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不給發育時間了
林玄無奈開口勸導:「劉大人,父皇今夜余怒未消,今日已是格外開恩,特意叮囑,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明日若是再度死諫,非但除不掉秦玲瓏,反倒只會白白搭上自身性命,得不償失!」
可劉夫子聽完,滿臉不屑,傲骨錚錚,語氣決絕:
「老夫一身清白,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陛下若是當真昏聵不明,要因直諫殺我,儘管砍去老夫頭顱!老夫眉頭絕不皺一下,絕不眼看妖女亂政。」
林玄望著他這副執拗剛烈,寧折不彎的模樣,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敬佩。
他緩了緩語氣,換個理由繼續勸道:
「劉大人,你不懼生死,本宮敬佩,可你好好想一想,眼下京城興建學堂一事,乃是利國利民,惠及天下百姓的千秋大事,而且此事全程由你一手督辦。」
「你若明日執意死諫,惹怒父皇,這學堂大業,何人接手?何人推進?」
「你一時意氣,白白赴死,耽誤的不是你一人,是天下萬千寒門學子,是大乾萬千百姓的希望!」
這一番話,精準戳中要害。
劉夫子渾身一震,瞬間怔住。
滿腔怒火被壓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糾結。
他一心死諫報國,只求朝堂清明,卻險些忘了,自己肩上還扛著興建學堂,造福萬民的重任。
沉默良久,劉夫子長長嘆息一聲,語氣憋屈又無奈:
「殿下所言有理,道理老夫都懂……可老夫心中,實在是氣不過!妖女惑主,老夫眼睜睜看著,豈能隱忍不言?」
林玄見狀,語氣放緩,從容安撫:
「大丈夫報國,不在於一時血氣之勇、當庭死諫。」
「你暫且隱忍蟄伏,安心督辦學堂諸事,秦玲瓏一事,不必你再強行出頭。」
「此事,交由本宮來處置,時機未至,貿然出手只會滿盤皆輸,待來日時機成熟,本宮定除此禍患,還朝堂清明。」
劉夫子看著林玄,沉吟許久,終是緩緩點頭,鄭重道:
「既然殿下有此擔當,老夫信你!」
「老夫回去之後,即刻聯絡朝中所有清流官員,約束眾人暫且隱忍,絕不貿然生事,往後朝堂之上,我等清流,必定全力擁護殿下,為殿下發聲!」
林玄微微頷首,心中稍安。
風波,暫且穩住。
他看著夜風之中略顯單薄的劉夫子,溫聲叮囑:「夜深天寒,劉大人速速回府歇息,保重身子,天下百姓,還需你操勞,萬萬不可傷身。」
劉夫子擺了擺手,肅然道:「無妨。」
說罷,他不再多言,帶著一身傲骨,大步邁步離去。
林玄轉頭,對著身旁侍衛沉聲吩咐:「派人護送劉大人回府。」
幾名東宮侍衛齊齊拱手領命,快步跟上。
目送劉夫子走遠,林玄再無停留,轉身登上馬車,緩緩返回東宮。
馬車緩緩行駛在深夜長街,車身微微搖晃。
林玄獨坐車內,眸色深沉,思緒萬千。
他心底反覆推敲秦烈的布局。
秦烈不惜動用秦家旁支女子,聯合淑妃,精心把秦玲瓏送到乾帝身邊,真的就只是為了吹枕邊風,拿捏聖心這麼簡單?
絕對不可能。
今日朝堂,他看得清清楚楚。
乾帝性情愈發暴躁易怒,再加上長期服用壯龍丹,夜夜笙歌。
以乾帝如今的年紀,根本撐不了多久。
林玄眉頭微沉,心底生出一絲寒意。
難道……鎮國公秦烈,根本就是想活活耗死乾帝?
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通。
自己是當朝正統太子,儲君名分已定。
只要乾帝駕崩,按祖制禮法,自己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皇位本該穩穩落於自己手中,根本輪不到三皇子林復。
秦烈費盡心機害死帝王,意義何在?
短短數息,無數念頭在林玄腦海瘋狂翻轉。
驟然,他瞳孔微縮,瞬間想通了秦烈的毒計!
秦烈根本不是等乾帝正常駕崩。
他是不想再給林玄發育,積蓄勢力的時間!
乾帝一旦駕崩,屆時手握大權,朝中遍布黨羽,又掌控部分京畿兵力的秦烈,肯定會武力扶持三皇子林復上位。
而自己雖是太子,可眼下京畿附近手中無重兵,朝堂上的勢力也弱的可憐。
大亂一起,禮法無用,兵馬說了算。
到時候,秦烈完全可以,以武力硬生生廢掉自己這個正統太子!
想通這全盤歹毒布局,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秦烈……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你是篤定我眼下無權無兵,根基淺薄,想提前掀桌子,不給我成長的機會。」
林玄眼底寒光凜冽。
秦烈太小看他了。
既然對方不再給他安穩發育,慢慢積累勢力的時間,那他就必須提前布局,盡數留好後手。
按照眼下局勢推演。
乾帝夜夜縱慾,耗損本源。
最多一年,最少半年,身體必然徹底垮掉。
半年到一年之內,朝堂必亂,他與秦烈和三皇子林復,必將迎來血流成河的最終廝殺。
不能再等了。
必須立刻布棋!
馬車緩緩停下,侍衛在外躬身稟報:「殿下,東宮到了。」
林玄收斂思緒,掀簾下車。
他沒有回寢殿歇息,而是轉身徑直走向東宮書房。
事態危急,時不我待,他必須要做出改變。
林玄神色肅然,一氣呵成寫下三封密信。
寫完之後,他召來東宮親衛。
「第一封,快馬送江州。」
「第二封,連夜傳往大雍城。」
「第三封,交給林墨。」
侍衛雙手接過密信,正色領命,轉身飛速離去。
書房之內只剩林玄一人。
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幾分,他起身走向寢殿。
寢殿內燭火溫柔。
沈清漪早已等候許久,見他歸來,連忙上前:「殿下,今日怎會回來這般晚?」
林玄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將今夜朝堂變故,自己推演的全盤危機,盡數告知。
沈清漪聽完,臉色微凝,輕聲嘆道:「如此說來,留給殿下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林玄眼眸冷冽,淡淡哼笑:
「秦烈仗著手握權柄,朝中黨羽眾多,吃定我眼下無兵無權,根基薄弱。」
「可他真要敢在乾帝駕崩之後動手奪權……我必定,送他一場天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