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渣男賤女天造地設
第一條，【你想怎麼做都可以，不必顧及我，你是裴家未來的女主人，沒人能讓你不痛快。】
一分鐘之後，第二條接踵而至，【已經在來的路上，很快就到。】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不問對錯，不問場合，堅定不移站在她身後，為她撐腰兜底。
和裴哲在一起的時候，他說的從來都是，蔣雲英畢竟是長輩，說了什麼讓她不要在意，聽聽就算了。
然後再買個禮物哄哄就會過去，有時候還會責怪她小題大做，不懂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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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最多的是，那畢竟是他母親，他還能怎麼樣。
——
砰的一聲輕響，搶食的魚兒受到驚嚇，四處逃散，一顆鵝卵石靜靜躺在水中央。
楚麓伊回頭，喬安然一臉歉意的笑著，站在那做了個聳肩的動作。
「不覺得幼稚嗎？」楚麓伊緩緩起身，目光清冷掠過她，見她不走，淡聲追問，「找我有事？」
喬安然過來的時候，楚麓伊下意識想離她遠點，腳下是水邊的石板路。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喬安然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溫順褪去，「是你的我都會拿走，啊！」最後一個字拉長了調子。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向後仰倒，直直墜入池中。
「救，救命。」
楚麓伊真沒想到，都這年頭了這樣的把戲還能出現在身邊。
她蹲下來保持餵魚的姿勢，看著喬安然刻意驚慌失措的模樣，「不足半米的深度，你以為這樣做，有人信你這套把戲，愚蠢至極。」
喬安然：「不試試...怎...怎麼知道沒人信...」
「你在做什麼。」
一股猝不及防的大力襲來，楚麓伊被狠狠推撞在冰冷堅硬的假山石上。
腰間劇痛瞬間炸開，眼前漆黑一片，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裴哲沒理她的痛處，怒氣沖沖跳下水，把喬安然撈了起來。
他知道是楚麓伊把母親氣的犯病，急出來找人沒想到看到楚麓伊推安然下水。
一時也是急了。
楚麓伊拄著假山站了起來，心裡有氣，「裴哲你有毛病。」
裴哲看見她忍痛皺眉的樣子，心裡有一絲不忍，「誰讓你推安然下水，是你做的太過分。」
他剛才一時情急推了人，悔意湧上心頭，瞥見她身形釀嗆，突然眼神閃躲。
可喬安然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一聲細碎噴嚏，瞬間打散了他僅存的遲疑與愧疚。
楚麓伊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轉，一切都能釋然了。
在某一方面，他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裴哲何止眼睛瞎，簡直愚不可及。
裴哲抱著渾身濕透的喬安然立在岸邊，褲膝盡數浸水，臉色陰沉刺骨，語氣冷硬不善：「你別走，我有事跟你說。」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楚麓伊瞳孔微縮。
後腰一陣尖銳酸脹竄上來，她低聲「嘶」了一聲，胸口也跟著泛起悶痛。
眼看著宴會時間到了，她快步往前廳去，也就顧不得腰上的傷。
——
此時，前廳燈火璀璨，一派祥和，仿佛從沒有發生過任何波折，人群中央立著兩道身影，隱隱鎮住全場。
裴衍州靜靜的立在裴老夫人身側。
今日他穿著正式的商務西裝，身形頎長挺拔，身姿繃得端正利落，五官輪廓鋒利冷硬，高挺的鼻樑襯得眉眼深邃，目光淡漠疏離，只有在撇向某一處時，流露出短暫柔光。
明明沒開口，卻讓周遭喧鬧不自覺壓低音量。
楚麓伊指尖微蜷，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
他早就來了，想來是陪著奶奶，才一直沒能抽身。
心尖輕輕一顫，她是被裴哲氣昏頭了，竟然會期待他急匆匆趕來是因為自己。
他那樣的男人，應該日理萬機才對。
老太太身著新中式的唐裝，氣質雍容華貴，手上拄著非遺大師精心雕刻翡翠龍頭拐杖，價值連城，更是身份的象徵。
如同裴家是整個海城商界得龍頭，統領四大家族支撐半壁江山。
老夫人這一生堪稱商界傳奇，有人曾想為她立傳卻被她拒絕，她老人家常說，人老了還是低調些為好，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
她一生育有三子兩女，裴衍州是她最小的兒子，這次除了在國外定居的小女兒，裴家子嗣盡數到場。
看到楚麓伊時，老太太滿臉慈祥地朝她招手，「伊伊，快到奶奶這來。」
楚麓伊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奶奶，祝您生日快樂，福壽綿長。」
「好好，我的乖孫女，就借你這張小嘴的吉言，奶奶再多陪你幾年。」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楚麓伊心頭一暖，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那孫女謝謝奶奶，您老可得說話算數。」
「奶奶儘量，」老太太眼裡滿是寵溺與憐愛。
這一幕對於楚麓伊來說，過於溫馨美好，賓客們望著這一幕連連稱讚。
一般學術做得好的人，木訥古板不善交際。
楚麓伊截然不同，她溫柔大方學識淵博，不光是醫學泰斗秦國昌老爺子的關門弟子，科研出眾，在學術界人緣好的不得了。
裴哲拿下的不少項目，都是靠著這一層關係簽成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過於優秀，招人嫉妒眼紅。
有人揪著她的家世非議，覺得她配不上裴家，更有人惡意揣測，說她離了裴家什麼都不是。
這些閒言碎語，外人有，裴家內部的親戚更是藏著滿腹算計。
老太太湊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道：「奶奶都知道了，已經幫你教訓了她們，乖乖不生氣。」
楚麓伊這才注意到，蔣雲英果然不在場，就連裴哲和喬安然也沒有回來。
剎那間，酸澀湧上心頭，喉嚨發哽，她下意識抬眸，正好撞進裴衍州深邃沉靜的黑眸——他一直牢牢鎖著她的神情，沉靜無聲，卻帶著沉甸甸的安撫。
楚麓伊心頭一燙，連忙偏過頭平復情緒，輕聲道：「奶奶，您又逗我。」
「乖，跟著奶奶，沒人能欺負你。」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老太太的手不經意掠過她腰側皮膚，楚麓伊好看的眉皺了一瞬，又舒展開來。
裴家的小輩依次過來給老太太祝壽，楚麓伊站在身邊，感覺如芒在背，不知多少記眼刀，剜在她身上，她都微笑回應，臉都笑得僵了。
忽然，一隻手隔著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楚麓伊一驚抬眼，對上裴衍州好似問詢的眼神，心臟瞬間發緊，連忙示意自己沒事。
接下來，老夫人牽著她逐一引薦海城大佬，逢人便鄭重介紹：「這是我孫女，也是裴家未來的孫媳。」字字篤定，當眾坐實了她的身份。
給足了她身份體面。
楚麓伊在一旁瞄了好幾眼裴衍州那邊，看他應酬時面無表情，暗自揣測他應該不會生氣吧。
時間差不多時候，她覺著老太太也該累了，「奶奶，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累，我還要給伊伊介紹認識幾位長輩。」老婦人興致不減，這般偏愛，是裴家小輩從未有過的待遇。
裴衍州這時上前，語氣平淡不容置喙，「母親，你該休息了，楚小姐想必也累了。」
老太太笑著鬆開她，「倒是我疏忽了，可不能累著我的寶貝。」
裴衍州扶額，拿她沒辦法，走上前去攙扶她，「我送您去休息。」
楚麓伊吐一口氣，躲到一邊，拿起一杯飲料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從身後被人抱住，「寶貝，我可等了一晚上了，現在終於到我的時間了。」