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這是要造反!我要去府城告你們!
士族的人陸陸續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王家大老爺王政文,這老頭六十出頭,頭髮鬍子全白了,拄著根黃花梨拐杖,走路都顫顫巍巍的。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桌上的菜,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縣尊大人召見,張某不敢不來啊。」
趙秉坤笑著還禮。
「王老爺客氣了,快請坐,請坐。」
緊接著是張家家主張修,穿著綢緞長衫,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年紀同樣不小。
可他兒子張文遠在後面跟著,氣勢就不一樣了,張文遠個子不高,肚子不小,一雙三角眼到處亂轉,一看就是個精明角色。
張修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老朽這把年紀,還能趕上縣尊的飯,這輩子值了。」
趙秉坤趕緊上前攙扶。
「先生說哪裡話,您能來,是本縣的福氣。」
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家,孫茂才居然也來了,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混在人群里,眼睛卻一直往齊山身上瞟。
齊山站在趙秉坤身後,按著刀柄,面無表情。
最後到的是趙家的趙永年,這人四十出頭,滿臉橫肉,走路虎虎生風,一進門就扯著嗓門喊。
「縣尊大人請客,我可是空著肚子來的!」
趙秉坤笑著拱了拱手。
「趙老爺請上座,請。」
十三家大戶,來了十一家,另外兩家託病沒來。
趙秉坤也不在意,把人都請進廳里,分主次坐下。
齊山跟著趙秉坤坐在主桌,剛坐下,對面王政文就看了他一眼,轉頭跟張修嘀咕。
「一個小小的捕頭,怎麼也坐上桌了?」
他聲音不小,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了,紛紛看過來。
張修端著茶杯沒說話,他兒子張文遠卻接過話茬,不陰不陽地開口。
「王伯父有所不知,齊捕頭如今可是縣尊大人的紅人,殺李龍除大患,威風得緊吶。」
王政文哼了一聲。
「威風歸威風,可我大周朝律法寫得明明白白,捕頭是吏,不是官,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讀書人出身?就算不是進士舉人,好歹也捐了功名在身,他一個捕頭……」
他故意頓了頓,瞥了齊山一眼。
「怕是不太夠資格吧?」
廳里安靜了一瞬。
齊山,道:「張老爺,我敬你是長輩,這杯酒我敬你。」
他端起酒杯,沒起身,自己先仰頭幹了。
「但你說我不夠資格坐這桌……」
他放下酒杯,手重新按回刀柄上。
「賊人來的時候你們在何處?」
「怕不是在某處商量著怎麼開城投降,效忠李龍吧?」
王政文一愣,面色頓時不好了。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卻不敢接話。
人不怕污衊,就怕污衊的還是對的!
賊將攻城投誠的金銀都準備好了,沒想到真讓齊山等人守住了。
張文遠在旁邊打圓場。
「哎呀,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幹什麼?縣尊大人請咱們來,肯定有正事要談,何必鬧得不愉快?」
趙秉坤藉機站起來,端起酒杯。
「諸位,今日設宴,一是感謝各位這些年對青陽縣的貢獻,二是……」
他話還沒說完,張修忽然抬起手,拄著拐杖慢慢站了起來。
「縣尊大人,老朽年紀大了,聽不得客套話,你有事就直說,能辦的老朽不會推辭,不能辦的……」
「你也別怪老朽不給面子。」
趙秉坤噎了一下,但臉上笑容不減。
「王老先生快人快語,那本官就直說了,城外流民棚子裡住了三千多人,縣倉里的糧食撐不過一個月,本官想請諸位……」
「縣尊大人!」
張文遠忽然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這事恕難從命!」
他看了眼在座的士族,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們自家的佃戶都養不過來,哪有多餘的糧食給流民?再說了,今年收成不好,誰家糧倉不是空的?縣尊大人開口就要糧,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王政文也站起來,鐵核桃又轉了起來。
「王賢侄說得對,糧食沒有,但我們這些士紳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縣尊有難處,我們可以捐錢!」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往桌上一拍。
「我張家捐二十兩!」
張文遠也掏出一張銀票。
「王家也捐二十兩!」
其他幾家紛紛跟著掏錢,桌上陸陸續續擺了將近二百兩銀票。
王政文拍了拍手,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縣尊大人,銀子有了,你可以派人去鄰縣買糧食,也算是我們盡了心意,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張修也拄著拐杖站起來,嘆了口氣。
「老朽告辭了。」
齊山忽然起身,冷冷道:「關大門。」
門口的兩個衙役對視一眼,齊刷刷把大門關上,鐵門閂哐當一聲落下來。
王政文臉色大變。
「齊山!你想幹什麼!」
張文遠也往後退了一步,指著齊山喊。
「我們是來吃飯的!你敢動粗?」
齊山轉過身,看著他們,臉上沒有表情。
「二十兩?」
他伸手從桌上撿起一張銀票,舉到王政文面前。
「張老爺,你家糧倉里囤了不下三千石糧食,拿出一半來也不過一千五百石,按現在市價,至少值六百兩。」
他把銀票往王政文胸口一拍。
「你拿二十兩齣來,是打發叫花子?」
王政文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齊山又看向張文遠。
「王少爺,你家也不差,兩千五百石糧食,至少值五百兩。」
他又看向其他人。
「諸位家裡多多少少都囤了糧,加起來少說上萬石,城外三千張嘴等著吃,你們跟我說二十兩?」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糧食不交出來,誰也別想踏出這扇門!」
王政文臉色煞白,轉頭朝趙秉坤喊。
「縣尊!你聽聽!他這是要造反!我要去府城告你們!」
趙秉坤端著茶杯沒說話,低頭吹了吹茶葉。
齊山走到王政文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張老爺,你去告,隨便告,告到省城,告到京城,都隨你。」
他彎腰湊近,壓低聲音,聲音森寒:
「但前提是你能走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