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境
來藏龍武館的第三個月,陸辰靠著陳家資助的二兩銀子,每日還能喝上一碗虎骨壯體湯。
沒這碗湯藥,陸辰每日得少練三五遍拳。
必然拖慢他的功法進度。
這也讓陸辰對陳沖師兄頗為感激。
「陳師兄,看招!」
演武場上,陸辰低喝一聲,主動撲向陳沖。
請不起陳沖師兄下館子,那就只能請他吃一頓拳腳了!
陸辰腳下一踏,身形如箭,右臂猛然探出。
手臂舒展之間,像有一條蒼龍從袖中探出,直取陳沖中門。
陳沖見陸辰主動挑戰自己,也不惱,反而笑了一聲。
「來得好!」
他雙臂一架,穩穩擋下陸辰這一擊。
砰!
拳臂相撞,發出沉悶聲響。
陸辰被震得手臂發麻,卻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肩膀一沉,手臂順勢一繞,貼著陳沖的小臂纏了上去。
蒼龍盤身!
陳沖眼神微動。
「好手段。」
他話音剛落,陸辰已經欺近半步,左拳從肋下鑽出,直奔胸腹。
穿雲入海!
這一拳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若是換成尋常外院弟子,只怕連反應都來不及。
陳沖卻不慌不忙,腳下一錯,手掌下壓,剛好按住陸辰拳鋒。
可就在這一瞬,陸辰腰背忽然繃緊,整條右臂猛然彈出。
這一拳打出的同時,陸辰感覺到,腳底、腰胯、脊背、肩臂之間,仿佛有一條線被徹底貫通。
不再是手臂單獨發力。
而是整個人的勁,都隨著那一拳送了出去。
所以速度和力道都遠超過往。
陳沖臉色一變,動用了一絲氣血之力,掌心一震,將陸辰這一拳硬生生擋住。
而陸辰卻仿若提前知曉一般,腳下一滑,肩膀一沉,右臂如龍蛇貼著陳沖手腕繞過,拳鋒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竟從陳沖防守的縫隙里鑽了進去。
拳停在陳沖咽喉前三寸。
陳沖沒有立刻說話。
陸辰也愣住了。
這一招不是他刻意想出來的。
而是自然而然打出來的。
就像練了千百遍之後,拳法已經不再需要他一式一式去想,而是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出手。
完全的肌肉瞬間反應。
陳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停在自己咽喉前的拳頭,隨後笑了。
「好小子。」
陸辰連忙收拳,抱拳道:「師兄,得罪了。」
陳沖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不必得罪。」
「你的蒼龍通臂拳,小成了。」
幾乎在陳沖話音落下的同時,陸辰眼前浮現出一道透明光幕。
【蒼龍通臂拳:小成】
【進度:1/500】
陸辰心頭一震。
終於小成了。
兩個多月來的苦練,數不清的汗水,如今,總算跨過了這一道門檻。
可還沒等他徹底沉浸在喜悅里,胸口忽然猛地一跳。
咚!
這一聲心跳,格外沉重。
像有人在他體內敲響了一面鼓。
陸辰臉色微變。
他感覺四肢百骸的熱意,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一點點往心口匯聚。
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感覺,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預感。
仿佛只要他此刻沉下心,便能抓住什麼。
陸辰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陳沖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陸辰那渾身翻湧的熱意,眼神頓時一凝。
「陸辰,你要破境了!」
作為過來人,陳沖明白這種情況是破境搬血、氣血初生的前兆。
他神情一變,立刻沉聲道:「沉心靜氣,快演練盤龍樁,準備破關!」
其他弟子圍觀過來,想要看熱鬧,卻被陳沖厲聲喝止:「都退開,別擾他!」
外院弟子聽到這話,頓時紛紛後退。
陸辰站在場中,強行壓住心頭翻湧的激動。
他知道,這種機會來之不易。
若是錯過,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於是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腳開合,腳掌穩穩釘在地面,腰胯緩緩盤轉,帶動整條脊背一起起伏。
似有一條蒼龍盤在脊骨之上,收攏四肢百骸的散亂熱力。
一呼一吸之間,陸辰整個人像一根被擰緊的弓弦。
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
陸辰胸口的熱意越來越濃。
心跳越來越沉。
他的臉色漲紅,皮膚下隱隱有血色浮動。
圍觀弟子看得屏住呼吸。
陳沖則死死盯著陸辰,臉色凝重,似乎比他自己破境時還緊張。
「穩住。」
他在心裡暗道,「只差最後一口氣了。」
陸辰耳邊已經聽不清外界聲音。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重。
終於,在某一刻,所有匯聚而來的熱力像是撞破了一層薄膜。
轟!
陸辰腦海微微一震。
胸口深處,一縷細若遊絲的熱流驟然誕生。
像從他血肉深處生出來的火種。
溫熱,沉凝,真實。
它從心口生出,順著筋脈流向雙臂,又從雙臂繞回胸腹。
所過之處,酸痛一點點消散,疲憊的筋肉像久旱逢甘霖,被重新喚醒。
陸辰猛地睜開眼,整個人脫胎換骨。
眼中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逝。
陳沖大步走上前,壓著激動,與陸辰四目相對:「成了?」
陸辰胸膛起伏,感受著體內那縷緩緩遊走的氣血,臉上露出笑意,「成了!」
陳沖撫掌大笑,「搬血初境,氣血如縷。從今日起,你算是真正踏進武道門檻了。」
這句話一出,院中頓時炸開了鍋。
「真成了!」
「兩個多月破境搬血!」
「陸辰成武者了!」
有人震驚,有人羨慕,也有人神色複雜。
陸遠更是興奮地跳了起來:「我陸家村也出武者了!我看誰還敢來欺負我們!」
陸辰深吸一口氣,抱拳向陳沖行禮,「承蒙師兄這段時間的關照。」
陳沖笑了笑:「同門兄弟,理當如此。」
頓了頓,他神情又認真起來:「不過,你記住,剛練出氣血,最忌浮躁。今日別再練拳了,繼續站盤龍樁,把這縷氣血穩住。」
陸辰心頭一凜,鄭重點頭。
「是。」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擺開盤龍樁。
這一次,他雙臂環抱,腰胯微沉,體內那縷新生的氣血也隨著樁架緩緩流轉。
細如游縷,卻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