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同意了？
筆尖落在宮羽剛遞過來的收購案上，筆鋒凌厲的落下裴衍州三個字。
在海城，這三個字便是絕對權威。
裴衍州：「她會。」
他深諳楚麓伊的性子，她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十歲被迫接受母親離世，在楚家艱難生存，堅定選擇學醫，把自己活得出挑耀眼。
臨床醫學，金融雙學位畢業，拿得起手術刀，也看懂繁複財報。
美貌柔弱的皮囊之下，內里是一株百折不撓的荊棘玫瑰。
宮羽接過文件，偷偷看他的臉色，先生行事速來胸有成竹，哪怕感情的事也盡在掌控。
心底只剩由衷佩服。
裴衍州靠向倚靠真皮座椅，雙腿交疊，修長手指閒散扣著扶手。
眸光深斂，莫測難辨。
視線掃過桌角的一疊文件，眸色沉了下去。
——
楚麓伊走出屹恆大廈，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心底慢開細密的後怕。
後脖頸的汗，被風吹散的同時，心裡的陰霾，散去大半。
網約車穩穩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落座，攥緊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擅長的是學術，還有臨床，不擅長和他這樣城府深沉的上位者打交道。
從前陪裴哲輾轉各類酒局宴會，人情應酬，從來不是她所願。
可方才裴衍州那句許諾，直直撞進心底。
往後他可以做她的靠山，問她願不願與他合作。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
還有他拋出的那個二選一問題答案。
裴衍州立在落地窗前，黑眸沉邃，語氣帶著全然掌控的篤定，「楚小姐，你若猶豫，我可以替你掃清麻煩，讓你繼續留在裴哲身邊，裴家依舊是你的依仗。
她以為自己以退為進，走了一步險棋，僥倖得勝。
他卻大度給了她選擇。
這個問題楚麓伊心裡早有答案，踏進屹恆之前就做了選擇。
眼睛看向窗外，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
回到楚家，沒成想喬安然在，還把她堵在了二樓轉角。
一身白色家居服穿在身上，並沒有多華麗，卻襯得她白皙的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兩綹額前碎發隨意散落，一雙眼睛靈動有神，全然繼承了喬蓮心的美貌。
擁有傲人的身材，一顰一笑皆嫵媚，說話時嬌嬌軟軟，恐怕沒有男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怪不得裴哲會喜歡。
「我剛和阿哲通電話，生意沒談成，他很生氣呢，姐姐不去哄哄。」
喬安然幸災樂禍，目光狡黠，裴哲越是對她怨懟，她就越痛快，「姐姐若是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可以告訴你。」
楚麓伊看她的眼神很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酸澀痛處，「他是三歲孩童，自己的事情做不好，要怪別人，那是無能表現，還有，這種事情以後不用專門告訴我。」
楚麓伊：「我已經準備和他分手了，既然你這麼熱衷，那你就去，我不會跟你搶。」
喬安然嗤笑，她都已經巴巴的上門了，還在這裝什麼假清高。
她最討厭的就是楚麓伊這一點，明明她在楚家比她更受寵，爸爸媽媽的愛，就連裴哲的心思都在她身上。
即使這樣楚麓伊還能高高在上，如明鏡高懸的月亮，她等著，總有一天要看楚麓伊跌落塵埃。
回來的路上，楚麓伊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捋順，心裡有了決斷之後，積壓許久的巨石終於落地。
