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餅有什麼鹹淡?
天還沒亮透陸鯨就醒了,前世帶當兵養成的習慣,到點睜眼,想賴都賴不住。
吱吱吱——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草蟲的叫聲。
陸鯨打水洗了把臉,繞著偏院慢跑了兩圈,忽然,他聞到廚房那邊飄出了肉香。
嘭——
隔壁房間,門一下打開。
葉傾傾第一個竄出來,眼睛還眯著,鼻子已經開始使勁抽了:「俺的娘咧,啥味兒這麼香?」
話音沒落,她人就已經鑽進廚房,緊跟著鍋蓋咣當一聲響,廚子被嚇得嗷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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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
納悶陸鯨走到廚房門口。
這時,裡頭已經擠滿了人。
往裡走,就看到灶上支著兩口大鍋,一鍋羊骨湯翻滾著乳白熱氣,另一鍋醬肉油亮亮冒著泡。
原來是肉啊。
陸鯨滿意地點點頭,心說道:
方勝天辦事利索,昨晚上答應的今早就送來了。
「讓讓讓讓給我騰個地方!」
木姜梨從人堆里硬擠進去,手還沒挨著鍋沿就被燙得一甩,齜牙咧嘴道,「方校尉這人能處,說給肉是真給肉啊。」
「排好隊,」溫蘭香端著一摞碗走進來,「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誰也沒理她,該擠還擠。
季堂堂眼尖,瞥見案板上擱著一整隻醬肘子,聲音立刻高了八度,故意指著肘子問道:「那是什麼?」
負責送肉來廚子是個矮胖老頭,他被季堂堂這一指嚇,得往後縮了半步:「那是方校尉吩咐多做的,留給你們晚上……」
「晚上?」季堂堂一手捂心口,作痛心疾首,「放到晚上就不新鮮了,你看這油光你看這皮色,現在不吃等涼了再熱那還能叫肘子?那就是一鍋肉皮!」
說完,季堂堂不管不顧,抄起筷子咔嚓戳進肘子裡往自己碗裡扒拉,邊扒拉邊說:「讓我來保管好了。」
木姜梨笑得直拍灶台:「保管?你保管到肚子裡去?」
「放屁!」季堂堂滿嘴流油手一指,「你手上那餅抹的是肘子湯,別以為我沒看見!」
「我那是替你嘗嘗鹹淡!」
「餅要什麼鹹淡!」
倆人隔著灶台鬥嘴,嘴皮子熱鬧嘴嚼得更熱鬧。
葉傾傾不摻和埋頭苦吃,碗底湯都吸溜乾淨了。
陸鯨看完扭頭對溫蘭香說:「我就不吃了,你們吃吧,吃完早點訓練。」
「是!」溫蘭香拱拱手。
一刻鐘後。
早飯吃完的葉傾傾,癱在廊柱子底下,一臉魂飛天外的滿足。
其他人也都拍著肚皮,喜笑顏看。
看她們都吃完了,陸鯨走過來,拍了拍手:「都記得,我之前說,要跟方勝天安排一場對抗演練吧?」
「記得記得!」眾女趕緊點頭。
陸鯨點點頭,繼續說道:「如此,我一會兒就去找方勝天。」
「到時候這樣安排,飛騎營出十五個人,我們出十個人,空手對空手,奪旗為勝,他們守旗我們攻,半個時辰之內搶下來算贏。」
「為什麼我們少五個人?因為是我特別安排的,我就要你們以寡敵眾,檢驗你們的訓練成果。」
「是……」
眾女點頭,這個時候一旁的季堂堂問:
「輸了咋辦?」
陸鯨一勾嘴角:「連吃十天素。」
「不行!」
「你不如殺了我!」
院子裡炸了鍋,季堂堂一把扔了牙籤站起來:「陸大人你良心不痛,我們剛吃上肉你就拿素菜威脅人?」
「所以給你們三天準備,」陸鯨面不改色,「能練出來就不會輸。」
「再說了!」
陸鯨一攤手:「你就沒信心贏?」
「那怎麼沒有呢!」季堂堂像只鬥雞,一揚頭,「我們必定不會輸!」
「就是!」
秦麗娘等人附和道:「絕對不會輸!」
隨後,訓練開始。
整個上午的訓練,沒有任何人懈怠,就連一向喜歡偷懶的木姜梨,也在努力。。
葉傾傾跟尼露梅朵扛著木盾來回衝撞。
木姜梨跟季堂堂上躥下跳練拉扯。
