。」布魯斯說。
「嗯?」
「你剛才介紹我的時候漏了一個頭銜。」
沈珏想了想:「哥譚市最擅長在宴會上失蹤的人?」
布魯斯看了他兩秒,然後轉向尤里,笑容重新掛回臉上,好像剛才那兩秒什麼都沒發生。
「尤里先生,我確實覺得我們見過,你以前來過哥譚嗎?」
「我就住在哥譚。」尤里說,「我在哥譚生活過很多年了。」
「很多年。」布魯斯重複了一遍,慢悠悠的。
「那就對了。我大概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的照片,或者......」
「布魯斯。」沈珏又開口了,這次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雖然只正經了那麼一點,「你是不是幾天沒睡覺了?」
「阿福剛才跟我抱怨的時候原話是『如果少爺再不去躺一會兒,我就把他的咖啡機捐給哥譚警局』。」
「你現在已經開始把陌生人認成老熟人了,這就是睡眠剝奪的早期症狀。」
布魯斯轉頭看他。
沈珏迎著他的目光,表情很無辜,氣泡水端得穩穩的。
「……你怎麼知道尤里是陌生人?」布魯斯問。
沈珏笑了一下,拍了拍尤里的胳膊:「尤里,布魯斯這人就這樣,看見個新面孔就覺得是自己的老熟人。」
「韋恩家的通病,你別介意。」
尤里端著香檳,視線在布魯斯和沈珏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後落到布魯斯臉上,很客氣地說:「韋恩先生,我確實不記得我們見過。」
「不過如果您想起什麼,歡迎隨時來找我,阿爾弗雷德先生有我的地址。」
布魯斯點了點頭,笑容沒變:「我會的。」
沈珏已經拉著尤里往宴會廳另一頭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布魯斯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玩味還是調侃,或者兩者都有一點。
然後他轉回去,湊在尤里耳邊說了句什麼,尤里搖了下頭,嘴角那點笑終於沒壓住。
布魯斯站在原地,手裡那杯香檳從始至終沒喝過一口。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後低頭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發給阿爾弗雷德:尤里的全名和背景資料,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三秒後阿福回了一條:您該睡覺了,少爺。
布魯斯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鐘,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著那杯沒動過的香檳走回宴會廳,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讓人放鬆警惕的、屬於布魯斯·韋恩的笑。
當然,在休息之前,他得去和幾個哥譚的美人放鬆一下才行。
與此同時,另一邊,冰冷的太空里。
太空上下,晝夜,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划過舷窗的、遙遠得像是另一個宇宙的星光。
達克賽德的艦隊在虛空中航行,如同一群沉默的金屬巨獸奔行在空洞之中。
旗艦的艦橋里沒有聲音,天啟星的技術也不需要燈光,溫度,只有控制台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緩慢地呼吸,一明一滅,映在達克賽德灰色的皮膚上。
他坐在艦橋中央那張粗糲的石座上,一隻手撐著下頜,眼睛半闔。
在他這隻艦隊中,數千艘戰艦排成楔形陣列,引擎的尾焰在黑暗中拖出幽綠色的長痕。
天啟星語的低頻嗡鳴在艙壁間迴蕩,那是導航系統在計算最後一個躍遷點。
達克賽德睜開眼,看著前方主屏幕上那顆還沒有被標註名字的藍色行星。
它很小,在屏幕上只占幾個像素,但那裡的生命信號密集得讓他覺得刺眼。
荒原狼的失敗他早已預料到了。
那個蠢貨在影像里跪倒的時候,達克賽德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本來也沒指望荒原狼能成事,那不過是一次虛晃,一次欺騙的計策。
地球的反生命方程式,正是達克賽德跨越數萬光年親自趕來的理由。
「還有多久。」他開口,聲音低沉。
導航台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然後一個天啟星祭司戰戰兢兢地回報:「偉大的達克賽德!最後一個躍遷點將在數十個恆星周期後抵達。」
「屆時艦隊將進入目標星系的邊緣。」
達克賽德重新靠回石座,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等了這麼久,不在乎再多等幾個周期。
地球就在那裡,跑不掉。
而那個曾經擊退過他的世界,這一次會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