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韓家
「誰是石浩？」
在少年們練習樁功的時候，演武場上突然來了一群外人。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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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材微胖，面白無須，穿著一身綢面長袍，腰間掛著一枚溫潤玉佩，腳下的靴子也乾淨體面，和演武場上這些汗流浹背、灰頭土臉的山村少年，完全不像一個世界的人。
他衝著人群喊了一聲。
後面跟著幾位小廝，手裡拿著禮盒。
陳沖看清來人後，臉色緩和了幾分，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韓掌柜，今日怎麼有空來我藏龍武館？」
那中年人韓琦笑呵呵還禮。
「陳師傅！」
他是聚香樓的大掌柜。
這家酒樓，在赤霞縣城南也算頗有名氣，可以排進前三。
陳沖目光掃過那些禮盒，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卻還是問道：「韓掌柜來這裡，可是有事？」
韓琦臉上笑意更濃。
「自然是有事。」
他說著，目光重新掃過演武場上的少年。
「聽說貴館出了一個三日入門盤龍樁功的好苗子。」
「十五歲，出身石橋村，名叫石浩。」
「我韓家雖是開酒樓做買賣的，可也素來敬重武道人才。今日聽聞此事，心中歡喜，便想著來見一見這位少年俊才。」
陳沖眼神微動，不禁感嘆這些酒樓生意人的消息果真靈通，不出三日，就得知了消息。
隨後，他轉頭看向人群。
「石師弟。」
「你過來一趟。」
石浩正在演武場一側站樁。
聽到陳沖喊自己，他緩緩收功，抬頭看向韓琦一行人。
「石橋村石浩，見過韓掌柜。」走到近前，石浩抱拳道。
韓琦上下打量著他。
十五歲的少年，身形精悍，皮膚微黑，眉眼間帶著山里少年特有的野性和銳氣。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韓琦臉上笑容愈發親切。
「石兄弟三日入門盤龍樁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說著，轉頭示意身後小廝。
小廝立刻上前，將禮盒一一打開，是一條條包好的精肉。
「我韓家經營聚香樓，別的不敢說，肉食還是能供應一些的。」
「石兄弟如今正是打熬筋骨、畜養氣血的時候，最缺的便是肉食。」
「這些只是見面禮。」
「從今日起，石兄弟每日練武所需精肉，我韓家無限量供應。」
「只要你吃得下，韓家便供得起。」
這句話落下，演武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精肉無限量！
這些山村少年如今每日的肉食都有限額，每人只能分到兩塊，根本不夠每日的氣血消耗。
可韓琦開口，便是無限量供應。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像是在夢裡才會出現的事。
陸遠站在陸辰身邊，眼睛都看直了。
「陸辰哥，無限量供應……我到今天都還沒敞開肚皮吃過肉！」
韓琦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紅封，雙手遞向石浩。
「此外，我韓家願每月奉銀二兩，供石兄弟安心練武。」
「這銀子不需你現在為韓家做什麼。」
「只盼石兄弟日後若真破境搬血，成為武者，莫忘今日這一點情誼。」
顯然，這是韓琦代表聚香樓，來提前結交石浩。
世道混亂，武者便是力量的代名詞。酒樓怕人鬧事，需要一些鎮得住場子的武者。
否則很容易被強人連酒樓帶老闆娘一鍋端。
石浩現在雖然還不是武者，但他展現出的天賦，讓韓琦十分看好。
現在提前下注，也好籠絡人心。
若是等石浩成為武者之後再來招攬，少了一張情分牌，未來要付出的代價必然更高。
陳沖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變。
普通搬血初境武者掛職小家族或商鋪，一個月差不多也就是二兩銀子的奉銀。
韓家給一個尚未破境的少年開出這個價碼，倒是足見其誠意，也說明他們確實看好石浩，覺得他日後的成就絕不會止步於搬血初境。
石浩看著韓琦手中的紅封，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二兩銀子。
他爹進山打獵，冒著性命危險，也未必一個月能掙到二兩。
在石橋村，二兩銀子足以讓一家人挺直腰杆說話。
而現在，只要他伸手接過來，這銀子便是他的。
還有無限量精肉供應。
石浩的心臟重重跳動著。
他下意識看向陳沖。
陳沖沒有說話。
韓琦則笑眯眯道：「石兄弟不必有顧慮。」
「此事我已先拜見過秦館主。」
「秦館主說了，韓家願意資助武道人才，是好事。有助於赤霞縣城武道昌隆。」
「只要石兄弟同意即可。」
聽到這話，石浩最後一點遲疑也散去了。
既然館主都點頭了，那他接下這份禮，自然沒有問題。
他伸手接過紅封，抱拳說道：「多謝韓掌柜看重。」
「我石浩日後破境搬血，成為武者，必然不忘今日情分。」
韓琦聞言，頓時笑得更加滿意。
「好！」
「有石兄弟這句話，便夠了。」
他說著，又拍了拍石浩的肩膀，語氣親近得像是看著自家晚輩。
「好好練。」
「你這等天賦，不該被肉食耽誤。」
「以後每日清晨，我會讓聚香樓的人送精肉來武館。」
「若還缺什麼，只管讓人來聚香樓說一聲。」
……
有了韓家的來訪，少年們練功變得更加賣力了。
如果說以前，武道能夠改變命運還只停留在傳聞里，可現在，他們實打實看到了練武所能帶來的改變。
當韓琦把真金白銀送到石浩手裡，少年們真正見識到了武者的價值。
「我石少傑要成為第二個樁功入門的天才！」
人群里，和石浩同樣出身石橋村的少年大聲喊道。
「去你媽的石少傑，我才是！」另一個少年回懟道。
陳沖看著演武場上少年們熱火朝天地演練盤龍樁，眉眼微沉，他打量著場上的少年，低聲自語：「不知這批少年裡，還能不能出現第二個石浩。」
隨即，他搖了搖頭，「有一個已經是撞了大運。」
三日入門盤龍樁功，這樣的好苗子，就是放眼整個赤霞縣都少見。
而在陳沖的目光掃到陸辰和馬三斤身上時，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欣賞：「這兩個少年，這些天來一直沉穩刻苦。不管發生什麼，都只專注於樁功之上。」
「且看他們日漸精進的勁頭……應該要不了幾天就能入門盤龍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