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事發了知道嗎
烈日炎炎，白狼哨所的士卒們卻甘願頂著烈日訓練，道道強勁有力的呼喝聲傳遍了營地所有角落。
陸驍第一次以百戶的身份，陪著羅楊在他們共同熟悉的軍營中走了一趟，不一會兒來到了營地的南門旁。
他朝對方抱拳道：
「羅兄，咱們白狼哨所里的情況，恐怕沒有誰比你更清楚了。」
「若要將士們始終保持今日訓練時的熱情與精力，必須大量錢財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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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了縣城守備軍中，一定要把那些淘汰不用的好東西送過來啊！」
自從大捷以後，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如今陸驍都敢明著向對方索要物品了。
他倒不是想憑藉此機會中飽私囊，當白狼哨所的土皇帝，而是哨所真的窮！
窮到百餘名士卒，都不能人人披甲！
窮到大部分人七天能吃上一頓肉都是極為幸福的事情！
聽到這話，羅楊苦笑著回應：
「驍弟，我又何嘗不想為哨所的兄弟們頓頓吃肉呢？」
「可上面劃撥給我們白狼哨所的物資實在是太少了，發完弟兄們的餉銀，維護下軍中器械，基本不剩。」
「不過你放心，到了縣守備軍營後，為兄一定想辦法給你們送一些物資過來。」
「錢啊……」
兩人相視一笑，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苦澀。
大周的士卒從軍，雖說有身懷一腔熱血只為保家衛國之輩，但大部分都是為了那些軍餉而來。
曾經，羅楊看著兄弟們吃不到肉，想過減少部分軍餉，將這筆銀子拿出來改善大家的伙食，但仔細思考以後又放棄了。
士卒們沒肉吃尚且可以忍耐，但要是軍餉遲發一兩日，可是有極大可能爆發兵變！
他絕不敢觸碰士卒們心中的紅線。
回過神來，羅楊直接決定：
「這樣吧，此次送往汲縣的戰馬只要原來的一半就好了，再給哨所的弟兄們留一些，剩下的你便直接發賣，拿了銀子讓兄弟們吃肉。」
上次陸驍帶人夜襲黑砂啜本部大營，陣斬術吉，繳獲了四五百匹戰馬，只是其中大半馬匹都不是兩駒，己方之間分一分基本就沒有了。
他原本是要帶一批前往縣守備軍，可想到哨所的弟兄們，決定讓出這一部分：
「縣城常年不經戰事，城牆高大寬厚且每年都會修繕，若真有胡人大軍來襲我們守備軍也能憑藉高牆抵擋，反倒是戰馬的用處不大。」
「畢竟縣城到哨所這邊多丘陵山川，戰馬都跑不起來。」
「至於龍將軍那邊，也不缺你的這點戰馬，將軍知道以後也不會心生芥蒂。」
陸驍聽了，只能無奈點頭。
此刻又聽羅楊說道：
「咱們長陽縣地處邊疆，和平時期經常有商賈來往大周與胡人各部販賣茶葉、絲綢以及鹽巴等商品，從他們那兒購來皮毛、馬匹等物。」
「其中在馬匹生意上，做得比較大的是賈榮。」
「此人常年來往胡人部落，將購得的馬匹送到大周腹地售賣，一來一回每匹馬轉手就能至少得利二十兩。」
「不過如此人貪財，且擅長壓價，你若真要將戰馬賣給他需好生注意，莫要被他坑了。」
陸驍連忙感謝，表示自己會先跟對方初步接觸一二，待弄清楚對方的基本性格後再談生意上的事情。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但為兄不建議你干。」
思索間，羅楊又說道：
「以往，哨所揭不開鍋的時候，為兄都會對借道此處的商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而給兄弟們買點肉吃。」
「現如今我們與黑砂啜部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再將東西賣過去資敵！」
「屆時，賣給胡人的茶葉絲綢，會變成刺進你我心口的利刃！」
陸驍聽他這麼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弄清楚林若雪那女人為何想要留在自己身邊了。
林家也是商賈，若藉助他的身份直接出入胡人部落，生意將越做越大！
「胡人啊，總有一日我要率領兄弟們殺進他們的老巢，搶走他們的一切！」
陸驍恨恨地握緊了拳頭，如此說道。
羅楊頓時笑了：
「驍弟有此志向自然極好，但胡人也不是好相與的，像上次那樣的極佳機會日後恐怕難見，還是穩紮穩打比較好，不要輕易招惹他們。」
「為何他胡人只憑數十騎就敢來襲？」
聞言，陸驍對此頗為不贊同，反問了一句後昂首道：
「有道是——寇可往，我亦可往！」
羅楊頓時虎軀一震，驚詫了許久頷首道：
「驍弟有此雄心，未來何愁闖不出一番天地？」
「羅校尉，百戶，有位叫王林棟的商人求見。」
就在此時，趙小七小跑著趕過來，先是對兩人行了一個禮這才匯報。
自從大捷以後，他就對陸驍感恩戴德，經常主動攔下哨所內跑腿的活兒。
因為陸驍幫他報了血仇！
見狀，兩人對視一眼，陸驍點點頭道：
「讓他過來吧。」
「是！」
不一會兒，一位長相富態，穿著絲織衣物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見面便一揖到底：
「小人王林棟，拜見羅校尉，拜見陸百戶。」
「王林棟，你來這兒做什麼？」
羅楊是認識他的，而且骨子裡就看不起他，所以直接不客氣地詢問：
「此乃軍營重地，白狼山這邊也無為爾等商賈開闢北上入胡的商道，你莫不是來錯了地方？」
「回校尉大人，小人此番是來與陸百戶談生意的。」
王林棟笑呵呵地解釋了一番，目光落在陸驍身上：
「百戶大人，小人聽聞您繳獲了一批黑砂啜部的戰馬，所以特此前來，願意以十兩銀子的價錢收購，不知百戶可是願意？」
陸驍一開始沒說話，而是好生地將人打量幾眼。
他也認得王林棟，但是第一次見面，以往只在林若雪跟王安口中聽說過這人。
短暫的沉默後，陸驍才開口道：
「王林棟，你事發了知道嗎？」
「啊？」
王林棟嚇了一跳，滿臉惶恐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頭：
「不……不知小人何處冒犯了百戶大人呢？」
「請百戶大人明言，若有，小人一定認罪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