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內院
下午，陳沖帶陸辰走進內院去拜見師父。
相較於外院的喧囂，內院明顯安靜許多。
在演武場外的休息區，幾名師兄師姐正圍坐在樹蔭下聊天。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石浩。
他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色練功服，坐在石凳上，神情從容。
他雖然才進內院一個月，卻已然和老弟子們打成了一片。
「小石頭，你的拳法突破小成已有些時日，倒是不必再醉心於練拳。」
說話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聲音厚重，手掌寬大，正是同為武館真傳的宋鐵山。
宋鐵山一邊說，一邊隨手拿起旁邊茶碗，喝了一大口。
「小成和大成之間，猶如隔著鴻溝，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長時間的積累。」
旁邊的柳青萍接過話，笑吟吟道：「大師兄這話倒是沒錯。小石頭，你進內院也有一個月了，拳法打磨的差不多，現在最該做的，是把氣血養厚。」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師姐的親近。
「搬血初境，對於武道來說，就是剛點燃火星。你若能早日把氣血養到如溪流般連綿不絕，踏入搬血小成，到時實力才能真正拉開同輩。」
石浩微微點頭，卻道：「我明白。只是拳法剛入小成，總覺得還有許多變化未盡，若就此放下，未免可惜。」
這時候，腳步聲傳來，石浩似有所覺，抬頭望去。
陸辰也正好看向石浩，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演武場相遇。
石浩先是一怔，隨即認出了陸辰。
不過他沒在意，目光朝陳沖看去。
陳沖卻是隔著老遠向石浩幾人抱拳：「宋師兄，柳師姐，石師兄……」
這三人都是武館真傳，地位比陳沖高上一頭。
宋鐵山、柳青萍等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陳師弟，這位是？」
宋鐵山開口問道。
他聲音厚重，目光落到陸辰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卻並不讓人難受。
陳沖帶著陸辰走到幾人面前，介紹道：「這是剛破境成為武者的記名弟子陸辰，我帶他來拜見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
隨後，陳沖便給陸辰一一介紹：「這是宋師兄，師父的首席真傳，大家都叫他大師兄。」
「這位是柳師姐，還有這位，你應該認識，石師兄！」
陸辰抱拳行禮：「陸辰見過宋師兄，柳師姐，石師兄。」
石浩看著陸辰，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然：「陸師弟，沒想到你能破境成為武者。」
「日後拳法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向我請教。」
陸辰看了一眼石浩，只是平靜抱拳：「多謝石師兄。若有不懂之處，我會請教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
幾人客套之際，內院正堂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秦五河穿著一身深青色練功長衫，從廊下緩步走來。他年過五旬，鬢角已有霜色，可腰背依舊挺直，一雙眼睛沉穩有神，落在人身上時，像能看穿筋骨氣血。
宋鐵山等人神色一正，紛紛行禮。
「師父。」
陸辰也立刻抱拳，躬身道：「見過師父。」
秦五河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陸辰身上。
「你破境了？」
「是。」
陸辰恭敬道：「弟子陸辰，如今破境搬血成功，拳法亦練到小成，特來感謝師父授武之恩！」
秦五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哦？」
兩個多月破境搬血，自然不錯。
可在藏龍武館裡，並不起眼。
但若同時將蒼龍通臂拳練到小成，那意義便不一樣了。
拳法比樁功難練，更講究悟性。許多搬血初境的老武者，都未必掌握一門小成拳法。
一旁的石浩這時候變了臉色，「這小子的拳法小成了？不可能！」
他有師父親自指點，兩個月方才小成，這個山里出來的泥腿子，怎麼能和他比？
石浩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陸辰，你不懂不要亂說。」
他看著陸辰，眉頭微皺，語氣雖然克制，卻難掩高傲：「蒼龍通臂拳可不是那麼好練的。」
「許多外院弟子練拳時，自覺招式熟練，便以為自己摸到門檻。實際上不過是空架子，離真正的小成還差得遠。」
秦五河聞言，也是看向陸辰，目光帶著審視。
陸辰十分乾脆，當場演練了一遍蒼龍通臂拳。
待陸辰演練完畢，秦五河不由放聲大笑：「好！」
秦五河眼中滿是喜色。
他萬萬沒想到，還不到三個月，自己從山裡招來的少年裡，居然能出兩個武者。
石浩三天入門，一個月破境，天資驚艷，自不必說。
陸辰兩個多月破境搬血，拳法同時踏入小成，雖不及石浩那般天才耀眼，卻也是個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哈哈，難道我藏龍武館，要重新崛起了麼！」
「天道好輪迴！」
秦五河心頭一陣暢快。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多麼英明！
石浩則漲紅了臉，臉色十分難看。
「陸辰，你的拳法確實達到了小成境界。足見你的悟性不錯。」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藏龍武館的內院弟子，可入內院修行。」
「日後行走江湖，也可報我的名號。」
秦五河豪邁地說道。
作為一館之主，秦五河的名號，在這片地界還是有些份量。
陸辰日後無論是去鏢局、商行，還是在外謀差事，都有了憑證和臉面。
隨後，秦五河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陸辰。
「拿著，這是血氣散。是壯養氣血的上好丹藥。」
「你剛破境，氣血初動，還不穩。接下來七日，不可貪功冒進，每日站樁穩固氣血。」
「若是急著顯擺，傷了根基，別怪我沒提醒你。」
陸辰接過瓷瓶，鄭重謝恩：「弟子不忘師父教誨。」
秦五河點點頭，又看向陳沖：「這幾日你帶他熟悉熟悉內院規矩。」
陳沖抱拳：「弟子明白。」
交代完這些，秦五河便轉身離去。
這時候作為大師兄的宋鐵山率先走上前，向陸辰道賀。
「恭喜陸師弟加入內院。」
說著，他從腰間取下一塊黑色布包，遞給陸辰。
「你來的突然，師兄沒什麼準備。」
「這裡面是我日常吃的赤血獸肉乾，十分頂餓，練樁累了可以嚼兩片。」
陸辰接過，心中感激：「多謝大師兄。」
柳青萍也笑著走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遞給陸辰，「這是玉肌膏，比跌打藥酒管用。」
陸辰雙手接過：「多謝柳師姐。」
柳青萍眨了眨眼：「不必客氣。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這個新來的，可以來找師姐。」
宋鐵山哼笑道：「你不欺負他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