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護院
陸辰在山藥行住了下來。
王守義給他安排的職務，是護院。
這也是新人進入山藥行後，最常負責的差事。
山藥行在赤霞縣經營多年，有王記的招牌壓著，家裡又養著諸多武道好手，尋常潑皮無賴根本不敢來鬧事。
所以護院們每日做的，無非是在前堂、後院、庫房之間來回巡邏幾趟。
若丹房開爐煉丹，便多派幾人守在丹房附近，防止閒雜人等靠近。
若有貴重藥材入庫，則守著庫房門口，等帳房清點完畢，再由專人上鎖封存。
對陸辰來說，這差事稱得上清閒。
清晨，他先在小院裡站半個時辰盤龍樁，等氣血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周，才穿上王記給他備下的青色勁裝，掛上腰牌，去後院點卯。
王記的護院一共有二十多人。
都是搬血初境的練家子，來自赤霞縣諸多地方，也有王家自己培養起來的家奴。
護院頭領，名叫趙一亭。
三十一歲，搬血小成武者。
此人出身赤霞縣磐石武館，在山藥行已經掛職五年。
陸辰第一次見到他時，趙一亭正在後院練習磐石功。
這是一門與盤龍樁功截然不同的功法。講究不動如山，穩如磐石。
若是修煉有成，氣血沉入筋骨，身軀便如山石一般厚重。它不以變化見長，卻極擅守勢和硬碰。
陸辰雖觀摩了一遍，但並沒有想學的意思。
他的盤龍樁功已經小成，無需再改學其他樁功，不但浪費時間，還降低他畜養氣血的效率。
不過，趙一亭並非山藥行里最厲害的。
山藥行真正的定海神針，是搬血大成武者喬淵。
陸辰入職數日，還沒見過他。
喬淵在山藥行的地位，與陸辰這些掛職武者完全不同。
他受王記供奉，練武所需藥材都由王記免費供應，而且王記每月的利潤還要分一成給喬淵。
平日裡，山藥行大小事務都無需他操心。只有真正關係到王記生死的麻煩，才會請他出面。
也正因有他坐鎮，黃家這些年雖然處處打壓王記，卻始終不敢徹底撕破臉。
「陸辰，今日你去守丹房，葛葉大師要煉製一爐固元丹，切記沒有大師的傳喚，不得打擾！」
點卯後，趙一亭給陸辰分配今日的護院任務。
「固元丹？葛大師平日裡不都是煉製血氣散麼？」陸辰心頭微動，問道。
趙一亭道：「固元丹是葛大師為喬前輩特地煉製的，喬前輩已經在搬血大成境界打磨多年，準備衝擊搬血巔峰。」
「固元丹有固本培元之效果，對於武者破境，穩固氣血，有非常大的幫助。」
「有了它，喬前輩破境的希望將大大增加。」
「哦，喬前輩要衝擊搬血巔峰了？」陸辰驚訝。
如果說搬血大成的武者足以坐鎮一方，那搬血巔峰幾乎就是赤霞縣的戰力天花板。
如果喬淵能突破到搬血巔峰，那山藥行和黃家之間的處境會陡然翻轉，山藥行有機會壓過黃家一頭，拿回這些年被黃家不斷蠶食的產業和市場。
趙一亭極為鄭重：「此事事關重大，莫要到處宣揚。」
陸辰點頭：「我知道輕重。」
「不過……」
趙一亭這時又沉吟道：「武道一途，千難萬難，越到後期，破境越難。喬前輩就算有固元丹相助，成功的機率也未必能超過五成。」
「不超過五成？」陸辰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喬淵既是搬血大成，又在這個境界打磨多年，如今再有固元丹相助，怎麼也該有個七八成把握才是。
趙一亭看出他的想法，解釋道：「你剛入搬血沒多久，還不知道後面的難處。」
「搬血初境，練出一縷氣血，算是入門。搬血小成，氣血如溪，能流轉四肢百骸。到了搬血大成，氣血厚重，如大江大河，筋骨皮膜皆受滋養，尋常刀劍都難輕易傷身。」
「可搬血巔峰不同。」
趙一亭語氣沉了幾分。
「那是要將一身氣血真正煉到圓滿，氣血貫通周身，收發如意。到了那一步，武者一拳一腳都能有三四千斤巨力，不但爆發更強，耐力也遠超大成武者，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陸辰聽得認真。
趙一亭繼續道：「喬前輩如今四十有八，已經過了氣血最盛的階段。」
「而武道修行，越到後期，越看中天賦，破境之事，就在一線之間。可那一線門檻，你天賦不夠，根本摸不到。」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幾分複雜。
「喬前輩困在搬血大成十多年，如今氣血不似壯年，即便有固元丹鞏固氣血，也未必能突破那一線門檻。」
「原來如此……」陸辰有所明悟。
喬淵沒在氣血最盛的年紀突破，錯過了最佳時間。往後再想突破，希望越發渺茫，縱使有丹藥輔助，也難填天賦的鴻溝。
趙一亭這時候不無感慨地道：「所以，天才才會被各大勢力如此看中。」
「正所謂一順百順。」
「那些武道天才，比我們這些普通武者更容易觸摸到瓶頸，過五關斬六將，一飛沖天的例子不在少數。」
「而普通武者，哪怕你再拼命，可能一輩子也就卡在搬血初境、搬血小成……」
他看向陸辰，「你們藏龍武館的石浩，剛一破境，便被黃家以婚約綁定。」
「為什麼？」
「因為黃家看中的不是他現在的搬血初境，而是他以後有希望搬血小成、大成，甚至更高。」
陸辰點了點頭。
這便是天才的價值。
說完，趙一亭也不再多言，他拍了拍陸辰肩膀：「去吧，今日葛葉大師那裡不能出半點岔子。」
「請趙頭領放心。」陸辰鄭重抱拳。
山藥行一共有三位煉丹師。葛葉大師是水平最高的一個。
所以葛葉在山藥行的待遇，也與他人不同，擁有自己的獨立小院，平日裡守衛森嚴。
陸辰來和守了一夜的護院趙鐵柱換班。
後者伸了個懶腰，和陸辰打了聲招呼，便頭也不回地朝武者宿舍走去。
他的搭檔是錢明，二十歲，搬血初境，出身威遠堂。
「就是你擊敗了劉小樓那個廢物？」錢明見到陸辰，隨口提道。
陸辰點了點頭，看向錢明。
他有些意外。
錢明既然出身威遠堂，按理說該和劉小樓同氣連枝才對。但錢明的語氣多有不屑，沒有半點想為劉小樓出頭的意思。
錢明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懶洋洋道：「別這麼看我。威遠堂那麼多人，不是人人都和劉小樓穿一條褲子。」
隨後，他又補充道：「那個廢物不值一提，不過你要小心，他還有一個本家兄弟劉恆。」
「他也在王記掛職，這些天去深山押運藥材，回來後肯定要找你麻煩。」
「哦？」陸辰微怔，「劉恆？」
「他很厲害？」
陸辰試探著追問。
「這傢伙的鐵線擒拿手練得不錯，已經小成。你最好避著點他。」錢明好心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