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喜好
「我可以。」
得到答覆，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恰逢服務生上菜，他溫聲道：「我點了這裡的特色菜，這個點，你應當還未用餐。」
楚麓伊點點頭，看著一道一道上來的菜，避風塘蝦，芝士焗龍蝦，蔬菜沙拉，紅酒燉牛肉，餐桌上全是她偏愛的口味。
裴衍州優雅的戴上一次性手套，剝好的蝦放進了她面前的碟子裡。
楚麓伊有一種錯覺，抬頭對上裴衍州帶有疑問的眼神，似乎在說有什麼問題麼。
她默默閉上了嘴，低頭吃東西。
耳邊響起自上而下的一道聲音：「我雖然不介意你和裴哲之前的關係，還是希望領證之前，你能解覺好這件事情，我不想做小三。」
挖人牆角，好說不好聽。
楚麓伊剛好被那隻蝦噎住，想咳的時候，一隻大手端著一碗湯，湊到嘴邊，就著手喝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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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沒人跟你搶。」
楚麓伊眼睛裡憋著水汽，鼓著腮，委屈又無辜，抬眼便撞上那雙深邃沉斂的眼眸。
他在胡說什麼？她怎麼敢讓他做小三？
楚麓伊當即坐直身姿，「裴先生，您說笑了，我自會處理好。」
耳尖悄然染上一絲絲薄紅。
裴衍州眼中倒映她清麗身影，眼底漾開幾分淺淡笑意。
「我信你。」
一頓飯功夫，她專注吃東西，唯恐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而他分寸拿捏得極好，在恰當的社交距離內，將她照料得妥帖細緻。
楚麓伊偶爾抬眸，總能撞進他淡然溫和的眸子裡。
心底悄然漾開一圈細碎漣漪。
微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轉，心口被燙了一下。
從前她以為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愛情的熱度褪去，縱然激情不再，也是緊緊綁在一起的歸宿。
即使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細心照顧，噓寒問暖。
她也會把這歸結於工作忙，和從前一起上學不一樣，也算正常。
現在看來，不管多麼成功的男人，只要他想，就會把溫柔的那面留給你。
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素來清冷禁慾不留情面的男人，也會這樣照顧女孩子。
想起那天他說，他也有七情六慾，期待家庭美滿。
害羞之餘，心底生出幾分惶然，他期許的未來，她真的給得起嗎！
裴衍州不知道她心底百轉千回，淡淡開口，「吃好了嗎，我送你回去。」
楚麓伊下意識想婉拒，考慮到兩個人之後的關係，「好，麻煩裴先生了。」
他並沒有在意她口中的敬稱。
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慢慢適應，靠近。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頓飯竟吃了兩個小時。
與他相處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晚風溫涼，拂過面頰，愜意舒爽，夜晚繁星點綴，她下意識覺得，是祖母與母親在天上凝望著她。
楚麓伊微微仰頭，眨著明亮的眸子，充滿對未來的希冀。
裴衍州把車開到門口，緩緩搖下車窗，目光定在她身上，黑眸微滯。
這麼耀眼的女孩，就應該沒有後顧之憂，追求夢想。
「上車。」
黑色勞斯萊斯停在身前，裴衍州看向她的眸光，溫柔的近乎繾綣。
「抱歉我走神了。」楚麓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坐定。
裴衍州啟動車子，她才驚覺，他今天沒有帶司機，連身邊的宮羽都沒跟著。
呼吸微不可察的滯了一瞬。
車子在距離楚家宅院幾十米處停下。
楚麓伊站在駕駛室外，微微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人，風吹過，額前的發亂了「今天很開心，謝謝裴先生送我回來。」
結婚的事情定下來了，未來要走的路明確，她沒理由不開心。
裴衍州眼眸深邃，嗓音低沉醇厚，強壓下伸手替她撥開碎發的衝動，「是我的榮幸，早些回去休息。」
以後的路很還長，他有的是時間。
「晚安，裴先生」楚麓伊一直低著頭注視著他的眼睛，後脖頸處繃的僵硬。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楚麓伊，我很期待，我準備了禮物，你會喜歡。」
「晚安。」
黑色車子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他在期待什麼？
期待這場婚事嗎？
楚麓伊在原地佇立了很久。
另一邊，裴哲把喬安然送回家，開著他那輛賓利在路口等燈，餘光瞥見黑色勞斯萊斯右轉，駛向平海大道方向。
不可能，肯定是他看錯了。
綠燈亮起，他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出。
宋聽雨回家，甩掉高跟鞋，包隨手丟在沙發上，徑直往樓上走，路過宋庭硯書房的時候，看見有燈光。
奇了怪了他哥這個大忙人，不到十點別指望在家看見他。
宋聽雨：「咦？哥你回來這麼早？太陽從今天西邊出來的吧。」
宋庭硯停下手裡的動作，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幾分，「來得正好，有東西給你。」
作為宋氏的掌權人，向來手段凌厲，唯獨面對妹妹，他是溫柔哥哥。
宋聽雨來了興致，「是什麼東西。」
一份詳盡到極致的裴哲資料，比她想要的還要周全，「哥，你也太靠譜了，我姐妹這下可有指望了。」
小聲嘀咕一句，怎麼是快遞送來，卻也沒深究，她大咧咧道謝，轉身一溜煙跑遠，急著給楚麓伊報信。
宋庭硯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太陽沒從西邊出來，是有人一本正經給他打電話，讓他今日務必早歸，說是宋公館有快遞，讓他親自簽收。
他還以為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低聲笑罵：你也有今天。
壽宴前一日楚麓伊收到這份資料，心裡鬆了口氣。
不是因找到證據欣喜，是終於對他有了交代的釋然。
念頭一出，她自己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她告誡自己，還沒和裴哲徹底說清楚，便應了另外一個人，不算求婚的領證邀約，所以才會有衝破禁忌的悸動。
不是她在意，是他身份矜貴，一言一行都容不得半分輕慢褻瀆。
裴老太太壽宴那天。
裴衍州的司機提前來接，車子緩緩駛入雕花鐵藝大門。
門楣之上，暗刻著墨色家族圖騰，歷經百年風雨，依舊沉穩肅穆。
三進式的中式宅院，白牆黛瓦，連廊縱橫交錯，貫通前後院落，因著老太太過壽，廊下掛著燙金紅紙壽聯。
深棕實木廊柱，莊重透著暖意，處處透著百年世家沉澱下來的厚重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