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拳之力
很快，入學考核正式開始。
咔嚓！
伴隨著沉重機括轉動聲，獸場東側一扇鐵門緩緩升起。
還未看清裡面是什麼，一股濃郁的野獸氣息便先從黑暗中涌了出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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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頭龐然大物猛地衝出鐵籠。
那是一頭渾身長滿灰黑硬毛的獨角犀獸，肩高足有一丈，四肢粗壯，頭頂獨角足有三尺長，鋒利無比。
它剛剛沖入獸場，便煩躁地刨動前蹄。
堅硬地面直接被踩出一個淺坑。
觀戰的一眾少年頓時安靜不少。
「通筋圓滿的鐵角犀。」
沈思齊咂了咂嘴。
「第一頭就來這麼硬的？」
負責考核的導師翻開名冊。
「第一位。」
「臨山城龍虎衛——趙元甲！」
人群中，一名十八歲的青年應聲走出。
他身材不算高大，膚色黝黑，腰間掛著一柄制式龍虎刀。
趙元甲踏進獸場。
鐵門在身後轟然落下。
鐵角犀立刻抬起腦袋。
猩紅雙眼鎖定了他。
呼哧！
兩道粗重白氣從鼻孔噴出。
下一瞬——
轟隆隆！
龐大身軀猛然衝鋒！
地面劇烈震動。
圍觀的不少少年神色都變了。
這種異獸皮粗肉厚，正面衝撞之下，通筋圓滿武者也絕不敢硬接。
趙元甲卻沒有慌，他甚至沒有拔刀。
直到鐵角犀衝到十餘步外，才忽然向旁邊跨出一步。
嗤！
犀角幾乎貼著衣襟擦過。
趙元甲順勢在鐵角犀側腹拍了一掌，借力迅速拉開距離。
鐵角犀再次低頭衝來。
趙元甲忽然拔刀。
錚！
刀光一閃。
他仍舊沒有去砍那身厚皮，而是在側身避過的瞬間，一刀精準斬在鐵角犀後腿膝彎！
噗嗤！
鮮血飛濺。
鐵角犀一個踉蹌。
龐大身體差點栽倒。
「好！」
幾名同為龍虎衛出身的考生忍不住喝了一聲。
趙元甲卻沒有追著亂砍。
一刀得手，立刻後撤。
受傷的鐵角犀更加暴躁，瘋狂轉身。
可一條後腿受創，它的衝鋒已經明顯失去平衡。
趙元甲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然踏步迎上！
與鐵角犀錯身而過的剎那，整個人驟然壓低。
刀鋒自下而上。
直入前腿與胸腹交界處！
那裡沒有厚重角質皮甲。
噗！
刀鋒整個沒入。
趙元甲雙手握刀，藉著鐵角犀自身向前衝鋒的巨大力量，狠狠一拉！
嗤啦——
一道長長傷口瞬間撕開。
鮮血噴涌。
鐵角犀又衝出去十幾丈，腳步越來越亂。
最後轟然跪倒。
從頭到尾，他沒有使用什麼驚人的絕學。
可每一次閃避、試探、出刀，都乾淨得近乎冷酷。
沒有多餘動作，也絕不與異獸硬碰硬，戰鬥技巧極為簡潔高效。
考核導師看了一眼倒地的鐵角犀。
隨後在名冊上輕輕一划。
「趙元甲。」
「透過。」
趙元甲拔出長刀，在異獸毛皮上擦去鮮血，神色平靜地走出獸場。
接下來，一位位少年陸續上場。
有人憑藉精妙身法與異獸周旋，最後抓住破綻一擊斃命。
也有人實力明明不弱，卻因為第一次真正面對凶獸，被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煞氣嚇得手腳發僵，險些喪命獸口。
甚至有兩人重傷退場。
獸場裡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直到負責考核的導師再次翻開名冊。
「北嶺城——」
「裴岳！」
聲音落下。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獸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望向人群。
「終於輪到他了。」
「天罡骨裴岳。」
「我倒要看看，這天罡骨究竟有多厲害。」
沈思齊也精神一振。
「來了。」
「這位可是今年最受關注的幾個傢伙之一。」
裴岳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勁裝。
他邁進獸場之後，身後的鐵門緩緩落下。
裴岳停在場中，神情平靜。
觀禮台上。
魏長風身體微微前傾，眼裡帶上幾分期待。
「普通的通筋圓滿異獸，就別拿出來丟人了。」
「試不出他的東西。」
負責考核的導師聞言，看向南宮問天。
南宮問天笑了笑：「既然是天罡骨。」
「那便加些難度。」
很快，獸場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鎖鏈拖動聲。
嘩啦——嘩啦——
一道巨大黑影從門後緩緩走出。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暗金色鱗甲的巨熊。
足有一丈多高。
兩條前臂粗得驚人，爪尖如鐵鉤一般彎曲。
肩背、胸膛乃至脖頸，都覆蓋著一層層厚重鱗甲。
陽光照在上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
有人立刻認了出來。
「金甲暴熊！」
「居然是它！」
「這可是頂級異獸！」
人群頓時炸開。
眼前這頭金甲暴熊，雖然只是通筋圓滿，卻未必比鍛骨境的異獸弱多少。
尤其是它那一身金甲，刀劍難傷。
力量更是大得驚人。
沈思齊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這也太照顧裴岳了吧？」
顯然，沈思齊也看出了這是導師們想要測試裴岳的極限，故意提高了考核難度。
獸場之中，金甲暴熊剛剛走出鐵門，猩紅雙眼便死死盯住裴岳。
