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結婚和他？
屹恆集團楚麓伊不是第一次來。
前台小姐姐看到她，彎眼熟稔打招呼，「楚小姐今天這麼早就來等裴經理，你們感情可真好。」
楚麓伊淺笑，禮貌得體，「佳佳，好久不見，今天我約了裴董十點鐘辦公室見面。」
尤佳佳查看電腦，確實有這個預約，態度愈發恭敬，「楚小姐，裴董的辦公室在66樓，宮特助特意打過招呼，您可以直接上去。」
楚麓伊走路不疾不徐，通過員工電梯上樓，期間遇見幾個熟面孔，都是裴哲的同事和下屬。
她還知道了另一個消息，今天裴哲沒在公司。
電梯上行到66層，這一層她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是屬於那個權勢滔天男人的私人空間。
與樓下不同，帶著私人領地的強勢和私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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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州的心腹宮羽靜立門前。
「楚小姐請，先生還在開會，您稍作等候。」
宮羽身兼裴衍州的保鏢隊長與私人助理，全權打理他的一切事務，一言一行，皆代表裴衍州的意志。
「麻煩你了，宮助理。」楚麓伊輕聲道謝，踏入辦公室。
大面積的全景落地玻璃，橫貫整面牆壁，海城的繁華盡數匍匐眼底，這是握在他手裡的江山。
一側牆面嵌著恆溫酒櫃，陳列著市面難尋的陳年佳釀，盡顯奢華威嚴，另一側整面的藏書牆，藏書種類豐富，透著異樣恢宏。
沒有金銀堆砌，每一處設計極為簡單，冷硬，高級。
無不透露著主人與生俱來的氣場和疏離感。
楚麓伊愈發清醒意識到，自己想要攀附的是怎樣巍峨難越的高山。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籠罩周身，楚麓伊心頭一凜，驟然轉身。
裴衍州一身藏藍西裝，打理的一絲不苟，金絲框眼鏡斂去眼底鋒芒，目光沉沉掃來，仿佛一眼洞穿她暗藏的心思，「來了，坐。」
楚麓伊站在他對面，壓迫感越重，緊張感加劇，姿態放得極低，「小叔，謝謝您肯見我。」
「找我何事。」裴衍州語氣平淡，眼底探究卻分毫未藏。
楚麓伊定了定神，鼓起勇氣直言，「裴先生，我要退婚。」怕他不信趕忙補充，「我和裴哲，並不合適。」
裴衍州拿起大紅袍，不急不慢，動作優雅洗茶烹煮，他指尖修長乾淨，周身縈繞凜冽檀香。
仿佛試探她的真實心意。
聲音幽幽道：「所以你今日前來，是為了退掉這門婚事，」他抬眼，寒潭般的眸子這才鎖住她，「你二人成婚，是老太太的心愿。」
茶杯落在桌几，發出清脆聲響。
楚麓伊咬著唇，心意已定，「是，我一定要退婚。」
她要讓裴先生知道她的決心，至於最後幫不忙她就是他的決定。
「多年情誼，你說舍就舍？」裴衍州語氣似長輩關切，聽不出真切溫度。
楚麓伊聽得心尖一顫，多年感情是真，老太太期盼亦是真。
可這些，早已動搖不了她分毫。
她清楚，裴家真正的掌權人是裴衍州，婚事去留，唯有他點頭才算數。
她心頭微緊，懇切開口，亦是暗提昔日承諾，「裴哲出軌喬安然，我決意與他分開，懇請您看在母親的情面上，幫我一次。」
此事於他輕而易舉，對她來說卻是破局唯一的路。
面上鎮定自若，心內早就翻騰不已。
商人逐利，他本人更是深不可測，她不敢確定這人會不會同意。
她坦誠道：「我知道這件事關乎裴家的聲譽，所以我想來和裴先生商量，把損失降到最低。」
楚麓伊心中滿是不甘與決絕，今日她敢面對此人，心裡從未後悔。
裴衍州挑眉審視著她，把她的小動作看了去。
