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乾帝的手段
林玄心中長鬆一口氣,躬身應答:「父皇放心,兒臣必定好好勸解劉夫子,教他謹守臣子本分。」
乾帝倦怠地擺了擺手:「好了,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兒臣告退。」
林玄躬身行禮,緩緩退出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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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殿門,殿內燭火掩映,林玄眼裡的一抹冷光一閃而過。
林玄退出去之後,殿內安靜下來。李福全躬著身子,輕聲上前詢問:「陛下,還傳秦美人前來侍寢嗎?」
乾帝微微擺手:「先不用,去,把暗衛統領召來見朕。」
「老奴遵旨。」李福全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身黑衣的暗衛統領緩步走入寢殿,單膝跪地行禮:「奴才參見陛下。」
乾帝抬手示意免禮,語氣沉緩道:「起來吧,事情,都查清楚了?」
暗衛統領沉聲回稟:「回陛下,大致已經查清,秦玲瓏本是秦州秦家旁支女子,選秀入宮,乃是秦家舉薦,陛下御花園偶遇秦美人的前一日,淑妃便將秦玲瓏召入坤寧宮,隨後鎮國公秦烈也去了坤寧宮,只是密談的內容,奴才還在探查,暫時沒能拿到實情。」
乾帝目光沉凝,指尖輕輕叩敲著床榻,緩緩開口:「這麼說來,是秦烈與淑妃聯手,特意安排秦玲瓏接近朕,把她送到朕的身邊?」
「應當如此。」暗衛統領低頭應答。
他心中其實早已察覺到異樣,自從寵幸秦玲瓏之後,自己時常莫名精神亢奮,一點小事便怒火翻湧,性情越來越暴躁。
「朕還有一事問你,朕近來狀態異常,你可查到,他們是不是在朕的膳食裡面下了藥?」
「回陛下,屬下派人全程查驗陛下每日飲食,膳食之中,並無任何異常。」
乾帝眉頭緊鎖,低聲自語:「那就奇怪了。難道真像秦玲瓏所言,是她天生體質的緣故?」
轉瞬,他便搖了搖頭,心底並不相信這套說辭,世間哪有這般奇特體質,能讓人日漸亢奮易怒?
可膳食查不出問題,一時之間,他也想不透其中玄機。
乾帝抬眼吩咐:「你暫且退下,這件事,繼續暗中追查,不可聲張。」
暗衛統領領命,卻又微微一頓,欲言又止:「陛下,太子現已回京,太子那邊,是否還要繼續監視?」
乾帝淡淡揮手:「繼續盯著,一刻都不要鬆懈。」
「屬下遵旨。」暗衛統領躬身告退,悄無聲息退出寢殿。
殿中燭火搖曳,偌大寢殿只剩下乾帝獨自一人。
他坐在軟榻之上,目光深沉,眼底藏著冷意,低聲喃喃自語:「秦烈,淑妃……朕倒要好好看看,你們究竟想要圖謀什麼。」
隨即,他揚聲對著殿門外吩咐:「傳秦玲瓏入殿侍寢。」
林玄離開乾帝寢殿後,並未即刻折返東宮。
他帶著隨行侍衛,登上馬車,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消息很快傳入刑部。
彼時早已深夜,刑部尚書左清海正在府邸休憩,聽聞下人急報。
太子殿下親臨刑部,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官袍都來不及細細整理,一路快步狂奔,匆匆衝進刑部大堂。
大堂之內,燈火明亮。
林玄端坐主位,神色平靜。
左清海入內,立刻躬身拱手,禮數周全:「臣左清海,參見太子殿下!」
他面上恭順謙卑,心裡卻是恨得牙痒痒。
此前他帶領刑部的人馬襲擊暗衛的駐地,正是眼前這位太子一手策劃的。
這筆仇,左清海牢牢記在心裡。
哪怕他恨意入骨,面上依舊不露半分端倪。
行禮過後,左清海抬頭,故作疑惑問道:「不知殿下深夜駕臨刑部,有何吩咐?」
林玄抬眸,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奉父皇口諭,即刻釋放御史大夫,劉夫子。」
此言一出,左清海整個人一愣,心裡滿是錯愕。
不過數個時辰之前,乾帝還在宴席之上龍顏大怒,當場下旨將劉夫子打入刑部大牢。
誰能想到,短短一夜不到,陛下竟然改口放人?
左清海心念飛速轉動,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必然是太子林玄深夜入宮,在乾帝面前替劉夫子求情。
他暗自揣測,劉夫子在朝堂上也多次替太子說話,此次興建學堂之事,背後定然也有太子暗中推動。
只是太子深夜親赴刑部傳口諭,並沒有聖旨,但想想太子絕無假傳聖意的膽子。
他當即壓下所有心緒,再度躬身拱手:「既然是陛下口諭,臣遵旨,這便將劉大人釋放。」
說罷,他轉身匆匆退下,親自前往牢中傳令。
片刻之後,刑部大牢的牢門緩緩打開。
劉夫子衣衫微亂面色疲憊,但卻一身傲骨不改。
走出牢門的那一刻,他一眼便看見端坐大堂的林玄,瞬間全然明白。
方才他還滿心疑惑,自己當庭死諫觸怒龍顏,轉眼便得以出獄,其中蹊蹺無從得知。
此刻見到太子,一切豁然開朗。
是太子,為自己在陛下面前求情。
劉夫子心中百感交集,當即想要上前道謝開口。
林玄卻微微抬手,搶先低聲道:「劉大人,先離開此處。」
劉夫子目光微掃一旁站著的左清海,瞬間會意。
一旁的左清海聽到林玄的話,心底暗自誹謗。
肯定兩人在說一些機密的事情,要避著自己。
可他面上依舊維持恭敬的姿態,躬身拱手:「臣恭送太子殿下。」
林玄帶著劉夫子徑直走出刑部大門。
一出刑部,劉夫子當即對著林玄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多謝殿下!是殿下在陛下面前,為老夫求情!」
林玄輕輕點頭:「是本宮,只是劉大人本宮勸你一句,此次作罷,萬萬不可在拿著這事,當庭死諫。」
話音落下,劉夫子眼底瞬間燃起怒火,滿臉憤懣:
「不行,陛下實在太過昏聵!寵信妖女秦玲瓏,沉溺美色,被妖女蠱惑心智!長此以往,朝綱必敗壞,大乾江山必受其亂!」
「明日早朝,老夫定要聯合朝中一眾清流御史,再度當庭死諫!不除此妖女,老夫誓不罷休!」
林玄看著他一副寧死不屈,執意死諫的模樣,心底無奈輕嘆。
劉夫子,一生剛正不阿,一身傲骨,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可也正因如此,太過剛直,不懂變通,極易白白葬送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