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資助
陸辰趁著夜色回到了陸家村。
屋裡，周芸正坐在床邊守著陸山。
陸山半靠在草蓆上，臉色蠟黃，胸口纏著布條，偶爾咳嗽一聲，便疼得眉頭緊皺。
他被巡山隊的人打傷後，村裡的人湊了點錢勉強上了藥。
這時候屋外傳來動靜，周芸扭頭看去。
見是陸辰，她先是一喜，隨即又慌忙起身，說道：「辰兒？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武館那邊不用練功嗎？」
陸辰看著阿娘憔悴的臉，心裡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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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幾日不見，周芸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他走進屋，將懷裡的錢袋拿出來，放到周芸手中。
是從葛明和趙四虎身上摸出來的，他們從鄉民手中搜刮來的錢不到三日，便被花得只剩下幾兩碎銀。
「這……這是哪來的？」
周芸握住陸辰的手，上下打量他。
又看到陸辰臉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目露關切道：
「辰兒，怎麼弄傷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陸辰搖頭道：「沒有。」
「練拳時擦傷的，不礙事。」
隨後他反握住周芸的手，說道：「娘，這錢是我從武館師兄手裡借的，你們先拿著。給爹抓藥，讓爹安心養傷。」
在陪了爹娘一夜後，陸辰匆匆趕回武館練功。
他想加緊努力，早日成為武者，掙上錢，把爹娘都接到城裡。
……
午後的陽光異常耀眼。
演武場上，陸辰如往常一樣與陳沖師兄切磋拆招。
砰！
兩人手臂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陳沖眉頭微皺，腳下退了半步。
最近他隱隱察覺到，陸辰這小子的拳路，與過去有了一絲不同。
每一拳、每一掌，都透著一股凶戾殺伐之氣，透著一股子狠勁。
「再來！」
這時候，陸辰低喝一聲，不給陳沖喘息之機，腳下一踏，右臂如龍蛇般探出，拳勢又快又刁。
陳沖抬手格擋，手臂剛一接觸，便感覺陸辰的勁力順著他的腕骨纏了上來，像一條蒼龍繞臂，要順勢壓進中門。
若不是陳沖及時催動氣血之力，強行震開這一纏，只怕真要被陸辰搶入懷中。
他眼底掠過一絲驚色。
這小子，進步太快了。
又拆了十餘招，陳沖越打越心驚。陸辰的氣力明明還不如他，可拳法變化卻越來越狠，越來越准，仿佛每一式都知道該往哪裡落，才能最快廢掉敵人。
最後，陳沖一掌震開陸辰，沉聲道：「停！」
陸辰立刻收拳，胸口微微起伏，額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陳沖看著他，緩緩道：「陸辰，你的拳法，快要接近小成了。招式凜冽，連我都快招架不住。」
陸辰抱拳道：「承蒙師兄切磋指點。」
而在他眼前，一道透明光幕悄然浮現：
【蒼龍通臂拳：入門】
【進度：257/300】
陸辰眼神微凝。
他的拳法進度還差六分之一，便能踏入小成之境。
陳沖注意到陸辰臉上早已結痂的細痕。
「這小子那天不會是請假回去殺人了吧。」
他心中微微一動，想起前幾日，陸辰曾請假回家。回來之後，身上就多了一股血氣。
陸辰父親被巡山隊那群潑皮打傷的消息，他也聽說過。
那些巡山隊的人練過武，但在縣城混不下去，只能遊蕩山林，欺負欺負窮苦鄉民。
「那些人雖然只是一群混跡山林的廢物，但也都練過武，聽說還有個武者。」
「難道被他打死了？」
「給他爹報了仇？」
想到這裡，陳沖再看陸辰的眼神，頓時變了。
「這小子，是個狠角色。」
陳衝心中暗道。
不過，陳沖並不覺得反感，反而更欣賞。
在這世道，懦弱容忍換不來活路。
比的是誰更硬！
沉吟片刻，陳沖忽然對陸辰開口道：「陸辰，晚上我請你吃一頓。」
陸辰聞言一怔。
他和陳沖師兄關係不錯，但也只是平日切磋指點，突然被請吃飯，多少有些意外。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抱拳道：「那我就先多謝師兄款待了！」