江渡月蹲牆根底下靠耳朵辨石子落點。
秦麗娘跟柳折枝練穿插跑位。
溫蘭香不練動作只盯所有人位置,嘴不停念叨「你偏了」「你慢了」「擋住她了」。
陸鯨看了一個時辰確認她們自己能轉起來,便出偏院往方勝天公房走。
此刻,方勝天正在翻軍帖,見人便擱了筆,打趣道:「陸兄,這麼早來不會又為肉的事吧?」
「肉定了,」陸鯨拉椅子坐下,「今天借你十五個人練一練,你挑精壯勇武的,我們出十個,空手奪旗,敢不敢?」
方勝天一愣跟著笑出來:「陸兄要拿我的人練兵?」
「以戰代練最好了,」陸鯨說,「輸了我回去連吃十天素,贏了你老兵有面子,怎麼都不虧。」
方勝天手指叩了兩下桌面看孫人敵,孫人敵搓著下巴拱:「方頭兒,試試唄,其他弟兄們也想看看陸隊正他們的成色。」
「定了。」方勝天拍桌,「三天後演武場,給你挑十五個最能打的,到時候別怪我下手狠。」
「儘管狠。」陸鯨拱手要走。
方勝天叫住他:「陸兄,飛虎營那邊有人在查你們的底,度牒,哪個廟出來的,師承誰家,有人放話要驗驗你們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
陸鯨面不改色,心裡盤算一圈。
度牒這玩意兒他們當然沒有。
「花果山破相宗」本就是現編的,更無從查起。
想查,沒那麼容易。
一念及此,陸鯨笑了笑:「讓他們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方勝天盯了他兩秒:「行,我信你,有動靜讓孫人敵知會你。」
陸鯨出了公房臉上的笑就淡了,飛虎營昨天盯梢今天放話,看來對方已經動了,但不管怎樣現在都不能慌。
訓練持續到天黑,晚飯時女囚們累得筷子都哆嗦,但桌上肉菜沒人搶了,都一口一口老實吃著。
木姜梨端碗湊到陸鯨旁邊蹲下:「陸大人,我今天出去又看到飛虎營的人了,跟昨天同一個,虎頭牌我認出來了。」
「看清臉了?」
「戴盔呢,在營門口轉悠,盯咱們這邊好一陣子。」
「要不要我摸出去探探?」木姜梨壓低嗓子。
「不用,」陸鯨夾了塊肉,「讓他們看,看不透就行。」
入夜後院子安靜下來,陸鯨坐桌邊,把之前墓穴裡帶出來的四卷縑帛,又翻出來。
如今駐紮在飛騎營,藥材供應不成問題,他想看看,還能煉製什麼丹藥。
前兩卷藥方看過了,陸鯨直接看第三卷,然而等翻到末尾手指頓住了。
末頁有幾行字墨色明顯比正文重,筆劃也粗了一圈,像是隔了段時間補上去的,。
前半段還在寫「枯礬三錢煅至酥脆」,後半段突然跳成「辰位三丈下掘六尺」,。
跟藥材沒半點關係。
他又翻其他幾卷,每一卷末尾都有類似的怪話,四卷並排攤開湊到燈下:
「辰位三丈,下掘六尺,乾向四步,左轉三寸,坎水反弓,鐵器為引,離火照壁,鑰匙對位。」
念到最後陸鯨停了,慢慢掏出那把黃銅鑰匙放在縑帛旁邊,鑰匙柄上紋路跟那幾行字提到的方位之間好像有點關係,但一時理不出頭緒。
門上叩了兩下,常清粥推門進來,頭髮披散著,她想找陸鯨詢問一下今天訓練的戰術動作要領。
而當她看到陸鯨手裡的縑帛,愣住了:「大人,你也注意到了?」
陸鯨皺眉:「你之前就看到了?」
「是,特別是第三卷後面那些字,」常清粥湊過來坐。
「我師傅教過我,這種藏字法很多墓里都有。」
「但寫得這麼直白倒像是故意留給人看的,鑰匙跟縑帛放同一個盒子裡,最後一句明說鑰匙對位,不就是讓人對著用的嗎?」
「怎麼個對位法?」
常清粥想了想:「辰位、乾向、坎水、離火,風水上的四方定位,先把位置找出來再拿鑰匙去試,說不定就能對上。」
陸鯨靠回椅背仰頭看房梁,三天後打演練,飛虎營在旁邊盯著,這邊剛摸著線頭騰不出手深挖。
他把縑帛卷好收進懷裡:「先放著,打完再說。」
常清粥點頭哈欠走了,油燈跳了兩下。
陸鯨吹了燈躺下,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四個字:
鑰匙對位……
嘶……
到底怎麼個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