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錯付的真心餵了狗
這裡她來過不止一次,如今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宴會廳里,巨型的水晶琉璃燈,泛著細碎的柔光。
今日賓客雲集,海城排的上號的家族掌權人,裴家的本家還有分支的親眷盡數到場,老夫人特意宴請的一眾名媛淑女,更是齊聚一堂,將裴家襯得愈發熱鬧喧囂。
楚麓伊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她都沒在意,那些都和裴哲有關,算不上她的朋友。
想來這些年她的社交都和裴哲有關,他的圈子,他的朋友甚至他的項目,她都去努力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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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四年,她的生活除了學術只有他。
想來,實在荒唐可笑。
她斂了心神,避開眾人,徑直往裡面走。
蔣雲英站在一群貴婦太太中間,一副裴家女主人的姿態,談笑從容。
她是裴哲的母親,裴家二爺的夫人,他們是家族聯姻成婚,二爺是海大經濟學教授,性情淡薄,與世無爭,她便將所有希望都傾注在兒子身上。
楚麓伊在楚家不受待見,她便沒少給她臉色看。
若非老夫人親自定下婚約,她也不會瞧上楚麓伊這樣,對裴哲毫無助益的兒媳。
以裴哲的家世樣貌,什麼樣的名門千金娶不到,她心中屬意的,是宋家的宋聽雨。
對於此事,她始終耿耿於懷。
此刻蔣雲英正拉著喬蓮心的手,笑意盈盈,「看你把安然教育的多好,以後啊有你享福的時候,定能繼承你的衣缽。」
這幾年喬蓮心掌握著淮安醫院,雖是名譽副院長,卻掌握著所有的人事調動和財政大權。
聽到這楚麓伊只覺得諷刺。
喬蓮心一臉謙虛,面容和善,「兒孫自有兒孫福,要說出類拔萃裴少爺那才是一表人才,在公司獨當一面,夫人太太舉我了。」
眼角瞥向站在角落裡的楚麓伊,轉瞬收了回來,「裴少愛情事業雙豐收,是我們要恭喜夫人啊。」
提及此事,蔣雲英臉上笑意褪去,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抬手攏住滑落的披肩,語氣疏冷,「提她做什麼。」
喬蓮心明知她不喜楚麓伊,偏故作失言,笑意溫吞,「瞧我這嘴一時說錯話了,裴夫人別往心裡去。」
臉上沒看出歉意,倒有幾分得意。
喬安然順勢親昵的挽著蔣雲英胳膊,嘴甜的恰到好處,「阿姨你今天可真漂亮,是全場的焦點呢,我給奶奶準備了禮物,也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
她又誇讚起蔣雲英身上的名家旗袍,字字熨帖入耳,哄的蔣雲英笑得開懷。
「安然這張小嘴最甜,難怪阿哲上心,我也格外喜歡。」
喬安然臉頰泛紅,害羞的喊了聲,「阿姨。」
好像剛才的插曲不存在一樣。
楚麓伊看他們三個站在一起才像一家人。
原來他們的事情,從來不是隱秘,不僅身邊的朋友心知肚明,連蔣雲英都知道,並且一直默許縱容。
這場荒唐又虛偽的戲碼,看得她心口發悶,只想抽身離場。
喬蓮心剛看見她一樣,熱情叫住了她,「伊伊快過來,什麼時候來的,我就說讓家裡的司機去接你,我們就一起過來了。」
「剛到。」
楚麓伊抬手輕輕掙開喬蓮心的手。
喬蓮心沒說話,收起尷尬的笑容。
蔣雲英卻不樂意了,言辭犀利,「沒有規矩,對自己的母親都是這個態度,這嫁過來還指不定怎麼作威作福,我們阿哲真是被這婚約拖累了。」
裴家這一輩未婚的只有裴哲和楚麓伊年齡相當,所以婚約自然落到他身上。
從前蔣雲英看在老夫人面子上還能收斂,現在到談婚論嫁了,她再也不願偽裝,所有刻薄偏見,盡數外露。
今天奶奶的壽宴,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緊攥的手慢慢放開,轉而面帶微笑,心平氣和,「阿姨,今天到場的都是對裴家重要的客人,還請您慎言,還有很多人需要您招待。」
如今心境發生了改變,語氣也自帶強硬。
楚麓伊沒跟她頂過嘴,蔣雲英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拱了上來,「幸好沒有領證,你最好自己跟老太太說,你配不上我們阿哲。」
她轉頭看向柔弱溫婉的喬安然,「都是楚家的姑娘,品行教養天差地別,說到底沒有個母親教導,這樣的性子我們裴家可不敢要。」
楚麓伊自認為對她恭敬有禮,該有的尊重有,但凡她有個頭疼腦熱,自己跑的比裴哲還勤。
母慈子孝也就這樣了。
蔣雲英心裡不滿沒關係,她可以用真心感化,現在知道她不是看不上她,是厭惡。
現在甚至不惜用已經過世的母親來攻擊她。
她手指緊緊握著手機,屏幕按的反覆明暗,嗡嗡做響。
楚麓伊深呼一口氣,體面回應,「阿姨,我自認為這些年對您敬愛有加,該有的禮數盡力做到最好,並沒有失禮之處,一直到現在,我依舊和您心平氣和的說話,我母親早逝是我畢生遺憾,但是這絕不是您肆意詆毀我的理由,我和裴哲的感情問題,不管是在一起還是分手,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這個就不用您費心了。」
在場零星幾位賓客聽完全程,心底暗自唏噓,心底瞭然。
喬蓮心和喬安然覺得楚麓伊和從前大不一樣,在旁互換了一個眼神。
蔣雲英被懟得滿臉通紅,氣息急促,顏面盡失。
她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楚麓伊會如此伶牙俐齒,僵持半晌,才狼狽咬牙,「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定會讓阿哲看清你的本性!
手機依然嗡嗡作響,楚麓伊低頭看了一眼,是裴衍州發來的消息。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讓她心頭震撼,衝擊的整個人心尖發顫。
她笑意平和,語氣淡漠回擊,「您自己說的話自相矛盾,實在難以服眾,剛開始您說喬阿姨是我的母親,現在又說我沒有家教,據我所知我爸和喬阿姨從未得罪您,今天還是奶奶的生日,您確定要把事情鬧大。」
顯然她是不怕,有人給了她底氣,接著就是。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心中不忿,委屈,現在這番話她是純想氣氣蔣雲英。
這個場合蔣雲英不好發作,捂著胸口說自己心口疼,喊人給她拿藥。
可她忘了楚麓伊就是心外科醫生,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喬安然倒是急著上前檢查,傭人們拿著水和藥送了過來。
場面一度混亂。
場內的黑衣保鏢圍了上來,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裴哲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楚麓伊不想跟他們糾纏,快步往後花園走。
假山魚池旁,她蹲在地上餵魚食,心底泛起一絲悔意,不應該在奶奶的壽宴,跟他們置氣。
自己要是能在忍忍就好了,這麼多年都忍下來了,怎麼就這會沉不住氣。
不過說出來之後,心裡倒是暢快不少。
手機屏幕亮著,頁面還停留在裴衍州發過來的兩條消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