免費的晚餐，陸辰可不會和師兄客氣。
等傍晚練功結束，陳沖帶著陸辰走出武館，來到小盛樓時，陸辰便知道，這頓飯絕不只是隨便吃吃。
小盛樓雖不如聚香樓那般豪華，卻也是赤霞鎮裡排得上號的酒樓。
兩人上了二樓。
推開包廂門，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紅燒蹄筋、清蒸河魚、燉雞湯，還有一盤切得極薄的醬牛肉。
陸辰平日裡在武館吃的都是大鍋飯，還未見過這麼精緻的飯菜。
此刻聞到肉香，肚子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聲。
而在包廂內，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那裡。
男子穿著青色長衫，面容寬厚，眉眼間與陳沖有幾分相似，只是氣度更沉穩，顯然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陸辰，這是家父陳越。」
陳沖為陸辰介紹道。
陸辰見到陳越，先是一愣，隨即禮貌行禮：「見過陳叔。」
陳越笑著起身，「不必多禮。」
他上下打量陸辰，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陸辰，時常聽我家沖兒提起你，倒是聞名不如見面，是個少年英傑。」
陸辰微笑道：「陳叔讚譽了。」
陳沖招呼他坐下，道：「先吃飯，邊吃邊說。」
陸辰坐下後，陳越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一下，陸辰更加確定，今日這頓飯不是尋常飯局。
他看了看陳沖，又看向陳越，直接問道：「陳叔，不知今日請我吃飯，所為何事？」
陳越聞言，眼中笑意更濃。
他沒有因為陸辰直白而不悅，反而點了點頭。
「爽快。」
陳越放下茶壺：「不過不著急，先吃飯，嘗嘗小盛樓的手藝。」
「這家的醬牛肉，是赤霞縣最好的。」
既然如此，陸辰也不客氣，直接開始大快朵頤。
陳沖練武一天也餓了，和陸辰兩人狼吞虎咽，半刻鐘便把一桌子菜一掃而空。
陳越見兩人吃完，親手給陸辰又倒了一杯茶。
「陸辰，你的出身沖兒也都和我說過。」
「你一個人在縣城不易，家裡又沒照應，而練武之路，千難萬難。」
「我陳家，在縣城經營一家小鋪，說不上大富大貴，但平日裡拿出個幾兩銀子照應你，絕對做得到。」
聽得此言，陸辰倒是十分意外。
「陳叔，你這是想要資助我練武？」
他看看陳越，又扭頭看向陳沖。
陳越向陸辰點了點頭，「不錯，陸辰，你的底子沖兒都對我說了，我們陳家很看好你，想交你這個朋友。」
陸辰驚訝不已：「可是，我現在連武者都不是！」
顯然，陸辰沒料到自己突破武者之前，會受到他人如此重視，還能得到資助。
陳沖這時候拍了拍陸辰的肩膀：「陸辰，你的悟性根骨都不差，但是食補藥補跟不上。」
「武道一途，光靠毅力可不行，還得要錢。」
陳越接過話茬，接著道：「陸辰，我們現在每個月能資助你二兩銀子，這錢並不需要你為我陳家做什麼。你只要專心練武即可。」
「等你破境成為武者，我們也會給你提高待遇。」
「二兩？」陸辰吃了一驚。
陳越則道：「你若是嫌少，我們還能再商量。」
「不不不，陳叔誤會了，這錢已經很多了！」陸辰急忙解釋。
二兩銀子，這錢對陸辰來說已經相當多了，能換二十碗壯體湯藥。
而且是白給啊！
陳越也是乾脆，當下就從袖子裡取出了二兩銀子遞給陸辰。
「這是這個月的，以後每月，我會讓沖兒給你。」
陸辰當即收下，感激不已：「多謝陳叔。」
對方如此抬舉自己，陸辰自然不好拒絕，也沒理由拒絕。
陸辰走後，陳越和陳沖父子倆獨自留在包廂中。
陳越在窗台看著陸辰離去的身影，對陳沖說道：「沖兒，你真的相信這個山娃子日後能成為搬血大成的武者？」
陳沖點頭：「爹，兒子雖然練武不成器，但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我相信我這位陸師弟，未來絕對能在赤霞縣打出名堂！」
一位搬血大成的武者，在赤霞縣足以稱得上高手。
以陳家的實力，根本高攀不上這樣的高手，唯有在其尚未崛起時押注，才可能結下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