「威脅我，」他眸色漸沉，氣場陡然危險，似乎要將她吞噬。
對上他懾人的目光，楚麓伊後退了半步，隨即站直身形，「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不是我能左右，才專程請您相助。」
裴衍州薄唇輕啟，冷冷出聲，「這件事，是裴哲理虧。」
「？」
楚麓伊微怔，凝神觀望，卻看不透他神色，身後攥著衣襟的手指，掐的泛著青白，等著他說下文。
「但，退婚，不可能。」
楚麓伊滿眼通紅，氣憤，惱怒，不甘心，瞬間紅了眼眶，方才所有周旋盡數白費。
裴衍州勾了勾唇，帶著點嘲弄又沒多少惡意，「就這點要求，」湊近，眼神刮過她泛紅的眼角，「我不答應，準備哭給我看，我不是裴哲。」
沒有義務慣著她。
「我沒有，」楚麓伊倔強偏頭，無論從任何方面，都沒把眼前這個危險男人和裴哲作過比較。
聽我說完。」裴衍州聲線清冷沉穩，「你與裴哲的婚約，是令堂與老太太親手定下，令堂已逝，」他眼底掠過一絲隱晦情緒，「不該讓她九泉之下，為你掛心。」
楚麓伊語塞：「我...」
「婚約指定的人是你楚麓伊，誰都不可能替代，你是她的女兒，裴家認的是你，你若執意退掉裴哲的婚，可以嫁給我，裴家需要一個女主人，我需要一個妻子，替我處理一些場面上的事，「最重要的是，「這也不算辜負你母親當年對裴家的恩情，老太太那可以交代了。」
楚麓伊面色驟紅，所有心思被一語道破，徹底怔在原地，似乎沒料到他會提出嫁給他，這樣的提議。
楚麓伊確是不二人選，裴衍州需要的是一個合適的花瓶，擺在那，好看還能擋桃花，替他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既能全了裴家對於楚家大義，又完成來老太太一樁心愿，一箭三雕。
裴衍州將她吃驚錯愕模樣，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只覺難得有趣。
「我素來欣賞敢為自己前程奔赴的人，楚小姐認真考慮我的提議。」
裴衍州接著道：「結婚之後，你也不必全然依附於我，你做什麼我不會幹涉，裴家不是封建家庭，希望女主人只會在家相夫教子，我會全力支持你的決定，這是你作為裴太太的權利。
除此之外，我名下半數財產，歸你所有，以示夫妻一體，」他語氣坦蕩，直言，「我亦有七情六慾，期待安穩和睦的家庭。」
「......」
緊接著在楚麓伊瞳孔地震下，他說：「所以我不接受無性婚姻，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就可以接著談後面的內容，當然我會給你考慮的時間。」
楚麓伊眼睛望著那一汪深潭晃神，這是她來之前不敢奢望的結果。
可就是他給出的誠意太過厚重，反而讓人惶恐。
現在整個人像一尊雕像一樣，消化他剛剛的話。
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裴先生今天的話，於我來說從沒想過，但是能脫離楚家離開裴哲，誘惑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你我各取所需，不必背負心理壓力，」裴衍州話鋒一轉，詭異的壓迫感襲來，「只是，別讓我等太久。」
這一刻，楚麓伊真切覺得，外界傳聞高冷寡情，不近凡塵的裴衍州，全然不是他真實的模樣。
七情六慾，人間期許，這尋常的情愫，落在他身上，竟有種神祇落入凡塵的別樣質感。
楚麓伊離開之後，站在門口的宮羽走了進來。
他家先生最擅攻心，短短一席談話，竟直接從退婚談到婚嫁，還許諾半數身家。
宮羽滿心不解，忍不住躬身詢問：「先生，楚小姐她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