洗完澡出來，她裹著濕發，慵懶靠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肌膚瑩白，覆著一層溫潤水光。
手機鈴聲響起，是裴老夫人。
楚麓伊很快接了起來，「奶奶。」
「哎，我的寶貝孫女，後天奶奶生日，你和阿哲一定要一起過來，奶奶等著你，阿哲那個臭小子敢欺負你，奶奶讓他給你道歉啊。」
裴老夫人的話里，全是對她的關心和維護，眼底的濕意翻湧瞬間不可控。
老太太是典型的女強人，跟著裴老爺子在商界拼殺半生，現在退居幕後，身上的氣場也不是普通的豪門夫人可比。
有一股子殺伐氣。
但面對楚麓伊的時，總是慈祥的笑著問她，「寶貝孫女，阿哲有沒有欺負你，告訴奶奶我幫你收拾他。」
求必應，待她如真正的祖孫一樣，感情早就超越了其他。
也是為數不多給過她愛意溫暖的人。
她壓下心頭酸楚，穩穩應聲，「奶奶生日我一定去。」
縱然她已經不需要裴哲的道歉，她還是會去。
既然打算和那個人在一起，有些事情，該交代的還是要說清楚。
特別是奶奶。
掛斷電話，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微信里彈出裴哲的對話框。
【別忘了後天奶奶生日，她最疼你，別鬧脾氣缺席，惹老人家傷心。】
【我已經不怪你了，你也別置氣，壽宴上幫我圓一下領證的事，別讓奶奶難過。】
字裡行間皆是理所當然，只差直言讓她見好就收。
楚麓伊輕笑，這便是她傾心多年的青梅竹馬，裴哲，從來沒有讀懂過她。
她只回一句，【知道了。】
一直被哄著的裴哲，在那邊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只能勸自己生日宴之後再說，現在不與她計較。
憤憤收回手機。
這段關係里，楚麓伊是當局者迷，她和裴哲之間的感情早就變質，當初吸引她，讓自己愛上的那個人，早已和她漸行漸遠。
——
裴衍州約她的那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是個好天氣。
地點選在屹恆旗下的高檔會所。
裴衍洲提早十分鐘坐在了指定包廂。
他一如既往黑西裝，只是襯衫領口處鬆散兩顆紐扣，下頜線依舊鋒利，眼中的柔和調和了周身氣場，不似以往那般懾人，靜靜的坐在包廂里等重要的人赴約。
認真，虔誠。
以及在他身上從不會出現的緊張。
「抱歉我遲到了，路上有點堵車，」楚麓伊推門進來的時候，臉頰上還帶著汗珠，皮膚因為趕時間，透著粉紅，看到他時羞怯地笑了一下。
裴衍州未著痕跡勾唇，很快壓下嘴角。
楚麓伊深表歉意的眨眨眼，隨即把手包放到沙發上，乖乖坐下。
裴衍州掃了眼腕錶，嘴角微微上揚，「是我來的早，而且男士等女士不是天經地義嗎。」
清冷矜貴的人說出這般溫和的話，楚麓伊一時語塞，耳尖悄然泛紅。
「不用緊張，今天約你，是想問楚小姐要一個答案，考慮好了麼。」
楚麓伊來之前就有預感，他約她就是為了這件事，被當面問，心中難免緊張，心跳漏拍，臉上更紅。
裴衍洲坦然告知，裴老夫人此次壽宴大肆操辦，幾乎成了他的選親宴，將海城所有適齡名門千金盡數邀來。
他沒有瞞著這一點，說的時候，帶著幾分無奈。
氣憤一下變得不再尷尬，那個畫面簡直不敢想，她憋著笑，「奶奶她是擔心你。」
怕他孤家寡人一輩子？
擔心裴家後繼無人，那不至於。
畢竟裴家這樣的老牌家族，最不缺的是人。
裴衍州突然表情嚴肅，沒有方才的輕鬆，「所以，楚小姐考慮好了。」
成為他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裴衍州再一次問她，語氣凝重。
她在他眼中讀到珍視的感覺。
神色鄭重如奔赴一場篤定的邀約，「我想好了，裴先生。我願意接受你的條件。」
裴衍州直視她的眼睛，好似談判塵埃落定，又企圖能從中看出不一樣的情愫，只可惜沒有。
「之後讓宮羽把協議拿給你，之前說的全都作數。」
「謝謝裴先生。」
裴衍州好看的眉頭微不可察的一桀，「壽宴過後去領證沒有異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