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搬家是個技術活
算了,不想了。
陸鯨伸了個懶腰。
車到山前必有路。
眼下根本想不到好的辦法,如果再繼續想,那就鑽牛角尖了。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勉強想出了辦法,也根本就不是好的辦法。
所以。
現在什麼也不要做。
就放空自己,放鬆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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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鬆大腦的最好辦法,就是睡覺。
哈欠——
伸了個懶腰之後,陸鯨脫鞋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雞叫頭遍,陸鯨就起床了。
哈欠。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下肩膀,鬆快好多。
果然,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隨後,陸鯨下床。
緊接著,他把那張牛皮紙地圖在桌面上攤平了,對著晨光又看了一遍那些虛線。
十幾秒後。
他伸手點了一下入口那處標記,然後拿起炭條在旁邊寫了兩個字:糧、甲。
寫完,他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頭已經熱鬧上了,女囚們已經在準備了。
看到陸鯨出來,蹲在井台邊的季堂堂,馬上問道:「大人今天練什麼,練射箭還是練跑圈?」
陸鯨沒接她的話茬,他走到院子中間站定,環顧了一圈,開口說道:「今天不練,今天搬家。」
「啊?」
空氣靜了一瞬。
季堂堂嘴裡的草莖掉在了地上。
木姜梨正系腰帶的動作停了。
秦麗娘端著木盆的手懸在半空。
只有葉傾傾毫無反應,從廚房門裡探出半個身子,嘴裡還嚼著半塊胡餅,含糊地重複了一遍:「搬家?」
「搬家!」
陸鯨點頭:「搬去那個洞,就是前兩天探過的那個。」
季堂堂第一個反應過來,連草莖也顧不上撿,人已經竄到陸鯨跟前,連珠炮一樣發問:
「搬到洞裡住那飛騎營這邊怎麼辦,方校尉問起來怎麼說?」
「還有那麼多東西怎麼搬過去,來回一趟走半天,一天也就能搬一趟。」
陸鯨等她喘氣的間隙才開口:
「一天搬一趟就夠了,先搬糧食,再搬皮甲,藥材和鹽最後搬。」
「方勝天那邊我去說,就講我們要進山辦一場野外操練,帶足給養和軍械。」
季堂堂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麼但一時沒找到詞。
木姜梨從旁邊走過來接上了:「那咱們是分批走還是一次走,總不能在城門口大搖大擺扛著糧袋子出街吧,飛虎營的人眼睛可尖。」
陸鯨說:「後半夜走,從西南角門出去,那條路我探過,夜裡沒人,飛虎營的哨位在南邊,不經過他們的視線範圍。」
溫蘭香一直沒說話。
尋思片刻,她把手裡那件剛疊好的外袍放到廊下石階上,走到陸鯨面前問道:
「陸大人,第一批搬多少,誰來搬,搬完之後洞裡留人不留人。」
陸鯨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第一批搬三石糧和十副甲,我、葉傾傾、木姜梨三個人搬。」
「溫蘭香你留在營里看著剩下的人,別讓誰多嘴漏了風。」
溫蘭香沒異議,立刻抱拳拱手,說了句:「好。」
接下來的半天,整個偏院都在準備。
葉傾傾找了條粗麻布把三袋糧食紮成兩個馱包,綁在借來的兩匹騾子背上。
木姜梨蹲在牆根底下往皮甲上抹桐油,一邊抹一邊嘀咕:
「這甲上頭的劃痕太多了,回頭得找塊皮子補一補。」
入夜後,飛騎營的燈火陸續滅了。
等更夫敲過二更的梆子,陸鯨才推開了偏院的側門。
街上空蕩蕩的,月光把石板路面照成一片淺灰色。
三個人牽著兩匹騾子貼著牆根走,騾蹄子上裹了厚布,踩在地上沒什麼聲響。
出了西南角門,沿著之前探過的路往南走,夜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走到那道乾溝時,葉傾傾忽然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後面有人。」
「啊?」
女囚們立刻緊張!
停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田野里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木姜梨也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月光底下來路空蕩蕩的,連個樹影都沒有。
葉傾傾又站了幾息才轉回身:「可能聽岔了,走吧。」
三個人繼續往前。
穿過乾溝翻過矮丘,終於在天邊泛起第一層灰藍色的時候摸到了那道峽谷,擠過荊棘掩蓋的窄縫進了岩洞。
葉傾傾卸下糧食和甲靠在洞壁上。
木姜梨蹲下來用火摺子照了一圈。
確認洞壁上那些鑿痕還在,地面還是乾淨的,沒有新腳印。
陸鯨把糧食摞在洞腹左側的乾燥處,皮甲靠著石壁碼好。
然後用一塊鬆動的石頭把入口那叢荊棘重新撥回原位。
三個人歇了一柱香的功夫便原路往回走。
回到偏院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季堂堂正趴在門框上往外看,看到他們三個就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你們被飛虎營抓走了。」
葉傾傾擺擺手進了院子,木姜梨拍掉肩上的灰:「被抓走也得先吃飽,有吃的嗎。」
季堂堂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掏出一張油紙包著的胡餅遞過去:「給你留的,還熱著呢。」
木姜梨接過來咬了一口:「算你有良心。」
之後一連五天,每天晚上二更過後陸鯨就帶著葉傾傾和木姜梨往山洞運東西。
糧食搬完了就搬藥材,藥材搬完了就搬鹽和備用的弓弦。
每一次都趕在天亮前回到營里,每一次都悄無聲息。
偏院裡的女囚們照常訓練、吃飯、說笑,看不出任何異常。
只有溫蘭香每天清點庫房裡的剩餘物資,在炭條本子上畫正字。
第七天夜裡搬完最後一趟的時候,陸鯨站在洞腹中間環顧了一圈。
三石糧食碼在左側,二十副皮甲疊在右側,藥材包掛在石壁上防潮,鹽和弓弦收在最深處的乾爽角落。
葉傾傾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了一句:「夠咱們這些人吃倆月的。」
「嗯。」
陸鯨點頭,但他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用硃砂圈起來的位置上。
那個地方,他白天找齊小妹的時候順便問過。
據她說那片山嶺里有幾處廢棄的炭窯,位置偏,很少有人去。
要是能把那些窯洞利用起來,就不單單是個藏身之所了。
他收了地圖走出洞口,晨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吹得衣擺獵獵響。
葉傾傾和木姜梨牽著騾子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乾溝往回走,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
進城門的時候正好趕上早市開攤,賣菜的老漢正蹲在路邊擺蘿蔔。
看到三個灰撲撲的人牽著騾子走過去,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沒有人多看他們第二眼。
陸鯨走回偏院把地圖收進床板底下。
推門出來的時候,女囚們正在做宵夜吃。
緊接著,季堂堂正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舉了舉碗:「回來了?鍋里還有。」
陸鯨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把碗擱在井台上,想了想,開口說了句:「明天起不搬了,東西夠了,接下來該想別的了。」
季堂堂一愣:「想什麼?」
陸鯨拿手指在碗沿上慢慢畫了個圈:「想怎麼把那個地方,從藏東西變成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