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壯龍丹
林玄離了太和殿,並沒有返回東宮,而是徑直朝著乾帝的寢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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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寢宮殿外,迎面便撞上腳步匆匆的太監總管李福全。
李福全看清來人,連忙躬身行禮:「老奴參見太子殿下。」
林玄目光淡淡掃他,開口問道:「李總管,夜深不伺候父皇歇息,這般匆忙,是要去往何處?」
李福全無奈長嘆一口氣,低聲回道:「回殿下,陛下命老奴前去取壯龍丹。」
「壯龍丹?」
林玄眉頭緊鎖。
他心知肚明,這所謂壯龍丹,不就是壯陽藥嗎?
林玄眸光微沉,沉聲追問:「父皇今夜,又要召秦美人侍寢?」
李福全默默點了點頭,滿臉全是苦澀,卻不敢多言半句。
林玄心中思緒飛速翻湧,片刻後,他盯著李福全,語氣誠懇:「李公公,你如實告知本宮,父皇性情大變,是不是從寵幸秦玲瓏之後,才開始愈發嚴重?」
李福全身子微僵,嘴唇動了動,終究不敢答話。
他身為乾帝的貼身太監,最忌諱和皇子有牽連。
林玄看懂他的顧慮,放緩語氣道:「李公公,本宮明白你的顧慮,本宮別無他意,只是為父皇龍體著想,父皇夜夜沉溺美色,再加上壯龍丹藥力透支身體,長此以往,龍體必定扛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這句話,徹底戳中李福全心裡最深的擔憂。
李福全猛地抬頭,眼眶微紅,壓低聲音急道:「殿下!正是如此啊!老奴幾番進言勸諫,陛下非但半句不聽,反倒愈發躁怒,稍有不順心便動輒責罰。
前些時日,一名小太監只因腳步慢了些許,便被當場杖斃,老奴如今在陛下跟前,日日如履薄冰!」
聽完此話,林玄心底徹底瞭然。
秦玲瓏的算計,已然昭然若揭。
就是要掏空乾帝的身體!
林玄眼裡掠過一抹冷冽冷笑。
既然秦家想玩火,那他不介意順勢推一把。
但他面上依舊是一副憂心君父的模樣。
林玄看向李福全,從容開口:「李公公,壯龍丹不必去取了,你回去稟報父皇,就說本宮在殿外求見。」
李福全聞言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發白,聲音都在發抖:「殿下!萬萬不可啊!」
「陛下近日性情暴戾無常,稍有不慎便龍顏大怒,老奴實在不敢在這個時候……」
林玄神色平靜,輕輕擺手:「無妨,你只管稟報,所有後果,本宮一力承擔。」
見太子態度堅決,李福全不敢再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躬身領命,忐忑不安地轉身快步走入寢宮。
殿內,燭火搖曳。
乾帝正半靠在軟榻上,等著李福全取藥歸來。
聽見腳步聲走近,乾帝頭也不抬,不耐道:「怎麼這般快?壯龍丹取來了?」
李福全撲通一聲跪地,身子微微發抖,顫聲回道:「回,回陛下尚……尚未取藥。」
乾帝瞬間皺眉,厲聲呵斥:「沒取藥你回來做什麼?」
李福全嚇得額頭冒汗,連忙叩首:「陛下息怒!老奴正要前去取藥,卻在殿外撞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寢殿外,求見陛下!」
「太子?」
乾帝聞言,眸色微沉,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淡淡揮手:「讓他進來。」
林玄緩步踏入寢殿,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乾帝抬眼看向他,開口問道:「夜色已深,你不回東宮,來此見朕,所為何事?」
林玄神色恭謹,語氣懇切:「父皇,兒臣在江州查抄世家私產,得白銀三十萬兩,這筆銀子兒臣私自截留,如今天氣日漸寒涼,兒臣打算從中拿出二十萬兩,在宮中為父皇修葺一座暖閣,父皇若是應允,兒臣即刻安排人手,將這二十萬兩白銀送入宮中。」
乾帝心中一動,此前蕭策送來密報,早已向他稟報太子在江州私留三十萬兩銀子一事。
他萬萬沒想到,林玄竟主動拿出二十萬兩孝敬自己。
這份舉動,在乾帝看來,便是太子懂事,心中記掛著他。
乾帝臉色緩和不少,微微頷首:「此事,你有心了,明日朕便派人去東宮取這筆銀兩。」
林玄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順勢繼續開口:「父皇,兒臣尚有一事,想向父皇進言。」
此刻乾帝得了這份孝敬,龍心大悅,淡淡道:「講。」
「懇請父皇開恩,釋放御史大夫劉夫子。」
乾帝臉色一變,聲音陡然拔高:「放了那老匹夫?絕無可能!今日宴席之上,他當眾斥責朕,讓朕在滿朝文武面前丟盡臉面!」
林玄神色依舊平穩,從容勸道:「父皇,還請暫且息怒,聽兒臣細說,劉夫子身為御史大夫,直言勸諫本就是他的職責,但今日他確實管得過於寬泛,將父皇的私事拿來大做文章,單憑這一點,就算將他處死,也不算冤枉。」
乾帝聞言,神色稍緩,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林玄話鋒一轉:「只是眼下,京城新建學堂,正是緊要關頭,這件大事全是劉夫子一手督辦,倘若他被關在大牢,換人接手,學堂修建之事必然大幅延誤。
再者,劉夫子乃是朝堂清流,為人剛正,天下學子,百姓都敬重他,父皇若是因為這一件小事將他重罰關押,民間難免生出流言,有損父皇聲譽,還請父皇三思。」
林玄靜靜佇立,等候乾帝決斷,他今夜前來,獻銀表孝心只是幌子,真正目的,就是為營救劉夫子。
乾帝細細思索林玄這番話,心中暗自掂量。
方才在太和殿,是被劉夫子的死諫,再加上秦玲瓏梨花帶雨的模樣沖昏頭腦,才一怒之下下旨將其打入大牢。
此刻冷靜下來一想,林玄所言句句屬實。興建學堂是他看重的功績,是他想要做千古一帝,青史留名的大事。
若是真揪著這件事不放,天下百姓與讀書人難免非議自己。
片刻之後,乾帝緩緩開口:「你說的有理,朕原本也沒有打算重懲他,不過是想震懾一番,教他懂得君臣分寸,既然你替他求情,這一次朕便饒過他,你轉告他,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若是再有這般當眾頂撞之事,休怪朕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