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宴請鄉紳!殺機浮現!


  齊山起身,抱拳。

  「多謝縣尊。」

  他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捕頭,是一個能在邊北站住腳的人!

  有了縣丞位置,未必不能在這亂世里闖出一片天來!

  齊山走出偏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走出縣衙大門,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遠處城牆上亮著一排燈籠,巡夜的衙役正敲梆子打更。

  夜風從城樓上灌下來,帶著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涼意,他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把衣領攏緊,大步走進黑暗裡。

  趙秉坤要給他縣丞的位置?

  他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縣丞可不是什么小吏,那是朝廷正經冊封的八品命官,一縣之二把手,按規矩得吏部銓選、天子硃批才能任命,一個七品知縣哪來的權力?

  可趙秉坤剛才說那話時,語氣篤定,好像對他來說事情並不難。

  這不對勁。

  齊山目光沉了沉。

  趙秉坤敢這麼放話,要麼是昏了頭,要麼是他背後有人。

  能在吏部說上話的人,能讓邊陲小縣的任命變成走個過場的人。

  他想起趙秉坤書房裡那幅泛黃的邊北地形圖,標註精細到每一條河流和隘口,那可不是一個尋常七品縣令該有的東西。

  看來這位縣尊大人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不過這些暫時不重要,重要的是糧食。

  士族囤糧,這事光靠講道理肯定不行,得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趙秉坤當好人,那壞人自然得他來當。

  齊山加快腳步,直奔縣衙後院的捕快班房。

  推開院門時,裡面正熱鬧,十幾個漢子在院裡摔跤角力,旁邊還站著一大群生面孔,粗粗一掃至少三四十號人。

  孟達正蹲在台階上磨刀,抬頭看見齊山,立馬站起來。

  「頭兒回來了!」

  院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

  齊山掃了一圈那些陌生面孔,眉頭微皺。

  「這些人是?」

  孟達咧嘴一笑,刀往腰上一插。

  「都是來投咱們的!你殺了李龍之後,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十里八鄉的壯勞力全跑來了,都想跟著你干。」他指了指院裡一個黑臉漢子,「那個是劉家村獵戶,一個人能扛兩百斤石鎖。」又指了個瘦高個,「那個是逃兵,被李龍手下欺負過,說這輩子就想跟著你這樣的。」黑臉漢子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齊山走到院子中間。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算上老弟兄,一共五十三個。」孟達掰著指頭數,「前陣子剿滅李龍,府里撥了筆賞銀下來,陳縣尉幫忙說了好話,戶房那邊又多批了些糧餉,這才擴了人。」

  五十三個?

  齊山心裡盤算了一下,比他預想的多。

  人少好吃飯,人多好幹活,要從士族嘴裡掏糧食,光靠自己那十幾號老弟兄還真不夠。

  「很好。」

  「既然跟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齊山的規矩只有一條——誰欺負老百姓,誰就別想在這待下去。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

  沒人動。

  孟達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抬頭。

  「頭兒,弟兄們服你,不是因為你能打,是因為你把繳獲的糧食分給了流民!跟著你這樣的人,踏實!」

  院裡五十多號人齊刷刷跪倒,黑壓壓一片,甲片和刀鞘碰撞的聲響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齊山點了點頭。

  「都起來。」

  他轉身走進班房,從桌上抽出一張縣境輿圖鋪開,手指點在城東那幾處大宅子的位置。

  「王家、張家、孫家,這三家的糧倉加起來,足夠全城百姓和流民吃半年。我要以縣尊的名義請他們來縣衙赴宴——就說縣尊大人感念諸位鄉紳慷慨,特備薄酒致謝。」

  孟達眨巴眨巴眼。

  「頭兒,他們能來嗎?」

  齊山嘴角動了動。

  「他們會來的。他們不來,就說明心虛,我正好有理由登門拜訪。」

  消息是第二天一早送出去的。

  齊山親自寫了三封請帖,措辭客氣得近乎謙卑,蓋著縣衙正堂大印,讓孟達領著二十個捕快大張旗鼓送到各家門口。

  送帖子的陣仗很大,整條街都看見了,茶樓酒肆里議論紛紛,都在猜縣尊請這些大戶吃什麼席。

  趙秉坤在後堂聽完齊山的布置,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拿我的名頭請客,到時候菜擺上了桌,人要是空著手來,你怎麼收場?」他盯著齊山,語氣不像是質問,倒像是在考校。

  齊山站在案前,神態平靜。

  「人來了,就是給了面子。既然給了面子,自然就不好撕破臉。」他頓了頓,「縣尊大人唱紅臉,白臉我來。」

  趙秉坤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聲。

  「行!這頓飯我陪你把戲唱完。」

  宴席定在酉時三刻。

  縣衙後堂騰出三間廂房,孟達領著捕快們抬來三張大圓桌,縣裡最好的廚子被臨時調來,灶台燒得通紅,酒肉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趙秉坤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官服,齊山站在他身側,腰間挎著刀。

  到了酉時三刻,菜上齊了,酒也溫好了,請的三家賓客一個都沒到。

  孟達從門外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頭兒,王家那邊說王老爺子在更衣,讓咱們等著。」

  齊山沒說話,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摩挲。趙秉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情緒。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亥時都過了,街面上馬蹄聲才響起來。

  先來的是王家的排場——八個青衣僕役在前面提燈照明,四頂軟轎落在大門外,轎簾掀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在眾人簇擁下走下來。他穿著絳紫色團壽紋長袍,腰間掛著碧玉佩,手裡拄著根黃花梨拐杖,往那一站,官威比趙秉坤還足。

  王老大人,王家現任家主,曾在鄰縣做過一任知縣,告老還鄉二十年,把王家經營成了青陽最大的士紳。

  他身後跟著張家的當家人張旭亭和孫家族長孫茂良,再往後是一大串小鄉紳,足足二三十號人,浩浩蕩蕩湧進縣衙。

  趙秉坤從主座上站起來,按規矩該出門迎接,但他只走到廊下就停了腳步。王老大人笑呵呵地拱手,不慌不忙。

  「縣尊見諒,人老了腿腳不便,讓大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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