它像是已經被關了太久。
鼻腔噴著粗氣，碩大的熊掌重重踩落。
砰！
地面微微一震。
裴岳卻仍然站在原地，絲毫不懼。
下一刻。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驟然炸開。
狂暴聲浪從獸場中央席捲而過，震得周圍鐵籠嗡嗡作響。
幾頭被關在附近的異獸似乎感受到了來自血脈中的凶威，竟都不安地縮到了籠子深處。
金甲暴熊粗大的前肢猛然刨地。
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驟然衝出！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震顫。
體型如此龐大的異獸，速度卻快得驚人。
十幾丈距離，不過兩個呼吸便沖了過去。
濃郁腥風撲面而來。
金甲暴熊奔跑之時，身上一片片暗金鱗甲彼此摩擦，發出細密刺耳的聲響。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就像一堵鐵牆迎面撞來。
「好快！」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金甲暴熊衝到裴岳身前，龐大身體猛然人立而起。
投下的陰影瞬間將裴岳整個人籠罩。
那隻足有磨盤大小的熊掌高高揚起。
五根漆黑利爪從肉掌間探出，然後一掌狠狠拍下！
還未真正落下，恐怖勁風已經先一步壓來。
裴岳腳下細沙被吹得向四周飛散，黑色勁裝獵獵作響。
他沒有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僅僅一步。
咚！
腳掌踩落地面。
彷佛一柄千斤重錘砸了下去。
腳下泥土驟然下陷。
裴岳原本看似鬆散的身體，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雙腳紮根，膝胯微沉，腰腹收緊，脊柱節節繃起。
所有骨骼像是在同一瞬間貫通。
嗡——
一股異常沉重的震顫從他身體深處響起。
裴岳五指收攏，五根粗大的指骨擠壓在一起。
只是一個簡單的握拳動作，竟發出如鐵石碰撞般的輕響。
而面對那隻迎頭落下的巨大熊掌，裴岳只是擰腰、送肩，然後出拳！
一記直拳！
可拳頭轟出的那一刻。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空氣彷佛被硬生生擠開，拳鋒前方甚至發出一聲短促爆鳴。
金甲暴熊的熊掌還沒有完全落下。
裴岳的拳頭已經先一步撞在了它的胸腹之間！
砰——！！！
沉悶巨響瞬間響徹整座獸場。
那聲音不像拳頭打中了血肉。
更像兩塊萬斤巨石迎面撞在一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一人一獸之間猛然炸開。
地面的塵土被瞬間掀起。
然後時間像是停滯了一瞬。
金甲暴熊那隻碩大的熊掌懸在裴岳頭頂。
距離他的腦袋只剩下不到一尺。
卻再也拍不下去了。
它那雙猩紅獸瞳中，原本的暴戾在這一刻竟變成了茫然。
裴岳的拳頭深深陷進了它厚重的腹甲。
下一刻。
咔嚓！
一道極其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第一片鱗甲裂開。
隨後便彷佛引發了連鎖反應。
咔嚓！
咔嚓！
一道道細密裂紋以裴岳拳鋒為中心，瘋狂向四周擴散。
緊接著——
嘭！
數片暗金鱗甲同時炸碎！
碎裂甲片飛濺而出。
裴岳這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卻遠遠沒有就此結束。
天罡勁穿透鱗甲，貫入血肉，轟進骨骼！
金甲暴熊龐大的身體猛然一震。
從它腹部開始，血肉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內塌陷。
金甲暴熊張開巨口，似乎還想發出第二聲咆哮。可喉嚨中只湧出一股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龐大身軀僵立了一瞬。
然後仰面倒地！
大股塵土騰空而起。
那隻原本懸在裴岳頭頂的巨大熊掌，也無力地砸落在他身側。
整個獸場陡然陷入寂靜。
一拳。
從金甲暴熊衝鋒，到倒地。
裴岳僅僅出了一拳。
就將一頭以體魄、防禦見長的頂級異獸，硬生生打死。
裴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拳頭。
拳面上沾著幾滴鮮血。
他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打碎了一塊石頭。
沈思齊才張了張嘴，看看死去的金甲暴熊，又看看裴岳。
「這……」
「就完了？」
袁寄雲目光微沉，「這傢伙好強！」
陸辰目光同樣停在裴岳身上，不禁感慨：「好大的力氣。」
沈思齊這時候忍不住咂舌：
「這傢伙還沒鍛骨呢。」
「現在就已經這樣。」
「等他進入鍛骨境，把一身天罡骨重新淬鍊一遍完成蛻變……那得多厲害！」
觀禮台上。
南宮問天的目光落在金甲暴熊的屍體上，微微點頭：「這一拳，至少有鍛骨境的威力。」
韓無殊也坐直了些：「而且還沒有學過真正適合天罡骨的鍛骨法。」
「現在就能做到這一步。」
「等他鍛骨之後，恐怕會更有意思。」
旁邊，魏長風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好！」
「這小子，我越看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